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光溪的話,讓沐薇一怔,有些震驚,震驚中還帶著些許驚喜。可不過片刻,她眼中僅有的那點驚喜也隨之破滅,“哥哥,沒用的。就算你找到白尾毒蟲,也沒辦法解除我被他用毒液浸泡過的靈識。更何況,他是這天地之外的毒王,他身體上帶的毒,根本就沒有人能解的了。”
“那難道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手盡那錐心蝕骨的痛嗎?你已經受了這麼多磨難,你不該得到這樣的結果呀,妹妹。”慕光溪泛紅的眼睛突然又迴歸了本色,只是眼珠外,因為怒氣而有些充血。
看著這樣的哥哥,她的心真的很酸。可是她也沒有辦法啊,就算辰諾迴歸天格,也沒有辦法能解的了她身體內隨著情緒波動,而逐漸擴散的毒液。
伸手,緊緊握住慕光溪有些因為發怒而有些顫抖的手臂,“哥哥,我真的沒事。只要我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就不會疼。真的!”
“控制情緒,你在洛亦楚身邊當真就能控制住嗎?你們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事,而且還不僅僅是這一世,是萬年前,三百年前,你口中的二十一世紀,現在……這麼多影響情緒的時空故事,你能說你可以控制嗎?阿璃,跟我走吧,我帶你回寧都幽谷,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你體內的毒除去,而你,也不會因為情緒的失控就會遭受那樣非常人能承受的痛苦。答應哥哥,好不好?”
慕光溪冷聲的質問,而後的乞求。突然之間,她竟無言以對。
確實,這麼多的時空故事,她又如何能輕易控制的了自己的情緒。若真能控制,昨晚的她便不會在洛亦楚面前窒息暈倒;若能控制,哥哥也不會在這裡與她說這麼多,更甚至是針鋒相對。
她真的無法控制,尤其是當洛亦楚就在眼前時。只要看著他,只要問道他的味道,過往的種種就會紛至沓來,壓根不容得她控制。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覺的該離開他啊!
如果錯過了這一次,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從此後,他是那個高高在上統領四海八荒三界六道的聖尊。而她,不過是殘留在他被塵封的記憶裡的一點殘識而已。他的世界,再也不會有一個叫阿璃的名字存在。
所以,“哥哥,我不會答應你的。就算最後是疼死在他懷中,也好過再也不見。我想,這也是他寧可娶了白淺也要救我回來的原因吧!”
“你們兩個,真是……”慕光溪說著,突然轉身大步朝著門外走去,最後用幻術傳音丟給她一句話,一句讓她聽著心疼,想著幸福的話,“既然那麼痛,就讓哥哥陪著你好了。”
將軍府。
蕭哲正在與大臣商討要事,門外卻突然傳來打鬥聲,他皺著眉,朝著外問了聲,“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過須臾,有下人急急從外邊來報,“少爺,一個自稱是墨柒的人打進來了。”
“墨柒?他怎麼回來了?”心中正在嘀咕,門外已經響起一聲呵斥聲來,“姓蕭的你給我出來,你不是答應我不會讓洛亦楚
去白淺的嗎?你不是和我約法三章,只要我替你守住南境,你就不會讓洛亦楚冷落她,現在他卻娶了白淺,還封了什麼姓沐的為皇后,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聲音,以及明瞭了話中的內容所包含的資訊量,蕭哲回眸望了望正用一種好奇又奇怪的眼神望著他的左右二位丞相,尷尬的笑笑,“今日我們就商議到這裡吧,兩位大人看怎麼樣?”
能被洛亦楚提升為左右二丞相的人,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練到家了。這會聽到來人直接喊他們皇上的名字,頓時心中升起本能的維護。
不約而同的望向屋外,惡眼相迎,奈何屋子被關了門,他們根本看不到心中認為該判處大不敬之罪的那人,隨即相約互望一眼,收起好奇心,便起身告退了。
左右二丞剛剛出了門,一身黑衣便裝的墨柒便破窗而入,緊隨其後的府中衛士停在被破壞了的紙窗護外,等待屋中自己主子的傳喚命令。
墨柒見了蕭哲,邊說邊上手,“你個偽君子,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蕭哲擋開墨柒的強硬攻勢,道,“你聽我說,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
“少廢話,不是我看到的那樣,那又是哪樣?難不成天下都知道的吳靖和親是假的?難不成封姓沐薇為皇后也是假的?或者說,你蕭大將軍,自始至終都在欺騙我,利用我對阿璃的在乎來達成你的目的?”
