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洛亦楚來講,卻是實實在在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尤其是墨柒對阿璃的感情,他深深被觸動,據說當初墨柒在兩國交界的水域發現楚清璃的屍體後發瘋了一樣亂砍人,後來更是抱著他的阿璃不眠不休。墨柒原是姜國墨太醫之獨子,卻因楚清璃之故棄醫從軍,成了大姜的不敗將軍。
雖然那個身體不是真的阿璃,而是他大哥吳天麟精心設計的陰謀。他佩服這樣的少年,捨棄了自己的所有,只為揮兵東來為他的阿璃報仇。
忽然間,他的心猛地抽痛,如果當初自己能捨棄下什麼,是不是他的阿璃就不會離開她呢?
墨柒見到他時,清秀的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相符的悲涼悽楚,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帶來的大軍。
他知道他很清楚,若是此次開戰,墨軍必敗,大姜淪陷是遲早的事,只是有一種信念,支撐著他,讓他不退縮,縱然戰死沙場……
洛亦楚看著那樣的一個人,瞬間心生悲涼,悲嘆自己,亦悲嘆墨柒。
愛而不得……
為了避免將士慘死,血流成河,他做出了一個所有將士都不願意的決定,他要與他單獨一搏。
輸了的人以嶽城為限,退兵三十里。
這不單是一紙約定,更是給他與他的一場救贖。
墨柒顯然很不屑於與他較量,但是他的話卻讓他甘願同意他的決定,因為那是關於楚清璃的訊息。
“如果我用一個人的生死換你一個決定,這筆買賣,你可願意做?”
“哼,少廢話,我十萬士兵,就算是死也不會屈服。何況,本將軍不會用自己的榮辱去賭他們的生死!”
墨柒蒼涼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只有本能的一種堅持。
洛亦楚自嘲一笑,隨即說出了三個字。
字音未落,只見墨柒巍然不動的身子猛烈的顫抖了一下。
“你以為這樣就能擊垮我?你太小瞧本將軍了。”
洛亦楚眸色有些沉重,但還是將這僅有自己人才知道的祕密在兩匹馬糾纏不休的一剎那,告訴了那個冷麵無情的鐵血將軍。
墨柒在聽到洛亦楚的話時,森冷的眸子竟然捨不得離開洛亦楚,那裡邊是吃驚,震驚,喜悅,激動,以及不敢置信……
洛亦楚看著打馬回到自己營地的墨柒,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多了絲輕鬆。
他告訴他:楚清璃沒死,他們如何被設計,怎樣死裡逃生,還有,宮宴那晚馬車之上荷包的事……
而他,用的只是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在講述自己的故事。
作為男人,誰願意將自己的愛人拱手讓出,但當他真的看到墨柒時,竟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他覺得,他有義務告訴眼前的人,關於阿璃的訊息。除了他們相愛,相守的短暫時光。
墨柒明顯愣住,腥紅狠戾的眼神在聽到荷包時緩和下來,有一絲柔情劃過。但最後確實陰鷙般的質問,她沒死,那她現在在哪裡?
他一頓,渾身不自主的顫抖著,在哪裡,他真的不知
道在哪裡?
最後的話,是真話,也是假話。國主賜婚,她不肯,半夜逃走,現在下落不明。
墨柒死絕的眼突然閃過一陣光亮,騎在馬背上,看著他:“我答應你,明日辰時,就在這裡,你我一戰,決定嶽城留守!”
第二日的對戰,墨柒沒有來。
當沈尹默打馬從嶽城回來,黝黑的臉上全是笑意:嶽城駐紮的軍隊全部撤離了,被疏散的百姓也都安然回到自己的家中。我軍已駐守進嶽城,之前你讓挖下的暗河現下怕是無用了……
洛亦楚看著七國地圖,長舒一口氣,這一戰,沒有費一兵一卒,沒有喪生一條無辜生命。
他知道,墨柒是遵守了他們的約定,用讓出城池與退兵三十里換取一個希望,一條命。或者說是十萬大軍加上嶽城十五萬百姓。
站在高高的城牆之上,看著空蕩蕩原野,心竟如被掏空一樣。
他利用了墨柒對楚清璃的愛,不戰而屈人之兵。但墨柒又何嘗不願意為了楚清璃而捨棄現在所有,他的出兵只為報仇。
而這樣的心,只會讓死傷更多……
當初在前往勉州的途中,他暗自曾出去過幾次,會見的人就是蕭哲。
商議的內容就是,如何智取嶽城。
墨柒是個很難對付的主,如何要不費一兵一卒而取下嶽城,著實很頭疼。
後來無計可施,只得藉助嶽城地勢,決定用水攻城!
