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最近的小鎮,獨活已經因為受傷加中毒的關係,有些昏昏欲睡。
沐綰綰拍打著他的臉,要他保持清醒:“師兄,你醒醒,我們馬上要到醫館了。”
雖然已經吃了解毒丸,但毒素總歸還有殘留,而且人在沒有自制力的情況下,毒會蔓延地更快的,所以她不能讓獨活睡著。
聞著凶器上殘留的味道,她已經知道是什麼毒了,現在能做的就是馬上到鎮上的醫館,然後給獨活煎藥,儘快讓他排清餘毒。
雪橇是不能進入小鎮的,東綿只得在小鎮外換了一輛馬車,還好鎮子不大,馬車很快就到了醫館門口。
東綿扶著獨活下了馬車,沐綰綰緊隨其後。
醫館裡只有一個年輕的大夫,看到有病人來也是嚇了一跳,說是師父走診去了,中毒的病症他不會看,也不敢看。
沐綰綰心想畢竟是小鎮子,要求也不能太高,反正也靠不了他,只有自己來了。
取了紙筆寫了個方子,然後連同一張銀票給了年輕人:“我是大夫,你去幫我抓藥,若是銀錢不夠,你再來問我要。”
年輕人看著手裡的一百兩銀票,趕忙點頭:“夠了夠了,我馬上就去幫你抓藥。”
讓東綿扶著獨活在板**躺下,沐綰綰解開了他的衣衫,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邊上的東綿也嚇了一跳:“王妃,這……”
沒想到除了腰腹間的傷口之外,獨活的身上居然還有其他刀疤,大的、小的、長的、短的,甚至連胸口也有一刀,位置側偏,沒有傷到心脈,真不知道他以前到底遭受過什麼樣的痛苦,身上居然沒有整塊好的面板。
也不管其他了,沐綰綰專心看著獨活現在的傷口,因為凶器刀口的關係,肉有些外翻,小部分肌肉因為毒性的腐蝕已經敗壞,必須切除之後再進行縫合。
挺著個大肚子,她也沒辦法為獨活進行手術,不得已,她看向了東綿:“本妃教你,你來!”
東綿沒想到王妃居然讓她來,她的雙手只會舞刀弄槍,殺人她沒問題,可是要縫合傷口,她可不會。
如果不小心弄死了獨活,王妃未來的日子就缺了個重要的大夫,這行程會走不下去的。東綿看著沐綰綰,有些緊張:“可是我不會啊,我怕把他弄死了。”
“怕什麼,有本妃在,他死不了的。”沐綰綰說著把傢伙都給了東綿,開始教她:“深呼吸,別緊張,就當現在躺在你面前的是一頭死豬。”
“咳咳。”躺著的人明顯抖了一下,用微弱的聲音說著話,“師妹,你怎麼說話呢,我還沒死呢!”
“你別說話!”沐綰綰示意他閉嘴,然後繼續指導東綿,“你用刀先割掉那些黑乎乎的腐肉,就好像平時你片烤鴨的時候一樣,一點點來,手不要抖。”
東綿聽著沐綰綰的吩咐,好像也不是太害怕了,片烤鴨嘛,她會的。一刀一刀慢慢地割掉了所有的腐肉,她已經滿頭大汗。
拿手帕替她擦去了額
頭的汗水,沐綰綰又遞上了針和羊腸線:“繡花會不會?”
東綿點點頭:“會一點。”
“那就好了,你也別太緊張,總有第一次。”沐綰綰寬慰著東綿,又繼續教她,“縫合就好像繡花一樣,一上一下將裂開的肌肉縫合起來,隔開一個指甲蓋的距離,縫一針,懂了麼?”
東綿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哦,就好像補衣服,對麼?”
