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冥朝她走過來,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她想反抗,他卻用力地扣緊她的手腕,眸光滿載著寵溺,音色低沉靡靡,“該罰!”
他陰鷙地掃了眼那御林軍領頭,“來人,把他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短短片刻,便有兩個御林軍拖著那人出去了,隨後,就在太醫院後院裡,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的板子聲,以及男人慘痛的呼叫聲。
瑰殤沉默無語,這……竟讓她一時無言以對,她只是隨口說說,嚇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御林軍罷了,誰知道,鳳冥一聲令下就拉去大板伺候了。
罷了,看他一副盛氣凌人的高傲自大樣,就不是什麼好人,挫挫他的銳氣也好!
她用力從鳳冥手上掙開,坐到青禾身邊,眸光落在藥王的身上,“你這太醫院,可有什麼能住人的地方?”
藥王道:“嗯,我小徒弟去外採藥了,要不,你就把這位姑娘安置在我小徒弟的房裡吧,方便我為她煉製解藥。”
“嗯好,你帶路吧!”瑰殤抬手便欲抱起青禾,鳳冥一個眼神,慕楓立馬就趕上前去抱了,他輕輕鬆鬆地抱起青禾,跟在藥王的背後。
瑰殤默然無語,倒也沒有去爭,有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藥王的小徒弟的房間,收拾得有條有序,乾淨整潔,有一張軟軟的小床,一方小木桌子,一張軟塌,簡單,也很安靜。
瑰殤語氣淡淡地下了逐客令,“今夜,我留在這守著青禾,你們都回去吧。”
聞言,藥王和慕楓識相地離開了,只是,瑰殤瞅了一眼立在她身側的鳳冥,微微思量了下,“我說,這都入夜了吧,皇上你還不就寢去嗎?”
鳳冥不可思議地張張嘴,“你在趕我走?”
瑰殤不假思索地道:“嗯,正是。”
鳳冥眼底掠過一抹失落感,他看著她,眸光滿載著柔情,一隻手拉過她的,放在手心,輕聲道:“瑰殤,你還好嗎?”
瑰殤板著一張臉,“我好不好與你何干?”
“瑰殤,你是有多恨我?”
瑰殤嫣然一笑,“恨?我為何要記恨於你?鳳冥,我不恨你,相反,我還感激你還我自由,這才讓我能和摯愛永遠在一起。”
摯愛!什麼摯愛!
鳳冥的眸光一沉,雙手驟然抓住她的肩膀,陰鷙地瞪著她,問:“什麼摯愛!你口中的摯愛是誰?!”
他的眼底醞釀著一陣暴風驟雨,似要吞噬了她,神色恐怖,是她從沒見過的殺氣在發作,他這又是怎麼了?
“與你無關。”瑰殤冷冷地道。
“你不準喜歡上任何人,任何人!”鳳冥胸腔裡的怒火如野草,越長越長,他自己都不明白,內心的怒火是從何而來,且在不受控制地極速膨脹。
“鳳冥,你喜歡的人不是我,正好我也不愛你,現在你又在無理取鬧什麼?”
我不愛你……鳳冥的頭驟然劇痛,腦海裡有個絕美的綵衣少女,她流著淚,不斷地往後退啊退,一直退到了懸崖邊上,突然,她停下來,撕心裂肺地喊: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再也不要愛你了……
然後,
她轉過身去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不!不可以!”鳳冥大喊了一聲,衣袖裡的拳頭攥得咯咯直響,他幽黑的眼瞳幾近血紅色,看得瑰殤一臉茫然,他是得了怪病?
等鳳冥復恢復了正常,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瑰殤的身邊,她板著臉說她不愛他的畫面,歷歷在目,用力握住她的手,眸光灼烈,“你不準不愛我!生生世世都不準!不準!”
“鳳冥,你別鬧了!”瑰殤試圖從他手裡掙脫開來,可他握得很緊很緊,她長長地輕嘆了一口氣,淡聲道:“你利用我出賣我,可我沒有都沒有真正的恨過你,從來沒有。”
鳳冥握住她的手不自覺鬆開,心頭酸澀難忍,“因為你不愛我,所以也不恨我?”
瑰殤默然不語,對於他,瑰殤心裡曾是有好過恨意的,然事已至此,恨過不如愛過,她對他到底寬容大度的,但再也不肯回去從前。
她背過身去,涼涼道:“鳳冥,我們的故事就到此為止,你莫要再執迷不悟!”
青燈孤影,她只留一個無情的背面,顯得冷幽幽的,半開著的窗子,有寒風吹起她的白裙,飄飄呼呼,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
鳳冥想緊緊抓住她,腳像生了根似得,不敢上前,他多怕,他向前一步,她就要退出十里之外,她向來如此冷酷絕情。
“我不是真的要利用你……”
“別說了,一切都成過往雲煙,就這樣很好!”
