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美人啊~你往哪裡跑~”我一個撲騰過去,似乎砸到了一個人,很久以前,我就有個夢想,那就是當個紈絝子弟,無事敗點小家買個雀鳥鬥鬥,吃上幾頓大餐,再招呼幾個狐朋狗友逛逛青樓什麼的……咱現在還是女的不假,但是吃吃些美人的豆腐還是可以的,做夢嘛~自然是沒那麼多的顧忌啦~
“贓手拿開。”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回道。
下一秒,我就覺得身體一翻,似乎被一股力道給掀在了角落,我腦袋還在迷糊,不由得揉了揉撞疼的額頭,還想著要撲過去,心想著倚紅樓的小倌什麼時候招了個脾氣那麼烈的主兒?有點意思什麼的~
“手賤是不是?”那個聲音再次傳來的時候,我似乎已經抱住了那人的腰帶,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子一輕,這回直接一個背朝天摔翻在地。
我痛得在地上哼哼哈哈,左右撲騰了半天才想起來這裡不是倚紅樓,我這小小的藥廬哪裡會來那些個漂亮的美人?小心肝小小的失落一陣,剛剛抬起頭,視線下就是一張五官深邃的面容,襯著那帶血的白衫很是……嗯,性感……我有模有樣的咳了聲以振氣勢,“啊,那個,這位兄臺,我這裡有幾件剛洗的衣物,不介意的話借你換換吧~”
那雙冷眼上下把我打量了一番,嗤笑,“不應該麼?”
什麼?!這傢伙理所應當的態度激得我胸口一陣氣悶,使勁的壓了壓心頭這口火氣,淡淡的撐著地板站起來,拍著衣服上的灰塵,尋著衣櫃掏了件玄色的衣衫看也不看朝著他的方向一扔,徑自關上衣櫃的門板,“衣服不用還了,不才在下只會配藥,不會包紮,沾染了血腥的物什總歸是不吉利的。”
身後一陣悉悉簌簌,待我回頭的時候,那傢伙已經把那套繁複的玄色雲紋長衫給整弄好了,我愕然,這件衣服如果沒有紅鶯在,我自己收拾妥帖起碼也要費上兩三個時辰,這傢伙是怎麼做到的?本來還想讓他出出醜,沒想到還便宜了他一套衣服,要知道這衣服可是當初我用一顆大珍珠給換來的!
“連藥爐的火苗苗都燒不起來的傢伙有資格說話麼?”最後一根繩子打了個結實又很是好看的結,修長骨感的指節,就那麼輕飄飄的離開了繩結。
我心裡都替他感到惋惜,這傢伙要是投身為女人,且不論這樣貌,單是這身手藝,絕對不愁嫁不出去……
唉,一想到嫁人就惆悵,十六歲擱在自己的那個年代,還是個未成年的臭丫頭片子,談戀愛啦什麼的也還只是牽個小手,頂多再親個小嘴,其他個別的也就不說了,擱在這裡,好吧,十六歲就嫁為人婦實在是有點那啥,反正自己是有點接受不來,還沒閱盡天底下的美男呢,還沒揮霍完自己這些大好的青春呢,怎麼就要被鎖進深閨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當起了那所謂的傀儡……要不,逃婚?
“在下沈流楓,敢問……”
我睨了面前這個傢伙一眼,終於恢復正常了?“好在你都是皮肉傷,腦袋沒被門板夾過,省得到時候神智不清賴著我要我賠診費~”繼而朝他伸出手,“黃金五百兩,一個籽兒都不能少,不然……”
男人眉毛一挑,忽而湊近過來,幾乎是鼻子貼著鼻子,“不然怎樣?”
“唰——”
他微微側身,一排銀針釘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我拍了拍手掌收回出針的手,無可無不可的勾起嘴角,“不然怎樣?也沒怎樣,若是論用毒,你昨晚那點燻人安睡的過家家小玩意也不過是迷了我個把時辰,真正厲害的你還沒見識過,我不介意把你困在這裡當我的藥奴,時不時招呼來試個新藥什麼的~”
“有那個本事就來試試,在下一定奉陪到底~”繼而一撩袍擺,大馬金刀的坐在了那雕花檀木太師椅上,歪撐著腦袋睨著我,“名字,說不說?”
我轉身倒了杯茶,往嘴裡一灌,繼而極不文雅的往他面前的地面一噴,哪料他眉毛也未見動一下,心道,這傢伙一舉一動都透著良好的教養,該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就算王府裡一個管家也不可能做到這麼細,沈景恆是麼?要裝大家就一起裝,看最後沉不住氣的到底是誰~
“雁過留痕草上飛?”
“飛你個頭!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草尚霏是也!你算哪根蔥?”我承認自從昨晚打倚紅樓出來心情就不甚算好,現在天都大亮了,這傢伙再不走,我可怎麼脫身從秦府的後牆不動聲色的翻進府裡去?
爹爹的脾氣我是知道的,沒有觸到他的底線的時候,再渾的事情都好說,但是一把他給惹火了,我想,就不是罰到書房面壁思過幾天幾夜不給吃不給睡那麼簡單了,甭管我和哥哥是不是他的子女,家法什麼的一上來哪還留得了情面?
