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廂沐綰綰她們剛到達林家小鋪,那邊廂司馬南已經走出很遠了,四天時間,距離差的不是一點點。
此時此刻,司馬南正匆匆趕往他的目的地,尋找著他需要的東西。
雖然還未到冬季,但他所經過的地方已經下起了小雪,雪花紛飛,落在司馬南微熱的臉上,立馬融化成了水珠,然後又因為天氣的寒冷,凝結成霜,如此迴圈往復。
司馬南騎著馬,抵禦著北風的呼嘯,寒風凜冽,颳得他的臉生疼。他也沒料到這裡的天氣這麼極端,是他在平洲城從未遇到過的。
看來下一站,他得換一種適合在雪地行走的交通工具了,騎馬實在是不太適合在這種地方趕路,有些浪費時間。
拉緊了領口的斗篷,司馬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繼續趕路,他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落腳點,否則雪越下越大到了晚上容易迷路,而且他也怕自己要是突然發病暈倒的話會被雪淹沒的吧。
這樣想著,司馬南的雙腿又夾緊了些,他抽著馬鞭,好讓馬走的再快一些。
雪越下越大,司馬南的背影略顯蕭瑟,很快,他就消失在了茫茫白雪之中。
獨活架著馬車進了林家小鋪,沐綰綰透過馬車窗往外看,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這裡和她想象中的一點也不一樣,什麼人都有,各種雜七雜八的語言交雜在一起,聽不清楚到底在說什麼。
馬車在一個驛館門口停了下來,沐綰綰眼看著有人從驛館裡面跑出了出來,然後和獨活說著什麼,接著又重新跑回了驛館,獨活這才轉身讓她下車,跟她說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今天先在驛館住下,明天再打聽司馬南的訊息。
沐綰綰點點頭,獨活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她都聽他的,只不過剛剛獨活和那個人他們倆明明說的就是人話,為什麼她就是聽不懂呢?沐綰綰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獨活看出了她眼裡的疑惑,告訴她這是內行人的黑話,外行人自然是聽不懂的,不然有什麼祕密不都被聽了去了。
沐綰綰從沒想過獨活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但是今天,她又見到了獨活的另一種身份,到目前為止,她認識的獨活會醫術、會武功、還能在江湖立足,似乎有些太過全能了吧。可是即便這樣,他卻還是孤身一人,既然他這麼厲害,又為何單單喜歡在仁心館待著?這讓她頓時覺得他頗有些退隱江湖的意味。
也許她的師兄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不想明說而已!如果他願意說的話,她倒是挺樂意做一個忠實聽眾的!
林家小鋪作為通往北部各國的唯一通道,人流量巨大,而且龍蛇混雜,也許隨便一個人和你擦肩而過,你都有可能喪命,所以在這裡,死亡並不是一件特別稀奇的事情,不過大家也遵循著唯一的規矩:白天不可殺人!
所以,林家小鋪真正熱鬧的時候,其實是在晚上,要打聽訊息也以晚上為最佳,
這個時候,只要你會說黑話,就沒有你買不到的訊息!
本來獨活是不讓沐綰綰出門的,畢竟在林家小鋪的夜市裡,危險叢生,隨便哪個角落都會成為某些人的葬身之地,這裡的人殺人不眨眼,甚至不問緣由,只要有錢,你就可以買去他人的性命,不費吹灰之力。
只不過沐綰綰死纏爛打,非要他帶著,他也沒辦法拒絕,只得跟她約法三章:不準離開他的視線,不準隨便與人搭訕,無論什麼,只准看不準摸。
只要能出去玩,什麼都好了,沐綰綰滿口答應,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夜市裡人頭攢動,穿著各式衣袍的不同族人互相用黑話交換著需要的訊息,如果你不會黑話,那就對不起了,即便你再有錢你也買不到半個字。
獨活走到其中一個賣燈籠的小攤停了下來,抱拳跟攤主打了個招呼,又伸出三根手指,然後又變成豎起大拇指,卻見攤主點點頭,拿起點亮的燈籠放在了他的左手邊。
沐綰綰跟在獨活的身後,覺得異常地新奇,他們剛才到了說了什麼?為什麼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攤主就在邊上放了個燈籠?實在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見攤主伸出五根手指,獨活遲疑了一下,還是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了過去。
他沒想到自己幾年不來,這裡打聽訊息的費用居然上漲了那麼多。不過錢根本不是問題,因為肅王府有的是錢。
攤主見到銀票,兩眼放光:“併肩子,攢兒亮!耳目啥子?”(兄弟真是明事理的人,要打聽點什麼?)
