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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覆山河·血色涼歌-----第三百一十四章:眾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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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眾生皆苦

傅滄泓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一生忠誠的男人。

他相信他,毫無保留地相信他。

但相信是一回事,而現實,往往是另一回事。

傅滄泓閉上了眼。

雖然他這一生,承受了無窮多的傷害,卻不得不承認,這次傷害,來得格外嚴重。

就像一柄鮮血淋漓的利刃,筆直地插進心臟最深處。

“皇上,”火狼定定地看著他,“夫人是個堅強的女子,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地倒下……”

“我知道。”傅滄泓嗓音低啞,“我只是,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無法護她周全……”

“屬下明白。”火狼的頭微微垂著。

“你下去吧。”

終於,傅滄泓有些無力地擺擺手,往後仰倒。

待火狼離去,他方才重新站起身來,緩步朝內殿而去。

床榻之上,夜璃歌安靜地躺著,臉色雪白,渾身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息,縱然是傅滄泓,也不敢輕易靠近。

直到等不下去,他方才撩開紗帳,卻見夜璃歌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滿是血絲。

“璃歌?”他不由低低地呼了一聲,握起她的手。

夜璃歌仿若木雕,仍舊沒有絲毫反應。

“璃歌。”傅滄泓心中痛得像刀絞一般,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重新恢復從前的光明與溫暖。

這個哀涼的午後,他坐在榻邊,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她,淚水湧出眼眶,在臉上縱橫流溢,忘卻了時間,忘卻了帝王的尊榮,也忘卻了一切。

終於,夜璃歌慢慢扭過頭,朝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傅滄泓的心忽然像是墜入萬丈深涯,他有些徒勞地伸出手,像抓住什麼幻影似地,卻到底沒能觸碰到她美容的臉龐,而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滄泓,聽說城郊有座萬相寺,我想去小住些日子……”

“什麼?”傅滄泓聞言,不由吃了一驚,脫口便道,“好好地,為什麼要住到寺廟裡去?”

“我想為,咱們夭折的孩子祈福——”

傅滄泓沉默了,也許這樣的方式,會讓她好過些。

第二天,一乘軟轎將夜璃歌接出龍赫殿,徐徐朝萬相寺而去,傅滄泓立在殿門,靜靜地望著,望著,直到兩條腿已經麻木得發漲,方才折轉身,步伐僵硬地回到殿中。

“皇上,馮大人和梁大人求見。”

傅滄泓闔上雙眼:“不見。”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有如亂麻一般,哪裡還有心思見什麼大臣?

“可是——”

“不見就是不見!”重重將一個杯子砸向後方,傅滄泓怒聲喝道。

曹仁打了個冷顫,立即乖覺地退了出去。

……

萬相寺裡。

跪在高大的如來神像前,夜璃歌心中那尖銳的苦痛,終於一點點淡下去。

眾生皆苦。

縱然她生來富貴,擁有常人所難以企及的一切,但從小到大所經歷的風波,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孩子。

不曾想,作為一個女人,居然兩次失去自己的孩子。

蒼天,蒼天,你這是在懲罰我嗎?可我為什麼,又要受這樣的懲罰?

“你恨嗎?”

幽幽地,她聽到一個聲音響起。

“夜璃歌,你恨嗎?”

恨?

不,她不恨。

“那你想解脫嗎?”

“解脫?”

“是的,解脫,只要離開那個男人,歸依我佛,就會獲得解脫——你也看到了,這世間人人都活在無邊無際的苦海之中,無論是愛別離,怨會憎,還是已失去,都讓人痛苦,若想不苦,只能回頭是岸。”

回頭是岸?

她應該“回頭是岸”嗎?應該卸下紅塵中的一切紛紛擾擾,做一個坐守枯燈,無愛無恨亦無情的女人嗎?

是啊。

這真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一條路。

想過死。

想過逃離,卻沒有想過,或者可以出家。

不管成功失敗,抑或許愛恨情仇,都跟自己再沒有任何干系。

“他呢?”

殿裡響起聲嘆息。

再沒有動靜。

世人若是向佛,必定已經斷絕紅塵俗念——是什麼時候開始放不下,是什麼時候開始,體會到那種生與死的痴纏?

也許從情動的那一刻開始,就萬劫不復。

夜璃歌忽然有些發寒,不禁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攏緊衣衫,朝著佛像再叩了一個頭,爾後站起身來,退出殿外。

寺僧將她引進一間佈置淡雅的精舍裡,伏身鞠了個躬:“夫人,若還有需要,請吩咐小僧。”

“大師請自便。”夜璃歌稽首還禮,方掩上殿門。

終於,整個世界安靜下來,她走到桌邊坐下,拿過錄滿經文的卷冊,細細地看著。

……

入夜了,傅滄泓躺在榻上,翻來覆去難以成眠,尤其是看著空空的枕畔,心中更加難受。

不管怎麼樣,他還是希望兩個人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好,這樣一個人,他覺得好孤單好難受。

只是一夜,只是一夜而已,他已經受不住這樣的孤獨與痛苦,只覺得滿心裡相思成災。

翻來覆去良久,他倏地坐起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皇上。”火狼從暗影裡走出,將他攔下,“你去哪裡?”