男人恨恨看著她,“你就不能聽我解釋?難道,朝夕相處數日,在你眼裡,我就只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嗎?”
他承認,那日是他處理得不夠妥當,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女人就為了一點過失,要和他恩斷義絕了嗎?
可他不知,瑰殤對待愛情,向來是吹毛求疵分毫不讓的,更何況,她最恨,男人在感情上背叛,一絲一毫,她都不允!
她曾以為,這個男人是她的,任何人都不得侵犯,不,她要的是他的全部,他的所有,從來不曾有過的專橫獨裁。
既然他不肯安分守己,非要四處沾花惹草,玷汙了許她的愛,那麼棄之也不可惜。
瑰殤心中有恨,他抱著那個女子的畫面,在她腦海,不停地翻滾旋轉上映,那個女人的眉飛色舞,像條惡龍對著她張牙舞爪,甚是惹人討厭。
她閉眼,揮了 揮寬大的紅衣長袖,漠然說道:“既然不能好好在一起,藕斷絲連也只會徒增傷悲,我何不一刀斬斷情絲,換來兩人痛快?”
鳳冥知道,她是認真的,她想要和他劃清界限。
他不同意,他就是死都不會放開這女人,早在沙場之上,她一人一馬獨闖軍營,來救他說要和他生死與共,他便放不下了。不,也許在更久之前,他初遇她的傾城一舞,她身著紅裳的大喜之夜……
她冷酷的,嫵媚的,聰明的……每一面都是這麼得讓他著迷,他願用生命交付的女人,他一生唯一的女人,他願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他身邊還有個如曉花,他放不下……
可他更不能接受
,這小女子有別的心愛之人,他不接受!絕不接受!
鳳冥聲音低沉,“我不能放開你……”
瑰殤神色沉靜,“鳳冥,你已經立了皇后了,你有你的心上人,我有我的愛人,彼此涇渭分明,難道這不好嗎?”
“不準再提你的什麼愛人!”
“……”瑰殤默然無語,索性不再理這這瘋子了,吹了燭火,她懶懶地往軟塌上一躺,忙了一整天,她也該好好地休息了,明日,她還要尋找去往女巫樓的通道。
只要能進入女巫樓,青禾的毒,一定也能尋到法子可解!
這軟塌窄小隻容一個人睡,瑰殤以為,鳳冥也該知難而退了,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恬不知恥地壓在她身上了,一雙手主動放在她的小蠻腰上。
瑰殤咬了咬脣,“鳳冥,你給我滾回去!”
鳳冥整個人攀附在她的身上,他狹長的眼眸溫柔連綿,“愛妃,你這可是在朕的地盤,要趕我走,你是不是有點不厚道了?”
瑰殤狠狠地踹了他一腳,他便受著,張嘴用力地咬了他一口,他卻平靜地微笑看著她,他說:“我欠你的,我會償還給你,一絲不差地還給你。”
“離開我的世界,便是你給我最好的補償了。”
“你說話總是這樣傷人,我不同你講了,睡覺!”鳳冥不高興了,他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閉上眼,趴在她身上睡了。
他頭一次表現得像個孩子,蠻橫無理,瑰殤竟然無言以對,她推了推男人的胸膛,目露凶光,“鳳冥,你一百多斤的重量壓我身上,你以為你是棉花嗎?!”
“那就換你壓我。”鳳冥面不改色,反手把她託到自己身上,瑰殤真想拍他一巴掌,她要的是,他滾出去好嗎?
有的時候,瑰殤真不知要如何面對他,想去恨他,可又恨不起來,總覺他這個人分外得熟悉。
瑰殤合上眼瞼,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之上,聽著他的心跳睡下了。
在她陷入沉睡的一刻,鳳冥睜開眼,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眼底極盡柔情,在漆黑裡伸出一隻手,撫摸著她的小臉,觸感光滑細膩。
他不能給她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他又無法放下她。
他開始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麼了……
愛人和江山,他都有了,可這個他只是想利用的人,他看中她的功夫和天賦,他娶了她,他以為他不會動心的,但當她口口聲聲說愛別人之時,他卻心如刀絞。
他不准她愛上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她的七情六慾,只能交付給他。
約摸是半夜三更的時候,瑰殤的左耳被什麼東西又啃又咬,帶著一種勾引似的輕噬,她從睡夢中醒來,瞪了一眼始作俑者,“鳳冥!不準亂來!”
“你先從我身上起來。”鳳冥輕輕地在她耳朵邊吹了一口氣,言罷,他又重點重申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壞事的。”
原本,瑰殤是沒有起疑心的,可他後面這一句反倒讓她生疑,黑暗中,她給了他一拳外帶一腳,簡單粗暴:“閉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