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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妃當道-----第四百三十六章: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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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恨你

她……她在說什麼?

他正欲開口,卻只能驚駭地瞪大眼。她身後──是樓梯!

“小心啊,陸芸!”

來不及了!下一刻,她失足踩了個空,就在他的眼前、在他錐心的呼喊中,跌了下去!

“不!”他發狂地嘶吼,飛快奔向她,摟起她軟如棉絮的身軀,一道不知名的殷紅熱血自大腿流下,染紅了雪白的衣裙──“……恨你!”堅決將話說完,她墜入黑暗。

剎那間,擊中心房的劇痛,麻痺了南宮烈所有的知覺。

床畔,昏睡中的佳人,臉龐蒼白似雪。

南宮烈閉了下眼,濃濃的悔恨與自責再一次狠狠地將心凌遲。

低頭看了下手中的信箋與錦帕。昏迷中,她都還一直緊緊地握著它。

信,他看過了,也終於明白,那只是一封單純的問候信,並無任何曖昧情愫,而錦帕──她昨晚前來,應該就是要將它交給他吧?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

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好一句“縱被無情棄,不能羞”!她一腔無怨無悔的痴情深愛,全都綿綿密密地繡於其上了,乍見之際,他震動得不能自己!

天哪!他究竟是犯了多麼該死的錯誤!不但曲解她、將她傷得如此深,甚至還──害得她失去了他們未成形的孩兒!

這個孩子,他甚至還不曉得“他”的存在……

思及她昏迷之前,決然的一句“恨你”,他的心又是一慟!

她是那麼柔婉善良,不論受了多大的委屈,永遠只會逆來順受,連怎麼恨人都不會,而如今,他卻逼得她去恨一個她立誓深愛的人……若不是他傷她太重,她又怎會吐出這般決絕之語?

這一回,她還會再原諒他嗎?

沒來由地,他打了個冷顫,突然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昏迷了一日一夜,她終於醒來。

守在床畔寸步不離的南宮烈,立刻焦灼地喚道:“陸芸、陸芸!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傳御醫?”

她看著他,神情空空洞洞。

她的表情讓他心口一陣刺痛,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陸芸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他,那麼地空寂,不泛一絲情感,宛如一江死水──下意識裡,她撫向小腹。

他留意到了,神情一黯。“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記得在發生衝突之前,有好幾晚,她躺在他懷中,總會很認真地告訴他:“我有預感,我們快要當爹孃了。”

那時,她完全沒有任何懷孕的徵兆,細問之下,她的回答竟是:“直覺。那是一種母親的本能,我知道它已經存在了。”

那時,他也只是笑她傻氣,一點也不放在心上,沒想到……那竟是真的!沒有人相信,包括他,然而,她卻是那麼全心全意的等待著,想用滿滿的愛來疼惜她的孩子……鼻骨泛著

酸意,南宮烈閉下眼,阻止發熱的眼眶將凝滿的淚落下。

聞言,她的反應是出奇的平靜,不哭,不喊,亦不言。

她的孩子已經不在了,她感覺得出來,並不意外。

“別這樣,陸芸,你說說話好嗎?”這樣的她,反倒令他不安。

“要我說什麼?”她的聲音,竟空洞得好似不滾成。

對於這個可以一再冷血地看她哭泣的丈夫,她已寒了心。

“說什麼都好,只要你別用冷漠對我。求求你,陸芸!”南宮烈慌了,莫名的驚懼充斥心房,頃刻之間,他恍惚地以為自己即將失去她,衝動地摟她入懷,緊緊抱住,不敢鬆手。

求她?他也會求她?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她也求過他,但他回報她的是什麼?是更致命的傷害!

“放我走。”陸芸不帶情緒起伏的嗓音,清清幽幽地響起,飄散風中。南宮烈震驚地拉開她,瞪大了眼。“你說什麼?”

不,她不會真的說了那句話……

“是我聽錯了,告訴我,陸芸,是我聽錯了對不對?你不會真的想要離開我,你不會的……”他激動地喊著,想尋求她的認同。

陸芸無動於衷,冷眼看他。“我不夠堅強,當不起你的妻子,再留下去,我會死。”

“不要,別這麼說!我知道我錯怪了你,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原諒我好不好?讓我們再重來一次──”他的憂懼、他的心痛,是那麼的明顯,黑眸漾著點點水光。他怕失去她,真的好怕!

