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桑深知,沐綰綰現在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絕境了,如果自己再不相出就她的辦法,那她就真的沒救了,所以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急躁,而是冷靜。即便心裡不能冷靜,但是臉上還是要鎮定下來,如果邊上真的有人監視,也好騙過他們,讓他們不能得逞。
回頭望著獨活,他已經是一臉平靜的模樣了:“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一定保她周全!如果不行,那我就給她陪葬!”
如此狠話都說出口了,獨活就真的沒什麼好埋怨的了,畢竟方桑只是局外人,一個普通的大夫,做到這份上了,已經足夠了。
他拍了拍方桑的肩膀,淡淡道:“那就全靠你了。”
方桑將手覆蓋在獨活的手上,輕拍了幾下,讓他放心。他們兩兄弟之間的默契和團結,可不是幾句爭吵就能打破的。
而至於獨活剛才提出的問題,雖然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但他還是不敢確定,只能再等等看,如果真的是那個毒,那就還就救。
如果不是,那麼救她的唯一辦法,就只有換血了!只是這個已經是萬不得已的最後一手棋,現在說這個,還為時尚早了,畢竟換血這麼大的工程,說到底還是一命換一命,能找到合適的人選肯做犧牲,也是一件難事。
最重要的是,當今世上,懂得換血的人寥寥無幾,即便可以找到合適的人,那個人也肯為了沐綰綰犧牲自我,他也沒有辦法來替他們實施換血,因為他根本就不會換血,也只是在小時候看到師父給師孃換過一次,但是結果卻不盡如人意,師孃在幾個月後還是離開了人世。
所以方桑對於換血這個辦法,也不敢輕易提及。
此時的巧兒,站在他們的身後,看著他們不斷變化、越來越難看的表情,雖然臉上裝出了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可心裡卻是氣定神閒、洋洋得意。
什麼再想想,什麼一定會有辦法的,什麼人格擔保,都是狗屁,全都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毒是她下的,**的人什麼時候能醒,她怎麼會不知道,如果沒有解藥,沐綰綰即便要醒,也要好幾天以後了。想在短時間內立馬醒來?根本不可能!
只是唯一失算的,是沐綰綰中了蠱毒,她忘了,蠱毒最喜歡吃的,就是毒素,現在沐綰綰的身體裡堆積了毒素,卻給了蠱毒壯大的機會,這樣一來,在兩種毒性的雙重打擊之下,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
一般毒藥碰到毒藥,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以毒攻毒,最後互相消解,而另一種則是毒上加毒,直接加速死亡。
如果是前者,那是最好不過了,即便主人知道了情況要發脾氣,自己也可以說已經遵從了命令,並沒有弄死沐綰綰,不過是對她小懲大誡,根本無傷大雅。
但巧兒現在最不希望出現的,便是後者這樣的情況,如果一個不小心毒死了她,主人若是怪罪下來,
那自己就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姑且不去想會不會被趕出府邸,能不能為主人再效勞這樣的問題,若是沐綰綰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極高的話,說不定還沒等到司馬南來找自己報仇,她就已經先被主人給處決了吧。
但是人心,總是那麼地奇怪,巧兒雖然不知道**的人之後的情況會變成什麼樣子,但卻是抱著僥倖的心裡,希望她不會死,只是昏迷不醒罷了,這樣主人就不會因此責罰自己了。
可是在內心深處,她又想要沐綰綰快點死掉,這樣一來,主人就不會總是記掛著這個女人,就會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主人了,一想到這,她甚至還覺得如果毒性被抵消了,那會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因為如此絕妙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真的很難再遇到第二次了。
也許真正的結果,也只有等待時間來告訴她了。
屋子裡的氣氛,像是被凝結住了,只有傷心和難過,看不到一絲的希望,此時,屋外傳來的腳步聲,打破了這樣的禁錮,讓所有人都回頭張望。
只見司馬南正急匆匆地往屋裡趕,他的腳步很是急切,臉上擔憂的神色不言而喻。
剛才突然接到侍衛報告的訊息,說是王妃不知怎麼地突然又中毒了,著實把他嚇壞了,留下東城處理事情了,他便匆匆趕回,
