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山中一日
葉秋三人跌落瀑布,不知道在冰冷的深潭中泡了多久才好不容易緩緩醒來。風墨是第一個醒過來的,他即刻將受傷的顧百里先行拖到了岸邊,然後將葉秋也給背了上來。
他抬頭看去發現這裡是一處四面環山的幽靜峽谷,手邊是一片幽靜的密林,再有便是這個巨大碧綠的深潭了。只見瀑布如同江河一般從天而降,澎湃響亮的衝擊進入這翡翠一般的碧潭,濺起巨大的白色水花。到處都是鳥語花香,很是清雅宜人。只不過現在並不是放鬆的時刻,風墨即刻將顧百里肩膀上的羽箭拔出,以免傷口加劇。
顧百里吃痛,一陣陰影籠罩,剛疼得大汗淋漓,幾乎叫出聲的顧百里咬牙醒來,發現風墨正在為自己療傷。顧百里再看向身側,見到葉秋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葉秋聽見顧百里的低聲悶哼便敏銳的醒來,她一邊吐著水,一邊看向顧百里的傷勢,看來受傷不輕。
“你沒事吧,我們現在是在哪裡了?”葉秋關切的問道,看著眼前的碧湖山水,瞬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如今不是正值初冬嗎,這個峽谷怎麼會這般春意盎然,就連溫度也格外的怡人沒有上面那般冰冷。難道他們都已經死了?
“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先要養好傷勢,然後想辦法出去。”風墨皺眉,望著料峭高聳入雲的山崖心中有些沉甸甸的,這樣高的絕壁就算是輕功超群的自己也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出的去。
“剛才是怎麼回事。為何那個將軍會忽然動手?!”顧百里還是不明白的問道,他們這三個人真的是差點死了個不明不白。
“我不相信他會要殺我,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別的原因。”葉秋知道顧百里和風墨想要暗示什麼,她在兩個人說出想法之前就堅定的打消了他們的其他想法。
“這能夠有什麼別的原因,葉秋我看這裡倒是一處很好的隱居之所,乾脆我們都不要出去罷了。”風墨挑眉建議道,妖孽的臉上居然有幾分認真。
“這怎麼能行,小廟中的人沒有了百里的保護,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況且----這件事沒有弄清楚,恐怕他都會有危險。”葉秋的聲音越說越小,她知道自己現在還為姬和逾說話實在是有些不合時宜。可是葉秋堅信那個要殺害他們的人據對不會是姬和逾的人,說不定是哪國的死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姬和逾就危險了。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管那個將軍是什麼人,姬和逾肯定不會讓一個不相干的人在軍營中有那麼大的權力吧。”風墨繼續說道。
葉秋不再說話,心裡未免有些難受,顧百里打圓場道,“難道你們都不餓嗎,我們有大半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我去給你找!”
“你們在這裡等著!”
葉秋和風墨同一時間的說道,兩個人又相對一視彼此哼了一聲。因為考慮到這裡還是比較安全的,那些追殺他們的人一時半會根本就找不到這裡。於是,最後兩個都決定去找吃的,只不過是走不同的方向罷了。
葉秋一路朝南走,風墨則是朝北,兩個人都在四處尋找可以食用的野果。對葉秋而言,在野外生存其實要比在皇宮內生活更加親切。因為葉秋就喜歡在不熟悉的地方尋找新鮮感和冒險的刺激,這種感覺在皇宮那樣閉塞的地方是感受不到的。所以這一次可以去探險,除卻今日被襲這件事以外葉秋的心情居然還有些小小的興奮。
樹林很密幾乎沒有什麼路所以葉秋是自己開路,自己找路。她一路想著姬和逾那邊到底發生的什麼,為何會那個所謂的將軍可以在軍營裡號令所有人。葉秋怎麼也不會相信姬和逾會那樣對待自己,經歷了這麼多,葉秋已經學會了客觀的分析,不再像原來一樣,那麼衝動因為感情影響而隨便就下了結論。既然選擇了一個人,那麼就應該毫無保留的相信他,只是這一次連累了風墨和顧百里,葉秋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
好不容易大家已經釋懷了,恐怕這件事一處,這兩個人對姬和逾還是有其他的想法。葉秋沉思前行,不知不覺的走到了一條死路口,只見前方就是一處高不見頂的萬丈絕壁。
葉秋嘆了一口氣,準備轉身就走,可是這個時候卻有想著去看仔細。畢竟今日是最後一天,若是真的有人想要陷害殺死自己,那麼矇在鼓裡的姬和逾恐怕比自己還要揪心。而且這裡畢竟不是久待之地,還是要儘快的離開好。
葉秋這麼想著,便走到了貼近絕壁的地方,黑色佈滿青苔的岩石猙獰高聳,根本就沒有可以落腳的位置。葉秋看清了,更加的擔憂,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恐怕要想離開這裡真是比登天還難。忽然,她注意到岩石上的青苔有些奇怪,有些地方是沒有的光溜溜的像是剛剛被雨水洗滌過一般。她好奇的走上前去用手觸控那部分的岩石,葉秋的手忽然陷入了岩石之中!這塊原來根本就不是簡單的石頭,而是一個機關!
