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江裡比賽，死裡逃生
走了二十分鐘，他們到了處於長江和漢江交匯處的齊家嘴碼頭。
碼頭因為防汛，進口處也叫閘口已堆上了泥土，然後用混凝土柱子卡起來，不讓江水漫進市內。碼頭兩邊是長長的護坡大堤，它是濱江市的護衛線。每到汛期，江水超過警戒線時，會有巡堤人員上堤晝夜值守，以保大堤安危。
由於水位還沒到警戒水位，閘口僅填了一米高的泥土。翻過閘口，往下走不多遠，黃黃的江水便在腳下打著旋快速往下游流去。
看看長江，祈冰覺得這個陣勢比長河威懾多了，心裡便不免有點犯怵。開弓沒有回頭箭，眼下已是沒有退路了，更何況明輝在此，他甚至沒有顯出怯懦的神情。
溜子將輪胎緩緩放到江水裡，一隻手拽著它，然後要他們換下衣服，裝進塑膠袋裡繫緊，然後將塑膠袋系在輪胎上，做做活動，準備下水。
祈冰趕忙將那隻袋子吹起來，繫緊後，將繩子系在自己腰間。
他們一看樂了，都說祈冰厲害，保護意識強。祈冰笑道：“舊物利用啊，多一道保險，心裡踏實些。”
溜子先行下水，明輝和祈冰在中間，華子斷後。
江水有點暖暖的，只是江水渾黃，讓人覺得有種神祕莫測的感覺。
剛下水時，還比較順利。雖說江水有點急，但還是可以控制游泳的方向。
祈冰的大袋子的確起到了一點作用，有些浮力，能夠浮起一個人。這給祈冰莫大的信心，原本有點緊張恐懼的心情得到了放鬆。
他們依次往下游漂去。其實藉著江水的流速，他們根本無需太大的力量游泳，浮在水上，稍許劃劃水，蹬蹬水，人就順水而下了。慢慢地，他們離岸邊越來越遠了。祈冰感覺離岸越遠水溫越就越低。剛剛放鬆的心情也隨著江水的逐步變冷漸漸有點緊張起來。江水變冷一是因為江水流速加快，而是因為江水漸深。
身處遄急的江水之中，匍匐在江面之上，人彷彿一下變得矮小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比自己高大了許多，覺得面前的世界變得越發寬闊和和深邃了。
溜子在前面開心地大叫著，那隻大輪胎隨著波浪在他身後起伏著。明輝遊在祈冰左側，看上去有點緊張，眼睛只顧盯著前方，向前小心地遊著。華子在後面不時叮囑他們不要遊得太快，節省點體力。
水面上緩緩冒出一個大客船，逆水而上，迎著他們駛來。客船響了幾聲汽笛，意在警告他們不要靠近，趕緊避開。溜子在原來的遊路上往左岸邊靠了靠，離船還有十幾米的地方遊過。
祈冰和明輝趕緊學著溜子往裡靠，但因水流太急，仍在原來的遊路上，這樣一來，他們就離客船太近了。
華子在後面大喊：“你們快往左遊，避開它”
祈冰用勁往裡遊，算是稍稍離客船遠了一些。不知是緊張的緣故，還是體力不支，明輝不僅沒有遠離客船，反而離客船越來越近。
祈冰急了，大喊：“明輝快游過來”
見此情形，華子加速嚮明輝衝來，一把抓住他身上游泳褲的褲腰，拽著他拼命往左遊。
客船擦身而過。危險瞬刻解除，大家鬆了一口氣。
客船經過之後，一排排大浪不斷襲來，人像坐滑車一樣，忽上忽下，祈冰覺得逍遙自在，十分愜意。
他們繼續往前遊著，慢慢可以看見濱江關的鐘樓。
華子在後面喊道：“過了濱江關，你們注意往左邊搶水，往岸邊遊，看見防汛紀念塔就可以上岸了。”