“線上的朋友喊話!”(是海陸豐讓我來的!)
攤主一聽他這麼說,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從身後的盒子裡拿出了一個錦囊,遞給了他:“擺金來的,插棚走的!肘漢壺掛灑,扯漠。”(下雨的時候來的,雨停了就走了!買了些藥,添了一些衣服,往北邊走的。)
“幾時擺金?”(這裡什麼時候下過雨?)
“載!”(四天前)
看來他們的訊息並沒有錯,司馬南確實來過這裡,而且當日就已經離開,然後往北邊走了。
放好錦囊,獨活又和攤主聊了幾句,這才離開,說的也是黑話,沐綰綰本來想著學習一下他們說話的方式,可是卻根本弄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夜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稀奇的玩意,可是她之前和獨活有過約定,看得摸不得,實在有些手癢,她都有些後悔了,不該答應地那麼爽快。
在夜市逛了一圈,獨活一直緊緊地盯著沐綰綰,深怕她出什麼意外,看著小丫頭十分高興的樣子,他也沒提要回驛館的事情,想著難得出來一次,就讓她逛個盡興好了。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她也覺得累了,才回了驛館。
回到驛館,獨活將得到的訊息告訴了沐綰綰,司馬南確實來過這裡,但已經在四天前離開了,根據
攤主給他的錦囊,司馬南的下一站應該是要去車裡,大涼國北部連線雪之國的一個邊界城市。
車裡那個地方是兩國邊界,極其混亂,他也不知道司馬南要去那裡做什麼,只是按照司馬南的速度,恐怕也已經離開車裡了,但是他們也只能跟著去了,旅程已然開始,想回頭恐怕是來不及了。
第二天一大早,獨活已經重新做了補給,收拾完畢整裝待發,他們要馬上出發趕往下一個目的地:車裡。
出發的時候,天氣還算可以,只是越往北走越不對,天色漸漸陰沉下來,風颳了起來,氣溫也降了下來,沐綰綰不得不披上了禦寒的披風,抱著小黑,才感覺溫暖一些。
瞧著車外的景象,看來是要下雪了,她的心裡不免有些擔心:雪一大,馬車就無法前行,她們的行程也會被暫停,離司馬南也只會越來越遠。
雪漸漸下的大了起來,馬車的速度漸漸放慢,沐綰綰靠在車窗邊看著漫天飛雪,喃喃自語:“如果他在這個時候突然發病了,那該怎麼辦啊?萬一暈了又下起了大雪,他不會被掩埋致死吧?”
她的心裡一直記掛著司馬南,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比這二十年來吃的所有苦加起來都要苦,可是她卻不能在他最苦的時候陪伴左右,她很懊惱,也有些後悔,如果當日她能注意到司馬南的離開,那該多好。
“王妃,你說什麼?”東綿撩開車簾,探進了腦袋,她好像隱約聽到剛才王妃在馬車裡說了什麼。
沐綰綰擺擺手:“只不過是本妃的自言自語,沒事。”
眼睛依舊瞧著窗外,她的心早已飛到了司馬南的身邊,不知道他一個人在外,到底過得好不好?
車裡離林家小鋪並不遠,只不過因為半路下雪的緣故,本來只需一天的路程,愣是花了兩天才到。
馬車剛進入車裡小鎮,便有人來接,甚至告訴了他們確切的訊息:司馬南來過,只住了一晚就走了,往北寒之地的方向去了。
因為獨活的吩咐,他們也只能悄悄跟著,並沒有打草驚蛇,只不過北寒之地太過寒冷,他們根本不可能一直這樣跟下去。
至於司馬南有沒有犯病,他們倒是沒有發現過。
本來沐綰綰打算馬上出發的,可是獨活不讓,畢竟她已經摺騰了好多天了,實在需要好好休息,於是強迫她必須在車裡住上一晚,第二天再啟程。
離開車裡,他們就朝著北寒之地而去,為了能順利趕路,獨活也把馬車換成了雪橇,只不過沐綰綰需要多受一點苦,多吹吹風了。
她已經裹得像粽子一般,只露出了兩隻眼睛,看著遙遙無邊的雪原,沐綰綰不知道何處才是盡頭。
摸著肚子,感受著裡面的小人兒在動著,即便是再寒冷的天,她的心裡也是暖暖的。
目光看著前方,眼神堅定:“司馬南,你等著我,我很快就會追上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