這個時候猛地轟隆一聲,葉秋朝前方望去,居然發現原本毫無罅隙的岩石壁凹陷下去,露出一個一米來長的洞口。
“這是什麼!”葉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的看花了眼,可是她走近了更加嚇了一跳。這裡居然是一處佈置簡單的居所,而且在不遠處的石臺上面還躺著一個栩栩若生的----豔鬼!
“天啊!”待葉秋看清了石臺上的人,嚇得寒毛都不由得豎起來。只見那灰白的石臺上的人服飾完好,可是**在外的骨肉已經完全腐爛,只剩下白色的手骨和腳骨露在外面。但是偏偏這個人的臉卻是完好如初的,恰若一個絕色的少女酣然睡著。
葉秋好不容易平息下猛跳的心,緩步走進這個詭異的石室一探究竟,待走到了石臺邊上葉秋才明白為何這位少女的臉沒有腐壞。原來這根本就是一個人戴了一張面具!
就在少女躺著的石臺不遠處有一個跌落的匣子,葉秋驚歎不已之餘便去拾起那個匣子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麼。開啟匣子,原來裡面還放著一張蒼老粗糙的人皮面具,還有一封信。
葉秋先是對這位先人道了一句抱歉,緊跟著便打開了信細細的研讀起來。原來這是一位隱居在此處的易容高手一直在等著自己的愛人直至死亡,信中的內容便是寫給她的戀人的。大抵的內容是抱怨為何心上人一直不夠珍惜自己,信中後半段卻一反前面的恨意,溫柔的傾述了對戀人的思念,信中寫道,“流年如刺,沒有你的日子,分分秒秒都是煎熬。驚覺相思不露,原來只因已入骨。”
葉秋念著最後兩句,看著歪斜的字型彷彿能夠感受到當初這位先人寫這句話時候的掙扎。相思入骨,這是怎樣的情深。葉秋彷彿看到了這位女子當初因為一是意氣用事,一再的錯過和戀人相守的機會。這樣的女子,和自己又何嘗的相似?!
葉秋心中百轉千回,思潮翻湧,再看那位先人也不覺得有多麼的可怕,反倒生出幾分親切。只不過是個同樣可憐的女子罷了。她不由得聯想到,如果當年自己執意離開,到了最後會不會和這位遺憾孤老的女子一般後悔不已?!
葉秋不由得搖了搖頭,她沒有答案。過了許久,葉秋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這才收回神來。
不遠處,傳來呼喚葉秋的聲音,葉秋這才發現自己出來已經太久了,恐怕風墨他們已經擔心的出來找她了。葉秋不由得先將手上的人皮面具收起來,然後疊好了信件恭敬的放在了石臺旁邊,這才緩步走了出去。
“我在這裡!”葉秋站在石門前大聲喊道,不久便見到了風墨一臉緊張的尋來。
“你快把我給嚇死了,怎麼一個人跑得這麼遠!”風墨口中雖然是不滿的,可是看到了葉秋雙眼裡卻滿是寵溺。
“風墨,你快進來看看!”葉秋拉著風墨進如石室,並且將信裡的內容跟他細說了一遍。
誰料風墨臉色大變,急忙拉住葉秋的手,慌張的問道,“你說有信,信在哪裡?!”
“就在石臺上----”葉秋很是不明白為何風墨會這麼緊張。
風墨縱身快步走到石臺邊上,看著那屍骨臉上流露出不忍的神情,再看那封信的內容,眼圈不由得溼潤了起來。
“風墨,你,你怎麼了?”葉秋緩緩走到風墨身邊,她還沒有見到風墨這樣難受的樣子,想要安慰他幾句。
“這個人是失散了十幾年我的師孃。”風墨惋惜又沉痛的望著石臺上面的屍骨,哀嘆道,“師父臨走的時候還念念不忘尋找她,甚至交託於我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當年我仗劍天涯,便是為了尋訪她的蹤跡,告訴她師父已經走了。可是沒有料到她居然也跟著去了。”
“當年易容聖手馮婉婉和絕世怪醫霍不寧糾纏了許多年,最後卻因為彼此誰也不願意退步,而在大婚之夜各奔東西。”
“從此師孃便不知蹤影,師父也一直忍著不去找尋她的下落。終於熬了幾年以後,師父以身試藥不幸中毒,這個時候才跟我道明心跡,原來他一直還深深愛著師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