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洛亦楚可以在這一刻多做一秒的停留,會不會在不久之後,他的遺憾會少一些!
當沐薇因為兩度匆忙的起身,以至於她還沒來得及跑到殿門口,便摔了過去,陷入了沉長的昏睡。那因該是當子千帶著沐薇來了梅嶺之後,她昏睡最短的一會。
那日洛亦楚突然而至,又突然離開。沐薇情緒的起伏几乎從沒有多少時表現在臉上的,以至於子千在沐薇昏睡了過去之後,都無法相信,他的毒竟然那般離開。
洛亦楚走後,君黎匆忙而來,卻是在沒有找到自己的主子之後,便快步離開了。
所以,就算辰淵殿時洛亦楚經過奇門遁甲八卦玄妙修建的一處宮殿,可於子千而言,都不過是小菜一碟。
當晚,他便從吳國皇宮中將沐薇帶了出來。同時,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那個心繫沐薇生死的哥哥,慕光溪。
其實,子千之所以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最根本原因時,在他決定要將她帶離皇宮之時,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將她帶到哪裡去。
只是在出了辰淵殿之後,隱約中他想起了她曾問過辰諾的一句話,“等你閒了,可不可以再帶我去一次梅嶺。”
雖然子千無法明白梅嶺於幽淵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可他知道,那時幽淵的願望,所以他想幫著她實現罷了!
子千也很是聰明,當到了梅嶺後他用毒蟲找到了那處曾經沐薇與慕宇一起住過的房子,竹屋。
梅嶺上的竹屋,一切仍舊完好,只是因為長時間沒有人住,屋子落了些灰塵,看著有些陳舊罷了。而因為是初秋的時節,天氣依舊炎熱的很,而竹屋又是在林間,蚊子蟲子什麼的都很多,不過好在子千本就是蟲中毒王。
在他的號召和警告下,竹屋便成了一處涼爽休閒居住的好所在。他先是將昏睡中的沐薇放在他臨時搭建的吊**,而他自己長了數萬年,第一次像一個人類一樣,仔仔細細的將竹屋裡裡外外親手打掃了個乾淨。
也許是想到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和他最喜愛的那個人在一起,他便覺得幸福,他便想為自己的那些小幸福好好努力一把。
所以,當經過子千認真的打掃之後,竹屋便煥然一新。看上去,就如同剛剛搭建的一般。
子千又用自己身上的毒將屋子裡的被子殺了毒,還在太陽之下晾晒了很久。到了日暮,他便將那些被褥收了回去,鋪的軟軟的後,才將沐薇輕輕放在上面。
給沐薇蓋好被子後,子千就那樣,靜靜的坐在了竹子榻旁邊,用手撐著自己的腦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閉目了很久的人。
末了,他伸出手,想去觸碰**人緊蹙的眉峰,可每當他要碰上她的秀眉,他就仍不住的顫抖,不敢再向下去觸碰她嫩滑如絲的面板,最後的最後,他試了又試,卻還是收回了手。
突然,他發現,其實,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陪在她身邊,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需要的時候靜靜的陪伴著,也是很好的。
可為什麼,萬年前的自己,就沒有發現這個
道理呢?
如果不是在她昏睡之後抱著她時探知了她的脈息,也許他就真的會下手將她給毒暈了去。而如果那時候他將她給毒暈了帶走,只怕她肚子裡的孩子就真的沒有了。
也說不上為什麼,明知道自己討厭死了那孩子,他卻不忍心下手去害他們。就算當時他卻是難受的要命,可是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心裡的那團火。
直到等著她醒來,可是當她真的醒來,卻用那樣防備的眼神看著他時,他又按耐不住了。他又後悔了,後悔他為什麼當時不狠心一些,讓她再也沒有牽掛。
可是,也不知道是他哪裡洩露了痕跡,讓她看出了他的那些心思。他不想要她的命,更不會要了她孩子的命。他不想讓她再受那麼多的痛苦,所以寧願冒著被天界上尊發現的危險,也要催動體內被封印的能力去幫她。
果然,他微微的一點善心就得到了那麼大的回饋。原來,只要他是真誠的為了她好,她是會給他發自內心的情誼的。
為了阻止辰諾傷他,她竟然不顧自己的身體來幫他擋那很可能會要了他的命的一掌。
那一刻,別提他又多高興了。他那時候就想,從今以後,他都不會再做任何傷害她的事了,而且,連她喜歡的人也都不會去傷害。
可是,他還是會嫉妒,還是會討厭辰諾,憎恨那個可以隨時影響她心情的人。
如果不是他,他眼前的人也不至於因為情緒波動過大,而受不了那些嵌入她靈魂的疼痛然後暈厥,更不至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天了,眼前的人還沒有醒來。