祈冰覺得此時似乎有點適應了，心想在長江裡游泳也不過如此呢，不免暗暗得意。
想起曾在這裡橫渡過長江，祈冰似乎也豪邁了起來。似有所云的那種感概了：自信人生兩百年，會當擊水三千里。
濱江關悠然而過，祈冰仍在遐想中陶醉。儘管華子在後面大聲提醒，祈冰渾然不知需要搶水靠岸了。
在靠岸的地方有兩艘貨船和一艘躉船靠泊在一起，江水從三艘船相連的縫隙中急速流逝。
溜子在前面提前搶水，順利在三艘船的前面搶灘上岸。
由於祈冰錯失了搶水的最好時機，只能順水而下，從外側繞過那三艘船，重新搶水上岸。
要命的是明輝體力不支，也沒有及時搶水，急得華子只得跟在他們後面指導他們繞開前方的船隻。
華子大喊：“快往右遊，往江心方向遊，快繞過船。”
祈冰如夢方醒，下意識地按照華子地叫喊拼命往右側游去，明輝緊跟在他後面。
此刻，溜子在岸上不停地大喊著，危險，要他們快游過去。
祈冰總算游到右側，和船擦身而過，順利在後面搶灘登岸了，一上岸，祈冰就累得癱在地上。
明輝明顯體力透支，無法繞過眼前的泊船。明輝隨著江水急速向船隻中間的縫隙漂去。
岸上的溜子、大明和志軍都在大喊危險。
緊跟後面的華子一看情況不對，急忙加速游到明輝後面，再次抓住他的游泳褲褲腰。眼看兩人要被泊船之間的縫隙吞沒。說時遲，那時快。華子另一隻手快速抓住了兩船之間一根入水的錨鏈。藉著錨鏈的反作用力，他們兩個被錨鏈攔在縫隙之外。華子要明輝抓緊錨鏈，自己朝船上大聲叫喊。
溜子他們見勢不對，也趕緊跑上躉船，找人求援。
船縫間的流速更快，兩個人被水衝得東倒西歪，情形十分危急。
躉船上的水手聽見喊聲，急忙跑出來觀察。見到華子他們在水下，連忙拿來一跟長竹竿，要他們抓住竹竿，隨後上面兩個人用力，想把明輝拖上去。明輝已經精疲力盡，無法抓牢竹竿，這個辦法就無法實施。
此時，溜子他們也上了躉船。一個水手看見溜子手上的輪胎，就叫溜子拿過來。
水手在輪胎上繫上一根尼龍粗繩，然後拋下去，要他們將輪胎圈在腰間，手抓牢輪胎。華子幫明輝圈上後，上面幾個人一起慢慢用勁，終於將明輝拉上了躉船。隨後華子也被拉上來了。
他們連聲感謝好心的水手叔叔。叔叔們要他們不要再來江裡游泳了。還說，江裡每年都要死幾十個人，都是玩水的人。他們都紛紛點頭，答應再不來了。
等祈冰從那邊走到躉船上時，他們扶著明輝走出來了。
他們來到防汛紀念塔下的石階上坐下。
大明心神甫定地說：“江裡游泳真的太危險了，幸虧今天被錨鏈攔住了，否則。。。。。。後果難料啊。”
溜子淡定地說：“這叫命好啊。閻王爺不收我們呢。今天還得感謝華子，要不明輝性命不保啊。”
明輝還沒緩過神來，呆愣愣地看著石階發怔。
華子說：“祈冰也是命大，算是躲過這一劫。要是繞不過那幾條船，情況就危險了啊。”
祈冰還是有點後怕地說：“剛才搶水的時候，其實已經沒多大勁了，但一想到要活下去，也就拼命往岸邊遊了。”
這次比賽，輸贏是其次的了。祈冰深刻領悟到生命的含義，以及生命的渺小和脆弱。在大自然面前，人可以改變大自然，但大自然同樣可以束縛人，甚至吞噬人。
明輝自此之後也彷彿成熟了許多，那次的水中遇險猶如噩夢一直伴隨著他，也時刻提醒其實他：狂妄和自負有時是會付出生命的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