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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聚散-----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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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當我風塵僕僕的趕到關押胤禟的那個小院落裡時,躺在炕上的胤禟已經消瘦的不成人形處於昏迷中。

“去把巡撫大人給我叫來!”我咬著牙對胤禮說,他看著他九哥成這樣子心裡也很難受,紅了眼睛讓人叫來巡撫大人。

巡撫過來後跪在我面前,我上前就“啪啪啪”給了他幾個耳光。“你這個王八蛋,混蛋。他是皇上的弟弟,就讓他這樣躺在這裡?他要是死了,你陪葬。”

我不解氣的揣了他一腳,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隨即趴下不停的磕頭求饒。

胤禮讓他下去趕緊找大夫來,我坐在胤禟身邊,握著他那冰涼的乾枯的手,看著他皮包骨頭的臉,心兒像被人用繩子牽著一抽一抽的。

一滴豆大的淚落在他的臉上,他似乎從昏迷狀態裡清醒過來,微微睜開眼睛,漠然的看著我。

黑眸子哪裡去了?意氣風發哪裡去了?妖媚漂亮哪裡去了?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個乾瘦的在死亡線上掙扎的老人。

“胤禟….胤禟….。”我抽泣著喊著他,可他仍然漠然的看著我又閉上眼睛。

“胤禟,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呀,我是瑩瑩,瑩瑩….!”我去搖他,那即將衰敗的身子怎能經得住我的搖晃?

胤禮一把拉開我,我掙扎開他向胤禟撲去,胤禮沒法,乾脆張開雙臂將我禁錮在他懷裡。“瑩子,你冷靜點,大夫就快來了。”

“胤禟,胤禟....。”我哭喊著倒在胤禮懷裡。

來之前,我一直擔心不知道用何種心情來面對他,想過了好多種打招呼的方式,什麼都沒用上。

他就這樣躺在炕上,一件破舊的衣裳裹在身上,一頭髮絲蓬亂的在腦後,髒兮兮的臉上仍敵不過那蒼白。

那樣一個講究保養情調的人變得如此骯髒,變得不認識人了....。看到他這個樣子,我才知道心頭像有把刀子在一點點地割著我,痛的人要窒息,呼吸不暢。

我怎能不心痛?我為什麼要忘記一切的躲在閻王爺那裡?

都怪我,如果我能早一天回來,或許你不會這樣的阿....。

大夫來給胤禟把了脈,說瞧的太遲了,他只能盡力。開了藥方讓人去抓藥回來熬給他喝。

八月底,酷夏已過仍是熱,可這個牢房裡卻很陰冷。我的殺人的目光一直盯著巡撫,看得他不停的打著顫,所以他不停的用袖子擦額頭流下的汗。

胤禮問他為何不給他找大夫,巡撫哭喪著臉說是接了上頭的旨意不給找。

“你放屁!”我一個健步衝過去又煽了他一耳光。

“王爺,王爺饒命,下官要是有半句假話遭天打雷劈!”巡撫大人爬到胤禮腳邊,可憐兮兮的拽著他的袍角。

“你果真沒撒謊?”胤禮皺著眉頭,心事重重的。

“小的不敢,絕無虛言,千真萬確。下官那裡還有摺子。”巡撫還要說下去,胤禮突然大喝一聲:“住口,你是朝廷命官,怎能說出大逆不道之言,來人給我拖下去!”

“王爺饒命,饒命啊王爺。小的沒亂說,真有摺子。姑奶奶饒命,饒命啊。”巡撫的頭磕破了。

我見到血的那一刻,心裡忽然像清醒過來似的。他說的有可能是真的,沒有上級指使,他們哪敢那樣對待皇上的弟弟,即使這個弟弟是被關押?

我剛要開口說話,胤禮捂住我的嘴,讓人趕緊拖了巡撫下去,待巡撫殺豬似的哭嚎聲聽不見時才放開我。

“胤禮,你幹什麼?”我衝他發火,“我要看摺子。”

“瑩子,你覺得適合嗎?我不會讓你看!”胤禮冷冷的拒絕我,“既然皇上讓你來看九哥了,又何必揪住以往的事?”

我張大嘴看著他,“你知道的?你們都知道的?他可是你們的親兄弟!”我咆哮了,憤怒了。

“瑩子,有些事別總站在你自個兒的角度,多替皇上想想,皇上…很苦!”說完,他走了。

我…我可不可以崩潰一下阿….?