“到底出了什麼事?綰兒她怎麼樣了?”前腳才剛踏進屋子,司馬南詢問的聲音便已經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
巧兒往邊上退開了兩步,雖然是始作俑者,卻也不能露相,將所有的責任全部攔到了自己的身上:“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錯,沒有照顧好小姐。”
說話的同時,只聽得“噗通”一聲,她的雙膝已經跪在地上,隨之而來的眼淚,卻也奪眶而出,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午後奴婢給小姐送完吃的,本來應該看著她吃完再走的,只是突然有些事情,短暫的離開了一會,沒想到回來的,卻發現小姐已經昏倒在地上了。”
說到這,巧兒適時地抹了抹眼淚,抽泣了幾下,這才繼續說道:“當時奴婢嚇壞了,忙叫了起來,然後獨活大夫他們就來了,只是無奈腦子一片空白,當獨活大夫問奴婢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人物的時候,奴婢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說完,眼光偷偷地瞄著司馬南,卻也不敢大幅度地抬頭,深怕被他瞧見了自己眼裡最真實的想法,如果這時候被他發現什麼異樣,今日她就別想活著走出房間的大門了。
“啪!”地一聲脆響,一個巴掌已經落在了巧兒的臉上,打人的不是司馬南,卻是他身邊的一個女子,雖然臉上濃妝豔抹的,卻也掩蓋不住底子上透露的絕代風華。
巧兒用手捂著臉孔,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這個女人自己從沒見過,到底是誰?
而此時,女子開口了:“一個小小的奴婢,看到出了那
麼大的事情,竟然一點也不慌亂,思路清晰地還原了事發經過,還敢把所有的問題都攬到自己身上,不是欲蓋彌彰,還是什麼?”
說著,她又看向了司馬南,質問道:“司馬南,你是怎麼保護她的?怎就給她安排了這個麼丫鬟?是不是奸細,她看不出來,難道你也看不出來麼!”
而司馬南對於她的質問,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回答,他的眼睛瞪著巧兒,目光冰冷卻又凌厲:“你說,是不是你下的毒?”
“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巧兒說著,哭的更凶了。
可是司馬南還是不太相信她,畢竟小丫頭昏迷期間的事情沒人知道,哪有那麼巧,丫鬟一離開,她就中毒了呢,這也太蹊蹺了。
“巧兒,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老實說,到底是不是你下的毒?”司馬南的語氣沒有剛才那麼嚴厲,卻透露出一絲殺意。
巧兒知道自己的處境已經非常危險了,極有可能會命喪當場,很顯然,簡單的否認不足以讓司馬南相信了,既然如此,也只有豁出去了,說不定搏一把,還有勝算。
出乎所有的人意外,她站了起來,然後朝著邊上的牆壁一頭撞去,嘴裡還唸唸有詞,“既然你們都不相信我,那我只有一死以證清白了。”
眼看著頭和牆壁的距離越來越近,邊上的人居然都在袖手旁觀,巧兒有些後悔了,雖然留了積分力,這一撞不會死人,但是在慣性的作用下,自己根本剎不住車,這一次,恐怕是要見血了。
正當她閉上眼睛,準備撞個頭破血流好施展苦肉計的時候,邊上不知是誰拉了她一把,使她跌在了地上,整個臉和地面也來了個親密接觸。
媽的,好疼!巧兒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卻也慶幸,自己沒有掛彩。
她還沒有起身,就聽得獨活說道:“司馬南,現在責怪一個丫鬟,也無濟於事了,咱們還是好好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樣才能讓師妹她快點醒過來。”
沒想到還有人幫她岔開話題,巧兒有些沾沾自喜,卻不敢流於表面,她慢慢地爬了起來,裝作痛苦不堪的模樣,退到了一旁。
不知道是天意如此,還是巧合,**的人突然動了一下,還劇烈抽搐了起來。
這可把整個房間裡的人都急壞了,全部都圍到了沐綰綰的跟前,特別是司馬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卻因為自己不是大夫,什麼也不懂,而顯得分外著急。
此時,沒有人有功夫去注意巧兒了,大家也都早已忘了剛才濃妝豔抹那個女子對她的定論:一個奸細。
巧兒眼看時機剛好,趁著大夥的注意力暫時都不在自己身上,便一點一點悄悄地退出了房間,這種時候,只有離開,方才是萬全之策。
等到大家反應過來,發現巧兒不見了想要去追的時候,她早就已經逃之夭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