然而這些,她再也感覺不到。

她的心已經死了,隨著她的孩子死了,她不再有感覺。

恍恍惚惚地,陸芸輕經笑了。“你總是這樣,再無情的話都說得出口,再殘忍的事都做得出來,因為你知道,不論你怎麼待我,我都會無怨無悔地在原地等著你回頭,所以你可以一次又一次、有恃無恐地恣意傷人,反正事後只要憐惜地抱抱我,說幾句道歉的話,然後在一句‘我們重新開始’中,一切便雲淡風清……

“但是你錯了,我不是每一次被你傷得體無完膚後,都有能力自己撫平傷口,直到你回心轉意,女人的心只有一顆,碎了,便再也無法補綴,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到你面前,期望你好好珍惜它,可你卻毫不留情地當著我的面將它摔碎……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再沒辦法挽回了,一個沒有心的女人,還能再愛,還有勇氣再愛嗎?”“可以!可以的!我將我的心給你,別對我絕望,陸芸。”南宮烈知道他虧欠她許多,他會用他一生一世的情來補償,就怕她不給他機會。

他的心?呵,一顆冰冷凝霜的心,不要也罷。

“不了,我什麼都不要了,只求你放過我。”

“不,絕不!任何事我都能依你,就這件事,我絕對不依!陸芸,我不能沒有你!”那麼,當初又是誰說,他不是非她不可的呢?他的話,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她真的好累了,再也沒有力氣去揣思他的想法。

閉上眼,阻絕他盈.滿痛楚的臉龐,也阻絕他悽傷的眼眸,他的一切,再也進不了她的心。

◎◎◎日復一日,陸芸愈來愈消沈,有時,甚至可以整日不說一句話,空茫的眼瞳只知望著不知名的遠方,眸光縹縹緲緲,難以捉摸──南宮烈踏入房內,見她又失神地呆坐著,擺放在桌上的膳食依然完好,沒有動過的跡象,南宮烈嘆了口氣,來到床邊。

“怎麼又不吃東西了呢?”

“你聽到了沒有……”抬起頭,低低幽幽地,陸芸道出這一句。

“聽到什麼?”他一時抓不著頭緒。

“我的孩子……”她迷離的目光透過他,落在漫無著落的空間,恍恍惚惚──“他在喊我……他叫我娘……他說,他找不到回來的路,他好害怕,他一直在哭……哭得好傷心……你聽到了沒有?”

南宮烈聽得好心酸,哽咽難語。

“你一定沒聽到的,你甚至不曉得他的存在,只有我……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心疼他……”

南宮烈再也隱忍不住,用力將她摟住。“陸芸,你別這個樣子,孩子沒了不要緊,你還有我,我們還可以再生,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讓他再一次回來當我們的孩子──”

“你當然會這麼說,因為你根本不曾愛過他,也沒機會去愛……可是我不同,他曾經與我共同存在過,一起呼吸、一起分享所有……我們是那麼親密……”“不要再說了!是我不好,是我錯待了你、錯待了我們的孩子,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地補償你──”南宮烈悲切地低訴,凝咽失聲。

她給他機會,那誰來給她的孩子機會?“他”甚至什麼也不曉得,尚未成形,無法思考,就這樣葬送了生存的權利。

“你知道嗎?”陸芸說得好輕、好淡,來不及細聽便會消散風中。

“什麼?”他不自覺鬆開她,接著問。

“我曾經很愛、很愛你,用我全部的生命,愛得無法顧及自己──”

她的話讓南宮烈震撼不已!

這是第一次,她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地訴說他對她的意義。她說她愛他,她真的深愛過他呵……

等等!她說的是“曾經”!那現在呢?

南宮烈急著問:“你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曾經’呢?這是代表你現在已不再愛我了嗎?”

“不敢愛,也愛不下去了。”對他的愛,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讓她受傷,傷痕累累的心,已無法再承受更多,結束,是唯一的路。

“如果,你對我還有一丁點歉疚,我只求你一件事──放了我。”

南宮烈退開一步,面色死白,神情驚痛地望著她。“你──”

“也許,我是應該感激你的,是你教會了我身為女子的意義,不再失去自我,不再沒有尊嚴的活著,讓我今日能有勇氣離開你。”

是啊!是他教她活出真實的自己……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她頭一回有了自己的主見,為的竟是離開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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