藥煎好端來,我吹得不太燙時,扶起胤禟喂他。可是他的嘴巴緊抿著,喂進去的藥汁沿著嘴角流出來。

怎麼辦?不喝藥他好不了阿?

我讓胤禮撬開他的嘴,準備用灌的。

胤禮愕然的看著我,“瑩子,這樣會嗆了九哥。”

我對他翻了個白眼,恨恨說:“現在才知道關心他?遲了!”

胤禮的臉蹭得一下紅了,很尷尬。“對不起,瑩子,我不該那樣說你。”

我很大度的,“算了,我當你是放屁。”

“啊?”胤禮更加的不自在,臉比猴子屁股還紅。“瑩子,你怎麼說這麼多髒話?你怎麼變得這麼粗魯?...”

我怨恨的目光射向他,他老實的閉上嘴。

“我欠你九哥的,我恨過他,誤會過他。一切真相大白時,知道他一片深情的一直默默守護你,暗地裡保護你,你能不感動?你能不心疼?”

我不想多說,可胤禮說的對,如果灌下去,真有可能嗆死他。我喝了一口藥,好苦啊,苦的我身子打了個寒顫。我湊到胤禟嘴邊,用嘴對嘴的過藥。

一口一口又一口,一碗藥過完後,我已經不覺得苦了。或許是感受到我嘴脣的溫熱氣息,也許是藥治的作用,胤禟再次睜開眼睛看著我,不再是前面那次默然沒有氣息,而是有了一點點地靈動。

我對胤禮說:“他醒了,放他睡下吧。”

胤禮沒動,我抬眼看他,伸出手將他合不上的下巴往上託了託,“下巴掉了成醜八怪。我只是在喂他藥,沒別的意思。”

他還是不動,“你到底放不放?”我吼,胤禮忙把胤禟放下,對胤禟說起話來,可人胤禟不睬他,目光一直跟隨著我打轉。

“瑩子,九哥不理我。”他委屈的說,我哼了一聲,說讓胤禟休息,打發他走。胤禮走到門口時,賊笑得說:“瑩子,要是不想我告訴皇上你剛才的舉動,下次等我生病了,你也這樣餵我喝藥。”

“去死你!”我脫下鞋子扔過去,胤禮一個閃身關上門逃走,我的鞋子砸在門上,我一蹦一跳的到門口撿了鞋子走回胤禟身邊坐下。

低頭看他,心抽搐了。胤禟有些混濁的眼睛裡流了淚,在默默地看著我,有絲驚訝和不信在混濁的眼裡四處亂竄。

他微微抬起手,拉住我的衣袖,我輕聲喊道:“胤禟,我是瑩瑩,你能認出我嗎?”

他想說話,可開不了口。我說:“認識就眨眼。”他果然眨了一下,“胤禟,都怪我,來的太遲了。”

我哭著趴在他身上,根本不管他虛弱的身子能否承受住我的哀嚎。哭夠了,我拉起他的手放在我臉上,“你給我好起來,趕快好起來。”

他眨眨眼,嘴角浮上一絲滿足的笑。

我讓人搬了些東西過來將這屋子重新打掃佈置一下,我也將自己的物品搬過來住在這裡照顧他。

胤禮對我的舉動極力反對,被我狠狠地踢了一腳,見我態度堅決,無法,不再多說什麼。

我在這屋裡搭了張床,時刻陪在他身邊。胤禟吃了兩幅藥下去後,氣色仍是那樣不見得有好轉。大夫說太遲了,只能聽天由命!

墨涵說我一定要救他,閻王爺說他肯定會死,那麼我究竟是為了什麼而來?

我抱著胤禟,讓他靠在我身上,跟他說好多事,說我來這裡路上發生的事情,說我為你吃了這麼多苦你一定要好起來。

胤禟抬眼看著我,溢著幸福的笑,“瑩瑩...!”雖然很低很低,可我聽見了,不爭氣的淚水又流出來,滴落在他臉上。

“胤禟,你趕快好起來,我們去山林裡隱居好不好?”我不是大腦發熱,看著他這副悽楚的樣子,什麼都沒有的他,讓我止不住地心疼。

他眼眸裡閃過流星,明亮的光芒充滿了對我的提議的渴望。他點點頭,希望讓他有了些生氣。

我帶他出去晒太陽,幫他洗澡,好像他就是我的男人般那麼自然。院子很小,只有巴掌點大的地方,夕陽西下的時候,我搬了靠椅放在院子裡,胤禟靠在上面,我依偎坐在他身邊。看著天空蔚藍的沒有一點雜質,清澈的讓我們忘記世間一切煩惱,只希望時間能停止在這一刻。