也許,洛亦楚他還存了私心,他可以派人跟蹤墨柒,多一個人尋她,總是好的。他也有足夠的自信,他會比墨柒提前找到他的阿璃。
他會像墨柒一樣,讓自己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足夠去保護她不受任何傷害。
現在的他,要一統天下,要傾天下之力守護她。
將嶽城的事物交由一路隨他而來的副將沈尹默,隨後,他即刻向著南邊出發,那是他大哥吳天麒被貶後煽動邊境小國侵擾吳國的地方。
這一次,他要將吳天麒手刃,為他們曾經黑焰潭之事報仇。
一月後,洛亦楚的大軍在南邊與蕭哲的大軍會和。從此,洛亦楚便開始了收復失地,開闊疆土,統一路上的第一步。
南疆,寧都幽谷。
寧都幽谷是一處隱於雪山之間的一座山谷,山谷百草雲集,仙氣繚繞。谷中四季如春,林蔭密佈,乃是世外桃源。
這裡的人都有靈力護體,更會上古封印,禁術蠱毒更不在話下。每一任尊主還能知人生死,看其命理。
然而人間之人卻無法尋到這裡,除非每年的夏季中月亮做大最圓的那晚,才能看見這雪山之下的寧都幽谷。
從而前來算命治病,求得長生或者捨棄前世,遁入幽谷。幻化成靈,世代為魅,得以永生。
碧月水簾之中,一頭銀髮只達腳踝,仙風道骨般飄逸若仙的男子看著床榻上面目蒼白卻暗藏血氣的紅衣女子,半響不語。
“尊主,她何時會醒來?”床帳一處,一個身影纖細,語氣稚嫩的少年開口問道。
尊主沉默半響,緩緩開口
,聲音磁性好聽卻清淡如水:“機緣一到,自會醒來。只是她體內兩股神力相沖,恐怕曾被紫怡下的封印將要開啟了。”
少年一聽,猛地跪下:“請尊主責罰,若不是弟子動了殺她的心思,慕師伯下的封印就不會被解了。”
尊主轉身,附身扶起地上跪在低頭認錯的人,無奈猶豫的搖了搖頭:“事已至此,責罰了你又有何用。你不過是遺憾當初自己任務沒有完成罷了。”
一年前在姜都,發現陰嬰詛咒之力有復活跡象,便派了光溪下山去取陰嬰之命,可誰想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魂魄竟然附身在了陰嬰身上,讓她躲過了光溪那一劍,啟用禁咒之引,活了過來。
“你無需再自責,這是天命,不是你我能阻止的了的。如今封印即將破除,神獸已被召喚,詛咒開啟之日已然不遠。有些事,你也是時候知道了。”尊主扶起自己的徒弟光溪,神情凝重的看著他。
“師傅?”
“其實,楚清璃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而你本名該叫慕光溪。為了免去你被祭劍,更為救你一命。你母親慕紫怡用靈中幻術將楚清璃先生出,再用術法控制了所有人,讓趕到的我將最後生出的你帶走。
“但她不曾想到楚清璃就是三百年前輩上古被禁之神幽淵詛咒,本該祭劍的陰嬰。作為一個母親,她愛你們,所以設法封印了你妹妹神智,昭示不吉,躲過一劫。”
慕光溪聽的有些愣,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只知道自己是被師傅帶到寧都幽谷的,傳授法術靈力,此時突然多出一個妹妹,自己竟然險些殺了自己的親妹妹。難怪當時見到楚清璃時,就覺得異常親切,所以他生了惻隱之心,沒有將那把劍刺透她的心,是呀,他曾經險些對自己的親妹妹一箭穿心?
慕光溪的情緒開始不穩:“師傅你明知道那是我妹妹,還要讓我去殺她?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嗎?”他從來都是很聽師傅的話,現在卻控制不住提高了聲音,難以理解。
“這是你母親生前交代的,若是發現詛咒有異動,就要你親手殺了你妹妹,只有這樣,至親的血才能加固原有的封印,讓陰嬰永遠消失在這世上。天下才會太平,否則,幽淵出世,必定毀滅人間。你那日所用的劍,就是你母親留下來的,它是由寧都幽谷至純至淨的靈魅所化,不單能破除上古禁咒、加固封印,還可取下陰嬰性命。只可惜,另一個世界的靈魂續她命數,你未刺透她心口的那一劍陰差陽錯的毀壞了封印……不過,卻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救了她一命?”資訊量太大,慕光溪不解的問,方才的憤然已然不在。
“沒錯,她不單救了她自己,還救了你表哥一命。你破了你母親下的封印,讓她體內上古禁神幽淵和大姜開國君主楚承天的靈識開始復甦。所以,她的血即可醫生死,救人命亦可毀天滅地。”尊主說著,語氣慢慢沉了下去,濃眉緊緊擰著。
慕光溪聽完,心中複雜,殺不得,救不了。走到床邊,靜靜的看著沒有一絲生氣的楚清璃:“師傅,那我們現在要如何?若是封印完全破除,會怎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