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沒想到鍾少昂已經想的這麼周到了,不由佩服自家夫君還真是個細心的人。想著鍾少卿和柳芊芊就要修成正果,不由替他們暗自高興。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府裡竟難得平靜了一段時間!
只是,這樣的平靜,卻是暫時的。
因為,江若芸從洛陽快要回來了。
與此同時,陳家公子往鍾府跑的越來越勤了。
若說這位陳公子,卻還真是個痴情之人,宛柔那日與他聊後才知道原來兩人並非第一次見面。若要追朔的話,竟是孩童時代便已經相識的玩伴了。只是當時的宛柔記得並不清楚,畢竟她年紀太小了,而且自從那位大姐姐投井自殺後,也再也沒有人會歡歡喜喜的領著她出門了。即便偶爾娘想帶她出門逛逛,她也只是漠然的搖搖頭,自己坐在小花園裡找蛐蛐玩兒去了。
那位大姐姐還在府裡的時候,為了和表少爺見面,常常託口帶宛柔出去玩。而那時,她和表少爺也確實是很喜歡小宛柔的,非但會領著宛柔逛那些連娘都不曾帶她去逛過的地方,還常常買一些小玩意兒給宛柔。
那時的宛柔,也是乖巧又討人喜愛的!
而陳公子,便是在那時認識的宛柔,他們兩人甚至還在一起看過螞蟻搬家,為死去的小鳥用土堆起過一座小小的墳!陳公子身子弱,男孩子們玩的那些打打殺殺的遊戲,他是從來不被允許去玩的。因此,跟小宛柔一起玩的時候,是他覺得最快樂的時候。
只是,那樣的時光,很短,短到讓他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他不知道那個和自己一起玩耍的小女孩後來到底去了哪裡,而他,亦在不久後被父母請來的先生用四書五經徹底捆住了他雖然體弱卻依然想要玩鬧的心。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幾乎已經忘記了曾經有這麼一個叫宛柔的姑娘,忘記了自己也曾在陽光下和她一起笑的歡快而肆意!
因為常年很少出府走動的原因,他對外面的事情,瞭解的很少。對於男女之事,亦沒有大大的期待與憧憬。他的性格一如他的人,淡淡的,斯文,儒雅,卻有著幾絲讓人不易覺察的疏離。大表哥曾經笑話他是否有斷袖之癖,否則怎麼會絲毫不熱衷於娶妻一事,整日只知道抱著一本又一本的書啃,真真是個書蟲。他聽了卻只是笑笑道:書中自有顏如玉!
他這麼一說,四兩撥千斤,倒叫旁人不好說什麼了。
倒是後來表哥的幾個朋友一來道陳府來做客,說是來做客,其實是來陪陪他這個總不願出門的表弟。那幾位公子也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的公子,都是相當的年紀,在一起難免會聊起京城裡誰家的千金貌美如花,誰家的千金才氣驚人之類的話題。
這些原本對於陳公子,並不是太放在心上的事情,直到他們提到了鍾府的那位怪小姐。當時那位公子是這樣說的:“幾位兄臺,你們可是不知道,若論起這些待出閣的千金裡哪位最古怪,京城裡頭一號的恐怕要數鍾府的三小姐了。你們知道嗎,那小姐幾乎一整年都不會出鍾府一步,整日裡就在自己的院子裡伺候些花花草草,要麼就是鑽進她們家的閣樓裡去看書。有人說只
怕這些年下來,他們府裡藏書閣的書只怕早被那丫頭看遍了。只是她雖然喜好看書,卻從不與人交流的。甚至一度有人懷疑她是啞巴呢,上次李家公子就曾經被安排和這位小姐見面,結果兩個人在一起做了快一個時辰,那鍾家小姐竟然只說了一句話,你們猜她說了什麼?”
“說什麼?”
看他說的神祕,大夥不由也跟著好奇起來。
那人看引起了大夥的好奇,甚至連剛才一直淡淡的不怎麼言語的陳公子也轉身望著自己,不由有些得意地道:“那鍾家小姐聽李公子喋喋不休的講了那麼久,最後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道:我不是牛,公子請回吧!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說著自己竟忍不住笑了起來。
眾人一聽便也樂了,原來這位鍾家小姐的送客之道竟是如此特別。不喜歡聽人家說話,竟自比為牛,暗喻人家對她說話是對牛彈琴,枉費心思!
說說笑笑間,公子們的談資又轉到了戶部尚書大人家的二小姐身上,據說那位小姐才貌雙全,如今很多京城才俊都爭搶著能娶到這位小姐呢。
那些公子們談得熱鬧,陳公子卻依然惦記著他們適才口中的鐘家怪小姐,不知道為何,他竟對這位特別的千金小姐有了一種想要進一步瞭解的渴望。
於是,有意無意間,他開始暗暗打聽鍾家三小姐的訊息!