我們深情凝視,在彼此的眼睛裡讀懂對方,心兒溫柔的濃情化不開。

院子裡只有我們兩個,可我知道外面有人在看守。死胤禮不肯回去說要照顧我,他時不時來這裡告訴胤禟他家裡的狀況。

胤禟看胤禮的目光帶著感激。

兩天後,胤禟似乎有所好轉,我還沒醒他就自己爬起床,趴在我身邊看著我。

迷糊中我感覺到那灼熱的視線,睜開眼時撞到的是那溫柔的炙熱深情。

“瑩瑩。。。”好深情溫柔阿,漾的我的心顫顫的。

我一骨碌爬起來讓他坐好,梳洗後打水來給他梳洗,輕撫那曾經黑亮順滑的髮絲,已成枯黃的乾澀。

“胤禟,我倆隱居後,我給你的辮子剪了好不好?留個短短的帥氣的髮型。”

“好,你說什麼都好!”他溫柔的低語。被溫柔漾的快站立不住地我,心裡卻隱隱作痛。

我湊到他跟前,輕拍了下他的臉,笑嘻嘻的說:“多長點肉才能好看呢。”

他拉住我的手不放,溫柔的眼眸濃的化不開的,越來越黑的眸子看到我心亂跳。他湊過來親吻了我的眼睛,順著往下。

我...快停住呼吸了。

終於,像等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冰涼的脣輕碰了我滾燙的脣。起先像蜻蜓點水一樣輕輕的,接著舌頭探入我嘴裡,跟我的糾纏在一起。

我跪在地上,雙手攀住他的脖子,激烈的迴應他。多少個年頭後的今天,誤解、吵鬧後的我們第一次深情相吻。

我忘記了一切,天與地裡只剩下我和他!

良久,他緩緩鬆開我,喘著粗氣說:“瑩瑩,我想要你,可是我沒力氣。”

“撲哧!”我衰敗,這傢伙。等我真跟你去隱居時再說吧。

胤禮在門外大吼,“瑩子,出來!”

我對胤禟說:“我去去就來。”開啟房門我走出去,也大吼,“一大清早的,你嚎什麼嚎?”

胤禮冷冷的看著我,又擔憂的看看屋裡。“你們...!”

“你看到了?沒什麼啊,我要跟他去隱居了。”丫的,我終於雲淡風輕了一次。

“你說什麼?胡鬧!皇上來旨讓我們回京。”胤禮呵斥我。

“我不回去,胤禟還沒好呢。要走你走,我不走了。”我返身往屋裡走去,胤禮一把拽住我,“先去接聖旨。”

接接接,接個啥阿,接了我再不回就成抗旨了。

我死賴著不肯去,胤禟靠在門口低低說:“瑩瑩,快去吧!”

我跑過去罵他,扶他回屋坐好,他逼著我去接聖旨,我沒辦法只好說我去去就來。

巡撫大堂,京城來的大臣宣讀了皇上的聖旨,命果毅親王允禮和養心殿第一女官崔墨瑩速速回京。

胤禮接了聖旨起身,問皇上身子可好,大臣輕嘆搖頭說:“來前皇上已經好兩天沒有正常用膳了。”

胤禮責怪的看著我,我回瞪他,“又不是我不讓他吃飯,你看著我做什麼?”

“不是你是誰?”他惡狠狠的罵我一句,拉著我去了後院沒人的地方,苦口婆心的罵我、勸我。

他說我本就不該來這裡,皇上雖然讓他護送,可他看的出皇上的掙扎,皇上的心痛和…擔憂,不安。誰都看得出來,皇上在乎我,害怕失去我。

讓我來看望一個和我流言蜚語的曖昧不清的男人,有幾個男人能做到?何況是一國之君!

可是他做到了。

我不該在這裡跟九哥曖昧不清,靠的那麼近,我所有的舉動肯定早就傳到京城,皇上才會這麼迫不及待的讓我們回去,皇上害怕我真的不回去。

可我倒好,還真打定主意跟著他九哥了。

我被他說的心裡很難受,我說過永遠都不離開他,可為何想到他不給胤禟看病竟然還下什麼摺子,會那麼氣憤和傷痛?會不顧一切的要跟胤禟一起隱居?

