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愛了阿璃上萬年的人，卻因為一個正在幫阿璃減輕痛苦的人就懷疑了她肚子裡，那個寧可豁出命也要為了他才留下來的孩子。君黎，你知不知道，我的阿璃為了你主子都犧牲了什麼啊？”
慕光溪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滿臉疑惑，卻因為他的話更加的疑惑的人，還有那人身後緩緩走來，卻因為他的話猛地頓住腳步的人，突然，他笑了，笑的悲涼。
尤其是在他說道洛亦楚時，那雙眼中的憤怒的殺意，“你們不知道，你們誰都不知道你們口中的那個人，究竟是用什麼在愛他？”
慕光溪逼問君黎和他身後的女子，卻又是再逼問自己，他指著一側被他打傷後，神思恍然被兩個影衛扶著的洛亦楚，現在她都不在了，該允許他將所有的真話都說出來了吧！
“她是在用命在愛他，她是在用自己的全部在愛他。她的愛，卑微的可以不被任何人知道，可她的愛，又大到讓所有人嘆息。君黎，你們日日用自己的本事和性命在護著你們眼前這個人，可你們知不知道，埋葬在辰淵殿下面的那個人，是在用自己的身份，用自己的責任，用自己那貴重到任何人都無法媲美的延續在愛他！”
“你究竟想說什麼？”佩藍突然出聲，盯著悵然的慕光溪問，想來是她發現了什麼，因為當慕光溪一句一句的說出這些她早就有所懷疑的話，她的心就開始不停的抽痛。
聞言，慕光溪蒼然而笑，釀蹌著走向突然一步上前的佩藍，“我想時候什麼，難道不是你心裡從她一開始教你東西的時候就有懷疑嗎？”
聽著慕光溪這麼說，佩藍的心猛地一墜，她咬牙，盯緊了慕光溪，“你究竟想說什麼？”
“原來在你心中，倒還是不瞭解她啊！”慕光溪笑了，笑的淒涼，“她若安好，又為何會教你那些洛亦楚最喜歡最習慣的東西？她若安好，又為何會告訴你她懷有身孕？她若安好，又為什麼在洛亦楚對她不管不顧的時候卻還心平氣靜的待在皇宮？你以為她真的是去寧都幽谷待產嗎？錯了，你們全都錯了！她只是沒有時間了，她沒有那麼多時間同你們一樣陪在這個人身邊，她的時間屈指可數，或許連你們嬉鬧中的一年都不夠！”
“你胡說，她怎麼可能沒有時間，你不是說她還有好些年，你不是說她的身體已經沒有了大礙，只要好好調理，就不會再有事嗎？”洛亦楚突然掙脫身旁扶著自己的人，衝到慕光溪面前，拽著他的衣領冷聲質問。
慕光溪一揮手，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洛亦楚狠狠的甩開。
君黎眼疾手快，穩穩的扶住了身子受力不穩的洛亦楚，末了他冷眼橫向慕光溪，“姓沐的你休得無禮。”
“無禮？我殺了他都不為過！”慕光溪抬起一掌幾塊的打向洛亦楚，君黎護衛不到，佩藍一步垮了過去，接住了慕光溪的掌力。
末了她雙目猩紅的看著慕光溪，那眼中是全然震驚的淚水，“告訴我，為什麼她明明好著，卻沒有時間了？求你，告訴我！”
看著佩藍嘴角漸漸浸出血來，慕光溪的心
有一秒的發軟，眼前的女子對阿璃一向很好，他不想去傷害對於她好的人，“那是因為她不想在她走後，讓你的主子孤單，從而選擇用自己為時不多的時間去換取一個孩子的生命，讓她的孩子代替她在她不在的日子裡陪在你主子身邊。”
“可孩子和她一起留在主子身邊，不是剛剛好嗎？為什麼要去換取，為什麼要讓孩子來代替？”佩藍越聽與理解不了慕光溪的話，她急的發瘋。
“是因為她身上的毒，是不是？其實她身上的毒除過讓她每日都痛不欲生，還會縮短她的壽命，對不對？”洛亦楚清醒了，並非為慕光溪打他的那些拳頭，而是沐薇身體裡的那些毒素。
他一直被矇在鼓裡，卻又最擔心的那些毒素。
聞言，慕光溪將自己放在佩藍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放在了從君黎攙扶中站立的筆直的人，勾起脣角，冷冷的一聲輕哼，“我以為你已經都忘記了。”
“怎麼會忘，那是為了我才承受的痛苦，我怎麼可能忘記！”洛亦楚走進一步慕光溪，與他相視而站，因為酒意全數散了，此刻的他，在沒有一絲混沌。心裡除了一層一層的疼，別的感覺一點也沒有了。
“沒錯，阿璃每次承受的非人的疼痛確實是因為你，可你是否知道，她每一次疼痛的由來？”這件事，慕光溪重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只有她和沐薇兩個人知道。
可如今，無論子千是否將阿璃帶走還是與她一起葬身了火海，今日，此刻，他都不想再隱瞞了。
“你什麼意思？”洛亦楚倏地眯起雙眼，那雙猶如潑墨遠山一般的眉峰深深的組成溝壑。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洛亦楚，慕光溪就恨的牙癢癢，若不是他不能殺人，只怕洛亦楚此刻早不知死哪裡去了，“什麼意思？我只是想將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你的意思！”