打聽到最後的結果,他覺得,自己似乎對她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他心中想要的伴侶,就應該是這樣的一個女子。
於是,他生平第一次,與自己的父母據理力爭,為自己爭來了一個可以和鍾宛柔在一起的機會。
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雖然鍾宛柔話語不多,但卻也沒有隻用一句“我不是牛”而將自己打發走。後來的聊天中,陳公子竟意外的發現她便是小時候與自己在一起玩耍的小女孩。因為,宛柔的耳後遊一粒綠豆大的胎記,這個位置,一般人並不大容易瞧見,但陳公子因為對她有興趣,因此很留心的觀察了她,自然也沒有錯過這一粒小小的胎記。種種原因,更加堅定了陳公子要娶宛柔的想法,他知道,這樣的一個女子,並不是誰都能發現她的美的。如蒙塵的珍珠,若拭去了它表面那一層看似灰暗的保護層,藏在下面的,是讓人意想不到的璀璨與光華。
也因為如此,他暗自決定,要做那個讓這顆蒙塵的珍珠散發出璀璨光芒的人!
只是,他並不知曉,珍珠因何而蒙塵!
他更不懂得,這顆珍珠,是自己掩去了光芒萬丈,只因為遠方的愛人還未歸來!
因為不懂,他的殷勤,在宛柔的眼中,便成了一種負擔!儘管,他是個很好的男子,亦是個極好的成親物件!可惜,宛柔的心中,早就住進了一個羅西,從來也就只住著一個羅西!羅西已經將宛柔的一顆心佔得滿滿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陳公子的情意,宛柔豈能不知!正因為知道陳公子與那些浮誇的世家子弟並不一樣,甚至還滿腹經綸,堪稱博學。宛柔與他聊天,竟不覺得厭煩無趣,反而樂的聽他侃侃而談。這對於平日幾乎不與外人交流的宛柔來說,在以前幾乎是不可
能的。
但,宛柔的心中,是將他當做一個可以談天的異性朋友來看的,並未涉及男女之情。宛柔原本是希望在合適的機會勸說他放棄和自己的婚約,她以為這樣一個斯文有禮的男子,定然會明白自己,不會為難自己的。
只是,當陳公子看著宛柔的眼神越來越溫柔,溫柔的似能溢位水來,越來越熱切,熱切的似乎能將宛柔整個淹沒時,宛柔恍然明白,自己似乎錯了。
她雖然慌張,但卻依然在兩人最近的一次見面時,委婉的說出了自己並不想成親的打算。雖然宛柔沒有將原因講的很清楚,但陳公子那頗有些受傷的眼神,卻已經告訴宛柔--他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只是,這位陳公子顯然在這件事情上的執拗超出了宛柔的想象,他並未因宛柔的話兒退縮,反而信誓旦旦,在宛柔面前發下誓言--我必會娶你!
這一句誓言,在他看來,是愛的宣言,是對自己感情的執著!但對宛柔,卻無異於當頭一棒,將她敲得暈頭轉向。宛柔試圖說服他放棄,但那陳公子此時卻全然沒有了平日溫吞的樣子,只是望著宛柔,一臉的堅定。
宛柔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那一日,她整整一日窩在房中,甚至忘記了澆花,忘記了給小黑和小白餵它們最喜歡吃的食物,忘記了去閣樓看昨日還未看完那本孤本書……
她只是呆呆的站在羅西那副恍如真人般的畫像前,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撫摸著羅西,彷彿羅西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彷彿自己此刻的心思,羅西也都能和她一起分擔一般。
“羅西,我該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羅西哥哥,我一直在等你,一直一直在等你,我的眼裡看不見別人,只有你!可是,羅西哥哥,你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接宛柔呢?宛柔累了,宛柔真的好累,好累……宛柔想你,羅西哥哥……”
一邊說,宛柔竟似累極了一般就那樣不顧形象的在羅西的畫像前席地坐了下來,將頭深深埋入自己的腿間,似乎那樣便能不再想著自己可能不久的將來便要嫁給一個不是羅西的人!
可是,那怎麼可以?如果不是羅西,自己嫁與不嫁,又有什麼區別呢?
鍾宛柔一個人悶在房中整整一日,終於在丫鬟最後一次來催她用膳時,微笑著提起了筷子!這是她今日的第一餐飯,但因為心中那小小的有些不可思議的決定,她吃的分外香甜,連嘴角對揚起了一個極美的弧度!那樣的笑容,頓時讓她整張臉變得生動起來,散發出熠熠光彩!
丫鬟有些吃驚的看著她,三小姐何曾露出過如此燦爛的笑容?莫非真的如大家所說,陳公子的情意打動了小姐,小姐終於動了心麼?
可惜丫鬟最猜對了一般,鍾宛柔確實動了心思,不過,不是對陳公子!
用完膳後,鍾宛柔吩咐丫鬟今日沒有她的吩咐,不用在進來伺候了,她要早些歇息,丫鬟遵命收拾了碗筷便出去了!
而宛柔,此時款款走近羅西的畫像前,用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湊近了羅西的臉,慢慢地道:“羅西哥哥,既然你不回來找我,那我就去找你,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