“幽淵,我不求你會愛上我,也不求你會不再喜歡辰諾,我只求你快些醒來吧。就算不為自己,也想想你肚子裡的那個生命。他不能這麼一直呆在昏睡的你的肚子裡啊?這樣,他會受不了,然後會消失的!我想,你是很在乎他們的吧,既然那麼在乎,那就趕快醒過來,要不然,你真的就沒辦法見到他了……”
子千不停的呼喚著,可**睡著的人依舊蹙著眉睡得死死的。
此刻的沐薇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她只能感受到身體的周圍一片虛幻。每每走一步,都會向著無底深淵墜落一丈。每每倒退一步,都會有無數的漩渦等著吸她。
她看不清前路,更沒有後退的膽量。
她怕她被那瘋狂的漩渦吸了進去後就再也出不來,她怕她每每前進一步就會再無退路。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看不清,更無法摸得著……
沐薇怕急了,她找不到正確的前進方向。
末了,她試圖從身側的一條小徑走,可當她剛剛踏出一步,身體突然一整劇烈的疼痛,頃刻間,她的世界天塌地陷,而她,直直跌入無底深淵。
“幽淵,你可知道,我初見你時,你站在那片如海一般的紅梅林中,清淡的回眸一瞥,從此後,子千的眼中再看不到別的女子。那時……”
吳國,皇宮。
就在沐薇被子千帶走的第二日黎明,洛亦楚跟著雙眼腥紅的佩藍,依舊留在宮中的十六魅魄,
六曲等洛亦楚的貼身護衛匆匆趕到已被熊熊大火包裹、全部坍塌的辰淵殿。
洛亦楚不敢置信的奔向辰淵大殿前,卻在要衝進去那一刻,被君黎還有影衛們死死拽住,“主子,你不能去,危險!”
“阿璃還在裡邊,我的阿璃還在裡邊。”洛亦楚拼命想要掙脫束縛著自己的人,可是因為他喝了一夜的酒,此刻雖然腦子清醒了身子卻不聽他使喚。就算他拼了全部力氣,也沒有能將身前的人推開。“你們讓開,你們給朕讓開,你們給朕讓開!我的阿璃,我的阿璃還在裡邊……”
“主子,你清醒一點,她已經不在了!”君黎從坍塌的大殿前走後來,到了洛亦楚身前,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想讓這個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讓自己喝了一夜的酒,又連辰淵殿失火的訊息都不知道的人清醒。
“不可能,我的阿璃不會離開我,她跟我說了,就算我討厭了趕她走,她都不會走。她要賴著我,她說她要賴著我的……”洛亦楚失聲痛哭,更開始手舞足蹈的亂打人。他不信,他不信他的阿璃會因為他的一時之氣就這麼看清自己的性命,這麼不顧及他的感受從而斷了自己再活下去的念頭。
他不信,他不想信……
“主子,你醒醒吧,娘娘她真的,真的去了。”佩藍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沙啞到當她說出這句話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驚,“若娘娘在天有靈,知道主子你還是如此惦記她,她該時會瞑目的……”
“佩藍,你在胡說些什麼!”君黎聽出佩藍話中的置氣,怕洛亦楚聽後難受,急忙出聲打斷佩藍暗藏了抱怨的話。佩藍不知道洛亦楚昨夜為何一直尋不到人,更喝的爛醉如泥。作為隨身護衛的他,又豈能不知?
“我哪裡有胡說,若是娘娘能在死前看一眼主子,想來也是含笑九泉的。”佩藍說的傷心,哭的更讓人心疼,辰淵殿時昨夜起火的,而當她從養心殿過來,辰淵殿就已經燒著了。而且那火勢很奇怪,當她看見時,整個大殿都已經燒了起來。
而她想用水熄火,卻不想時越燒越大。最後便是一發不可收拾的狀態。
她想去救那個人,可當時的辰淵殿就像被人施了法術,她試了無數次,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開辰淵殿外的結界。
她只能眼看著火勢越來越猛,屋脊一根根倒塌,而大殿之中的人卻沒有一個出來。
“你讓她說吧,她說的沒錯,我昨晚來尋她,卻是與她訣別。我對她說:你的辰諾死了,再也不存在了。我還對她說,你我今日一別,永無相見之日。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無任何瓜葛!”洛亦楚安靜下來了,安靜了讓本是勸住他的人都是驚顫不已,他一下一下掙脫掉那些鬆鬆的緊握,重重的看了一眼已經被徹底焚燬的辰淵大殿,而後蹣跚的轉身,從佩蘭身側插肩,一步一步的向著辰淵大殿相反的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語,“阿璃,你可真聽話啊,我說從此你我再無相見之期,你就這麼快的帶著我的孩兒離開了……你怎麼就這麼狠心,狠心的連我們的孩兒都不讓我見上一面就帶走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