胤禮拉著我說了很長很長,長到我覺得肚子很餓,才想起起床後還沒吃東西,胤禟肯定也餓了。

“胤禮,我餓了,先回去吃了飯再說好嗎?”我怕他不讓我走,脾氣好好的哀求他。

他一副要劈了我的凶神惡煞瞪我,無奈的陪著我往回走。

“胤禮,我們來了幾天啦?”我無意的問起,墨涵跟我說的那個日子不知道會不會成真。

“九天。”胤禮回答的很乾脆。

“今天是八月……二十七日?”我渾身像被雷劈過似的不能動彈,腦袋“嗡”的一聲後就空白一片。

胤禮看著我,驚恐的喊著:“瑩子,你….你怎麼了?別嚇我?”

“他…他….要死了,…快…快帶我回去。”我哆嗦的雙脣半天才說出話來,全身發顫的站不住倒下去,胤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

我瑟瑟發抖著,喃喃著:“快去…快去!”

“來人!叫大夫!”胤禮大喊大叫的,他暴躁的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來了幾個人似乎把我扶住,慢慢的往前走著。

我要馬上就到胤禟身邊,守著他,不準任何人帶他走。可我的腿跟棉花一樣軟綿綿的。

胤禮一把抱起我,往關押胤禟的院子大步跑去。

“胤禮…快,來不及了…,快!”我在他懷裡不做主的喃喃低語。

“九哥!”胤禮止住腳步後,全身顫抖起來,驚慌的大喊著,我一個激靈,從他懷裡掙脫下來。

“胤禟,胤禟,為什麼會這樣?”我大喊著,衝到躺在**的胤禟身邊。

有人過來說:“王爺,允禟見你們老不回來,脾氣特別大,想衝出去。有衙役攔住他起爭執,不小心推倒他….。”後面的話是跟蚊子嗯一樣,我轉眼看他,他觸及我的目光,渾身打顫跪在地上。

“王爺饒命,姑姑饒命。”他不停的磕頭,他們雖然不知道我的身分,可他們都能看得出果親王對我的恭敬和無可奈何。

或許他們也聽過什麼,更想到什麼,這京城除了那個皇上最愛的女人還能有誰讓果親王這麼恭敬和無可奈何?還有人能堂而皇之的跑來看落魄的先祖皇帝的兒子?

可是,他們竟然推了胤禟,好不容易才恢復的他怎能經得住推搡?八月二十七日,多麼可怕的字眼阿?難道老天真要讓你命喪今天?

“都怪你,非要我去接什麼狗屁聖旨!”我像瘋了一樣,撲在胤禮身上,撕拽他的衣裳,揮動手捶他,打他。他一動不動的任我發洩。

屋外,跪滿了一地的衙役和從巡撫跟來的人。

“他要是死了,我要他們全部死….全部死….!”我聲嘶力竭的喊不出來,嗓子像冒了煙似的乾巴巴的。

“瑩瑩….。”胤禟在身後低低喚我,我丟開胤禮撲過去,“胤禟,我不走,我陪你!”我哭得看不清他的臉,眼前白茫茫的像汪洋大海。

“瑩瑩,我死前有你陪著真好。”他悽慘的對我笑,我用袖子擦了淚水,狠狠道:“我不許你死,我們還要去隱居,你答應我的….。”

我抱著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嚎啕大哭。

他伸手摸著我的臉,“瑩瑩,我….很幸福。瑩….瑩,我愛你!答….應我,好好…..活著!”他的氣息越來越弱,我拼命的哭著搖頭,“瑩…瑩,如果….有來生,…我不會….讓你….心痛,….會好好珍…惜…你….!”

他的聲音停止了,頭歪下去,“胤禟….啊…..啊”一聲痛徹心肺的嘶喊聲響徹了天空,烈日卻覺得掉入北冰洋那般寒冷。

“胤禟,你醒醒,醒醒….呀。你不能丟下我不管,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啊….我不要你死,你活….活過來…..啊….!”血淚盈襟泣不成聲,我的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擦不幹,抹不斷。

心,停止跳動吧!太疼了,我承受不了了!