“對,聰明。”沐綰綰誇讚著她,東綿的接受能力確實很強,“那就開始吧。”
只見東綿摒神靜氣,慢慢地將針戳進了獨活的肉裡,然後從另一邊拉了出來。
獨活也咬緊了牙關,剛才的腐肉已經壞死,割掉的時候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現在的縫合,才是重頭戲,自己必須忍著痛,如果亂動的話,萬一縫合失敗,就必須重來,到時候恐怕要受苦的還是自己。
感覺時間慢慢流逝,不過是三指寬的傷口,也縫了好久。
“好了!”東綿打完結,剪掉了剩下的羊腸線。
沐綰綰看著她的手法,確實不錯,以後倒是可以學點醫術,幫著打打下手也不錯。
“可以了,再拿白布包起來就好了。”沐綰綰說著往裡面走,留下東綿照看獨活。
她要去看一下,裡面的那個小哥到底抓完藥了沒有。
走進後院,年輕人正對著藥方,仔細地看著,然後熟練地開啟櫃子取出藥材,再稱重。
等年輕人抓完藥,沐綰綰這才拿了藥包讓東綿扶著獨活離開,他們要找一家客棧,才能讓獨活好好休息啊。
鎮上只有一家客棧,條件也不是特別好,也只能將就了。
三個人在客棧一住就是好幾天,直到獨活恢復精神,傷口不影響上路,他們才又重新啟程。
天氣的變化越來越難預測,惡劣的暴風雪也經常出現,獨活也有些擔心,不知道沐綰綰是否真的經受得住,畢竟她的肚子裡還有個孩子會分走她的能量。
他們不得不放慢了步伐,以防不測。
離北寒湖越來越近,沐綰綰的心也越來越緊張,司馬南的臉經常會出現在她的眼前,她希望他沒事,她希望能快一些見到他。
好不容易到達了離北寒湖最近的一個小鎮,獨活決定休息一天再上路,畢竟接下來的路是直通北寒山,去了那邊就沒有地方可以買東西了。
沐綰綰真心覺得古代人好可憐,出行那麼地不容易,而無奈,她也已經變成了古代人。
躺在**,雖然閉著眼睛,但她的心裡卻無時不刻都在想司馬南,和他分別了半個多月,思念有增無減,她的他的愛,也只有越來越深。
突然,一陣胸悶襲來,沐綰綰覺得有些透不過氣,就好像是誰在她的胸口狠狠地給了她一拳,讓她有些窒息。
喘息聲越來越大,東綿發現了她的異樣:“王妃,你怎麼了?”
“東……東綿。”沐綰綰捂著胸口,側著身子,“快去叫我師兄。”
“好,我這就去。”東綿轉身離開,很快就把獨活帶來了。
獨活給她把著脈,脈象不是很穩:“我給你的藥丸呢,快拿出來吃一顆。”
沐綰綰搖著頭:“早就吃完了。”
一顆在北寒城,一顆在他受傷休養期間。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獨活的語氣有些急切,忙取出金針紮在了她的腦門上,“你知不知道這樣的情況再發生的話,你的孩子也會保不住了。”
這裡的天氣太過寒冷,以至於她的能量不能充分供給自己和孩子,才會這樣的。
“這不是有你在麼,不怕。”她的聲音有些微弱,卻還是帶著笑容,“師兄,我相信你。”
“你怎麼那麼傻?為了他,你值得麼?”獨活已經把沐綰綰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他的醫術再好,如果人死了,也是救不活的。
而她的回答是那麼地堅定:“值得。”
“我不能再讓你冒險了,你必須馬上返回北寒城,我讓北寒笑照顧你。”看著沐綰綰漸漸恢復的臉色,獨活這才收起了金針,語氣有些嚴厲,“你再這樣下去,孩子隨時都會出生,早產的風險太大,這裡條件那麼差,說不定生下來就會死掉的。”
都走到這一步了,讓她再回頭,已經不可能了。
沐綰綰拉著獨活的袖子,態度堅決:“不,我要去找他,任何風險都可以承擔。”
這時,肚子裡的孩子動了,像是在迴應她:“孃親加油,寶寶也會加油的。”
獨活看著她的臉,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妹妹,那時候,她的妹妹也是這樣,為了心愛的人,願意付出一切。
沒辦法,他只得答應:“好,那你記住,一定要聽我的話。”
沐綰綰點點頭,表示同意。
“好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再叫我。”獨活站了起來,替她蓋好被子,囑咐東綿好好照看。
“謝謝師兄。”
沐綰綰輕聲說著,而獨活只是笑笑,她的倔強和他去世的妹妹太像了,一模一樣。
看著獨活離去的背影,她的心漸漸安定,獨活就像是一個大哥哥,把她照顧地無微不至,一如清風一樣,也許是因為學醫的關係,獨活少了一些武人的氣息,卻比清風更加細膩。
兩天後,終於她的脈象平穩多了,精神狀態也恢復了,獨活這才同意上路。
這期間,他已經打聽到了司馬南的訊息,非常確定他已經到了北寒山了,說不定也已經找到了北寒湖。
沐綰綰有些迫不及待,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最好馬上出發,快點見到司馬南。
只可惜事與願違,剛準備好東西,天空突降大雪,讓他們無法成行。
獨活看著窗外,雪那麼大,看來也只能等停了再走了,不然路上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呢,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他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也許是好事多磨吧,沐綰綰只能這樣的安慰著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