軍人並不會因為回朝做了個不打仗的官銜就改變骨子裡什麼,爹爹把治家習慣性的當作軍營治下我們也見慣不慣的了,這麼多年下來,反倒是哥哥一個大老爺們身上的傷痕也沒我這個女兒多,爹爹總罵我不成氣候,一點淑女的樣子也沒有,我才不會怕他!不就是捱打麼~
“嗯哼~草尚霏?我只聽說過江湖裡有個草上飛外號雁過留痕,人家輕功講究飛簷走壁踏雪無痕的至高境界,可是這個草上飛據說天生反骨,一身極妙的輕功偏要故意留個野草的丹青在周圍,你說~這人是不是有點傻?沒事畫什麼丹青啊~”對面的傢伙徑自給自個兒倒了杯茶,悠悠閒閒的喝著,半瞌的眼淡淡的將視線落在茶杯裡,不知在謀劃著什麼。
也不知怎地,總覺得今日回府爹爹總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似乎連背上那些陳年的舊傷也開始隱隱作疼起來,頭皮發麻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只得沉了臉,“這位沈公子,看你這麼能說會道的,想必身上的傷應該沒什麼大礙了,草某還有些事情,公子你是不是也應該離開了?”
他嘴角一揚,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不是又中了他的什麼圈套?!
“草公子可是要外出辦事?”
我點點頭。
男人笑意更深,順帶著還起了身左右活動著筋骨,“那敢情好,沈某剛才走了一圈,發現這裡機關重重甚是厲害,正愁著不知道怎麼出去,不若,還是跟著你走的好~省得自己出到外面還要花錢再購置一件衣服換,麻煩~”
呸!老狐狸!壓根就是想套我出了這機關陣法的路數!
我兜頭自衣櫃裡一陣翻找,最後順手丟了條白綾給他。
他遙遙的伸手,那白綾便輕輕的落在他的手裡,“喲~草公子這是要沈某懸樑自盡不成?放心~沈某不會把你的機關洩露出去的,沈某隻會……”腦後一陣氣息輕拂,“把聽荷居士的藥廬機關佈防畫成丹青遍發天下……”
“叮——”
從沒見過這樣無賴的男人!我冷冷的越過劍刃,瞪向正兩指捏著我手中刺向他的劍刃,暗罵自己不爭氣,明明哥哥那時候有很用心的教自己怎麼使劍,師父也很耐心的講解過,可她就是不得要領!現下好了,出劍的速度是有了,只可惜力道不足,還被這傢伙捏住了把柄!
恨恨的想把劍收回,怎知那人卻並未鬆手,明明只有兩指捏在咱這劍刃身上,怎的就像嵌在了石頭裡拔不出來的結實?眼睛不由自主的死盯在劍刃上的兩根好看的手指上,暗暗發力……突然,就見那兩隻很好看的手指驀地一鬆離開了劍刃,只感覺天地一個倒轉,“砰”的一聲又坐在了地上,手裡還很滑稽的抱著那劍柄!
男人手裡還拽著那條厚實的白綾,走到面前蹲下,臨了還囂張地朝著我晃了晃那白綾,“想同我玩?早生十幾年再說~”徑自把白綾往眼上一蒙,打了個死結。
哼!算他識趣~我怕他使詐,順道鬆開劍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這是幾?”
哪知那人一掌準確的摁下我在他面前瞎晃悠的手,“你不帶路,我也不是沒辦法出去,只是你這藥廬被我一巴掌給毀了個徹底,我是無所謂得很~”
“哼!”我一把摔開他的手,起身一把銀針甩向床頭的花瓶,心道下次再來藥廬我換個機關看你還怎麼畫丹青公佈天下!我武功不好,機關暗器輕功什麼的倒是可以防點身,正人君子什麼的從來與我無緣,我也只是個小女子而已~
牆角的一處石板緩緩開啟,我率先走了進去,石板在他剛邁進地道的那一刻很是默契的關嚴實了,地道內的燭火刷的一亮,四通八達的很是令人頭疼……紅鶯和青嵐她們曾經嚴重的警告過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決不允許我下地道……只因我,機關佈防什麼的盡得師父真傳,師父至少欣慰了一點點。
雖然這些機關是我佈置的不假,可,我有個很不好的小毛病,那就是容易迷路,上個街什麼的紅鶯他們至少得有個人陪在身邊才不至於走丟。
而現在,腳下的水已經漫到了膝蓋,我越走心底越是不塌實,怎麼會走到水牢來了?怎麼走出去來著?
“草兄,你確定我們不是越走離地面越遠?這水溫寒成這樣……”
“哼!”我火大的朝著前方踢了一腳的水,頗不甘心的回頭對他回道,“有本事你自己走啊!跟著我做什麼?”
他伸手到腦後解下那根被他打了死結的白綾,適應了一下地道內的光線後,沒有波瀾的眸子輕輕的掠過我,帶著一絲很氣人的不屑,轉身就往回走,“白痴才會跟著水走,越是乾燥的地方離出口就越近你不曉得麼……”
“混蛋!”我眼看著那傢伙一腳就要碰到突起的那塊石柱,趕緊一把撲過去將他壓進水裡……
“咻咻咻!”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