洛亦楚的眉峰再度加深，他身後的君黎將佩藍擁入懷中，佩藍這一次，並沒有反抗。
慕光溪再次笑了，好像是嘲笑，又像是太過得意，“你雖然知道阿璃身體裡中的毒是三界之外毒王子千身體裡的毒，可是你從來都不知道那些毒何時發作，怎麼發作。既然你一直都被我和阿璃矇在鼓裡，那麼今日為就好心的告訴你一聲，免得你連自己的愚蠢行為都壓根不知道，還怪罪別人。子千是誰你知道，可你又知不知道，子千就在你宮中。”
“怎麼可能？”洛亦楚驚呆了，“這宮中有你設下的結界，更有我的所有護衛看著。就算他在宮中，也不可能藏得住。”
“是嗎？”慕光溪覺得好笑，於是就真的笑了出來，“那你又是怎麼中毒的？還在竹沁殿，被假白淺毀了護身靈石。”
“你說主子中毒了？”洛亦楚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佩藍全是先前一步，她震驚的盯著慕光溪，末了又疑問的望住那個自己方才還恨的牙癢癢的人，“主子，他說的可當真？”
見洛亦楚不準備理會她，佩藍很是拾取的將頭轉回來，去看擁住自己的人，“可是真的？”
君黎不擅於在佩藍跟前說謊，他只能點
頭，只能眼看著懷中的人再度傷心，再度自責……
“你不用為他感到傷心，他暫時還死不了！”慕光溪看了一眼君黎和佩藍，嘲然一哼，“如今子千命喪火海，那存在你身體裡的蠱蟲自然會隨著蠱王的消失而消失。所以，你該感謝你的舉動。讓你自己活了下來。”
“告訴我，那些在她身體裡的那些毒素，也會因為蠱王的消失而消失嗎？還有，那些毒素究竟是怎麼讓她那麼痛苦的？”他只知道，每當他與她在一切時，她的臉色都很難看，尤其是他碰她的時候。
慕光溪沒有太過在意洛亦楚話中給予他的一個資訊，此刻，他想，洛亦楚至少應該知道自己讓阿璃受了多少苦才行，“只要她對你一動心，只要她為了你生出任何情緒來，那些毒就會加速擴散到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讓她比死還難受！”
“你說的可是真的？只要阿璃生出一點點的情緒，她就會痛不欲生？”佩藍簡直無法相信慕光溪所說的，可是她卻又無法讓自己不去相信慕光溪說的話，因為在前些日與沐薇相處的過程中，她便發現了這個讓她怪異的事情，只要她一發呆，她的臉色就會立刻難看起來，而一旦和她說道關於洛亦楚的事，她就會渾身發顫。若是不細看，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而她也只是偶爾發現的，可她一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這會是因為她所中的毒造成的。
聞言，洛亦楚渾身一顫，癱軟在地，驚震的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言語，聯絡到之前的種種，他才恍然，原來，她的疼是這麼來的！而他身邊的護衛都發現了異常，他卻一直以為那是因為那些毒素無規律的原因。
呵，原來他真是混蛋啊！以前她罵自己，自己還不承認，可是今日，他才終於相信，這世間最愚蠢的人，其實是他！
“所以，只要她對我動情，她就會受到那毒素的折磨。而且那些疼痛會隨著次數的增加，越來越厲害，對嗎？”如果真如他所言，慕光溪還沒有說出來的話，他或許已經知道了。
她無法控制自己對他的感情，就會一次一次的受到那些疼痛的摧殘。每經受一次，她的身體就會衰敗一成。所以，她是在感知到自己命不久矣之後，才會想到給他留下個孩子，去幫著她陪伴在他身邊。
這一刻，洛亦楚恍然大悟，想起一月前，她要是纏著自己的模樣，心就發了瘋似得疼。
原來，在那一刻起，她已經做好了要離開他的準備。
原來，在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在與他道別。
原來，在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在向著他懷抱相反的方向走去……
慕光溪看著癱軟無力，滿目蒼涼頹敗的洛亦楚，他知道，他是想通了很多事。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突然，慕光溪覺得自己的心，有那麼一刻很痛。末了，他用力搖頭，將對洛亦楚的那一抹同情快速摒棄掉，且更加冷沉了聲音，“我當真該感謝你，這麼快就結束了她的痛。讓她，得到了前所未有，也是她期盼已久的自由。那個沒有你的時空中，再也不會成為人的自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