胤禮在一旁哭得捶胸頓足,“九哥,你怎麼就狠心這麼走了。”

不管誰都拉不走我,我死死的抱住胤禟不肯放開,渾身冰涼的暈死過去。

我要去找閻王爺,我要去奈何橋邊找胤禟,我帶他回來,他才四十三歲,怎麼能這麼早就離開不算美好但有愛人、親人的世界?

你離開時,我才明白你對我的溫柔早已深深印在我的心裡,再已抹不去了。放手也是一種愛,你沒有強硬的說出我的祕密,強硬的搶了我去,因為你愛我,為了讓我活得更自在。

桃花眼閃著溫柔的異彩深情地凝視我的眼,花叢下我旋轉的身子開心的笑著,你寵溺的站在那裡看著我,乖巧的讓我將花朵插在你的鬢角,隱忍的淚花帶著悲痛的絕望孤獨的離去,蕭瑟的身影被風吹過,牽扯我心底最深、最柔的心絃悽楚的傷痛!

失去時,我才真正懂得珍惜!可是,遲了!

我找不到他,閻王殿的大門緊緊關著,我在外面拍著喊著踢著,沒有人理我,牛頭馬面妖魔鬼怪一個都不理我。

胤禟,如果有來生,我不要帶著任何的記憶與你相遇,與你相愛!與你幸福的活著!

我哀怨的哭聲淒涼的迴盪,又有一些哭聲隱隱的和我相合,哭聲漸漸大了,地獄冤魂被我哭醒。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快暈倒時,閻王殿的大門被開啟,閻王爺踏著沉重的步子冷著臉走過來。

“崔墨瑩,趕快回去吧,為了你,本王府已經偏離了軌跡。”

“閻王爺,求求您,讓我見見胤禟,我只要跟他說一句話好不好?求求您了….。”我哭著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咚咚咚聲音在寂靜的地府像在敲鑼響亮。

“崔墨瑩,你回吧,見了說了也不能改變任何事情。你弟弟崔墨涵也試圖改變什麼,到頭來一切仍按照歷史的軌跡行將下去。回吧,別搞得自個兒灰飛煙滅、魂飛魄散。今生不能相愛,還有來生和….前世。”

門關上了,閻王爺和判官消失不見。我面對著地府黑漆漆的大門,靈魂出竅的木然起身。

永別了,胤禟!如果有來生和前世,我要先遇上你,愛上你!

“姐姐,趕快醒來吧。今天是你昏迷兩年零一個月的日子,還有一個月我要離開了,你一定要見我最後一面。江寧府的崔家大宅已經蓋好了,姐夫說讓崇煜再生一個兒子,改姓崔,以後住到那裡。紫兒大了,武功越來越好呢。弘曆、弘晝都娶了側福晉,漂亮著呢,你這個做媽媽的怎麼還不起來看看兒媳婦、看看孫子?你不知道吧?有人叫你奶奶了,小傢伙可愛的很呢。姐姐…..我想你!”

我迷迷糊糊醒過來時,耳邊傳來的是墨涵的聲音,時而高興、時而哭泣。我還是像那次一樣,不能動彈,說不出話。

墨涵走後,熟悉的檀香味襲來。他輕輕地撫摸我的臉,喃喃低語:“傻丫頭,為何不醒過來?這次你又要睡幾年?再不醒來,我的心臟要疼死了。”

潮溼的淚地落在我鼻尖,他用溫熱的脣輕輕擦去,溫熱的氣息傳過我全身時帶著讓我溫暖的熱度,不似原來那麼寒冷了。

我稍稍緩口氣,“瑩瑩,你醒了?”胤禛猛然驚叫,“御醫、御醫,宣御醫。”

御醫不應該隨時在外面候著的嗎?我也要醒過來,我要問他為什麼不給胤禟看病,為什麼在八月二十七日讓我回來?

隔了好久御醫才來,把脈忙活了半天跟上次一樣,說脈象穩妥多了。我聽見胤禛放鬆的嘆氣聲。

“媽媽,我是紫兒,求求你,別扔下我好不好?從小到大,我都是活在擔心你的日子裡。我總是害怕哪天又見不到你。媽媽,我的好媽媽,我愛你!求你,醒過來!”

紫兒,我的紫兒,她還這麼小,竟然每天擔心我的安危,擔心我扔下她。我的心激顫狂跳起來,淚水溢位眼窩,我緩緩睜開眼。

“媽媽!”紫兒驚喜地帶淚的臉。

我低語:“紫兒!”

我醒了,我喊得第一個人是我的女兒,而非我的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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