“我……”傅滄泓只覺得腦子發漲,喉嚨發苦,心裡亂糟糟一團,說不清自己要什麼。

“皇上,請回去休息吧。”

“睡不著。”

“那屬下陪你練練劍。”

“也好。”

傅滄泓言罷,轉身回到殿裡,可當他瞧著牆上那柄照影劍時,整個人又怔住了——一看到它,就忍不住想起她,一想起她,整個人就渾身不自在,像是少了塊肉似的。

痛苦地閉上雙眼,傅滄泓搖搖頭,終於下定決心,沉聲喊道:“火狼!”

“皇上!”

“立即備馬,朕要去萬相寺,要立即看到她!”

火狼再沒有言語,而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半夜時分,兩匹馬在萬相寺外停下,火狼先行躍下馬背,近前叩響寺門。

橐橐腳步聲傳來,寺門開啟,內裡的僧人瞧見傅滄泓,不由大吃一驚,當即曲膝跪下:“參見皇上。”

傅滄泓擺手止住他,自己理理衣袍,已然抬步邁過門檻,盯著僧人光光的頭皮道:“夫人下榻何處?”

寺僧趕緊爬起來,頭前領路,將傅滄泓引至廂房前。

火狼和僧人離去,傅滄泓怔怔地站在房門前,一動不動。

她在做什麼?

是不是已經睡熟了?

“吱呀”一聲,房門忽然洞開,女子於模糊的夜色裡抬起頭來。

兩人四目相對。

所有的矜持、參透、寂涼,忽然在這一刻,悉數化成了飛煙。

原來再怎樣的慧悟,都敵不過這一刻的心意相通,魂靈相隨。

所以情關,才是這世間最難過的。

“滄泓——”夜璃歌喚了一聲,撲進他懷中,揪緊他的前襟,驀然哭出聲來。

傅滄泓抱著她,任她縱情發洩自己的痛苦與悲哀。

苦、樂、酸、甜、悲、喜……諸般交集,也許這紅塵原本就是這樣,不管是誰,都逃不過如斯的磋磨……

兩人相擁著,在廂房裡臥了一夜,天明之後,在夜璃歌的主持下,萬相寺的方丈親自為夭折的小皇子超度,立在佛相前,闔掌於胸,夜璃歌低聲喃喃,願孩子的魂靈能得安息。

又休息半日後,傅滄泓才攜著夜璃歌返回宮中。

“滄泓,”將最後一口参湯飲盡,夜璃歌將碗擱到一旁,拿起手絹擦擦脣角,“從明日起,你就恢復例朝罷。”

“可是你——”

“我已經沒事了。”夜璃歌神色平靜,“這些日子,你耽擱的時間已經太多。”

“好。”傅滄泓點頭。

……

咚,咚,咚——

隨著一陣渾重的鼓聲,文武百官們列隊入殿,卻見皇帝已然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

眾臣不由一愣,而後互相交換著眼神。

“有事啟奏。”

和往常一樣,先是六部,然後是樞密院、御史臺,一一出列奏報,皇帝的回覆雖然較慢,但條理卻甚是分明。

兩個時辰悄然而過,鼓聲再響,傅滄泓抬頭,朝外面那輪昏黃的太陽看了眼,然後起身下了丹墀,退回內幃。

百官們依序步出龍極殿。

“馮大人,馮大人,”下了漢白玉石階,禮部尚書鄧雲幾步近前,攀扯住馮翊的衣袖,壓低嗓音道,“咱們昨兒個商議的事,你怎麼不奏?”

馮翊眯起眼來,朝他看了看:“那你呢?你為什麼也不奏?”

鄧雲像是被人活生生塞進只螃蟹,作聲不得。

極緩極慢地抽出衣袖,馮翊輕咳一聲:“鄧大人,咱們這做臣子的,多少也該體諒體諒人主的心情——你沒瞧見皇上的模樣嗎?你覺得現在去說這事兒,合適嗎?”

“那什麼時候合適?”鄧雲臉上浮起幾許惱怒。

馮翊莫稜兩可地笑笑,沒有說話。

或許,他們要說的那檔子事兒,永遠都不合適——對於外面的物議,皇帝心裡定然跟明鏡兒似的,可他——

該怎麼說呢?

縱然身為旁觀者,他也並不想詆譭帝后之間那份乾淨的感情。

夜璃歌只是暫時失去了一個孩子,憑藉她的醫術和強悍,不難復原,只要皇帝的心還在她身上,孩子遲早會有,他又何必在這時,去觸怒皇帝,自討無趣呢?

只是,他不急,皇帝不急,不等於其他的人也不急,很多人都非常地急,恨不得土裡馬上冒出位“儲君”來,不是一位,而是很多位,傅姓皇族本來就血脈單薄,哦,現在是隻剩下皇帝這根獨苗,倘若沒有後繼者,不知道有多少野心家會蠢蠢欲動,想打這塊“肥肉”的主意。

馮翊看得清楚,相信很多人也看得清楚,只是礙於皇帝的威嚴,不敢把這種尖銳的矛盾擺到檯面上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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