墨柒掌風不停,蕭哲便只能一邊接招,一邊儘量解釋。可是就算他如何解釋,墨柒就像瘋子一般,根本不讓他有停手的機會,“墨柒,你住手。這裡邊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墨柒已經紅了眼,他招招致命。好在蕭哲功夫甚好,躲開墨柒強勢攻擊的掌風后還能輕巧的控制住情緒失控的墨柒,“墨柒,你給老子住手。事情根本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掌力相撞,屋內瞬間一陣凌亂,書架嘩啦啦倒地,墨柒逐漸收了掌力,卻是依舊憤憤不平,“那你說是哪樣?我當初之所以答應更放棄,是因為我覺得洛亦楚可以給她幸福。所以我寧可背叛自己的國家,也要來幫你們。可是你們又做了什麼?阿璃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他為什麼還要娶?這不是花心,見異思遷忘恩負義又是什麼?”
蕭哲知道,墨柒當初死活也不肯答應幫他們,而後來又拋棄原則去了南境訓練水師,抵禦齊國,外人不知道這其中奧祕,他又如何不清楚。
那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約定,連洛亦楚都不知道的約定。
“其實你心裡很清楚,就算現在給你機會帶走雲柯,雲柯也不會跟你走,離開洛亦楚的。更何況你如今是大姜追殺的物件,難不成你還想讓雲柯跟著你逃亡嗎?愛一個人,不就是為了讓她幸福嗎?你也看到了,雲柯現在很好。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執著帶她走呢?你留下來守護她,又有什麼不好?”
蹲在牢中的墨柒一直不語,像是在斟酌他話的意義和份量,又像是根本
沒有聽一般睡著了。
他也不氣,只依舊按著自己的心思說著,“你知道的,雲柯她現在心中愛著的人,想著的人根本不是你。雖然你與她青梅竹馬,如今都已時過境遷,自從她上了花轎那刻起,你們之間就再無可能。而他們,不僅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更共同歷盡幾番生死,如今在一起,是順其自然,更是理所當然。這些道理,你其實很明白,只是不甘心而已。或者說,更怕她是被洛亦楚強迫不得已順從的,你擔心她過的沒有你看到的幸福,怕有一日,她就如同她母親一樣,被背叛和拋棄。”
“是呀,作為一個皇帝,三宮六院很正常,除了抓住愛人的心,更要防止後宮那些手段。如此辛苦的愛著,確實比不上逃出這片天地,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美好。可是,這當真是雲柯,你心中的那個她想要的嗎?”
“我若是你,既然愛她,就一定會隨了她的心願,與其讓兩個人痛苦著,我寧可獨自揹負。看著她幸福,守護著她的愛情。而比你現在給她更大的心裡負擔,愧疚要來的好,如果你真的愛她,難道不該做她堅強的後盾嗎?讓她無憂無慮的愛著,直到白頭……”
他記得那天他說了很多,墨柒一直不語,他還以為真的沒了希望,沒想到,那晚他卻來找他,與他做了個約定:你必須保證洛亦楚此生只愛阿璃一人,否則,我是怎麼退齊軍的,就會讓齊軍怎麼一百倍之勢打回來,到時候,吳國的滅頂之災我墨柒必然全力以赴。
“好,靖國白淺與洛亦楚的聯姻,就是我與你約定的誠意。”
後來,七國之亂,靖國出兵吳國,他以為婚禮自此作廢,可沒想到,洛亦楚卻突然又重新提起這件事,而且還是不容商量的決定了。
那日他本是要去告訴他,他與墨柒的協定。可沒想到,遇上了吳戟駕崩。事後一切又發生的太過突然,實在讓他措手不及。
儘管洛亦楚在知道此事後將赤玄以被逐的名義弄到了南境,想借此穩住墨柒,可誰料到,墨柒竟然依舊來的這麼快。
“說啊,你要解釋什麼?你怎麼不說啊?還是你也認為洛亦楚是個十足的混蛋偽君子,連你想幫他辯解的詞都沒有了?對了,你和他是一夥的,我還怎麼就信你了。我,真是蠢,更是愚不可及。”墨柒奮力蹭脫蕭哲的控制,正要再次擊中蕭哲時,自己卻被身從身後點了穴,頃刻間便動彈不得了。
他正要出口斥責偽君子小人之際,卻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想起,“你本來就是愚不可及,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可自己連喜歡的人是誰都分不清楚,你配說愛嗎?”
“混蛋,你是誰,快給我解開穴道。”
“哼,堂堂姜國不敗戰神墨柒,還需要別人解穴?這到底該說你是學藝不精呢,還是浪得虛名?”
“你怎麼來了,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就不該出來,快回去。”看著從墨柒身後出現的人,蕭哲先是一驚,而後急忙快步有了過去,聲音中雖有責備,卻也無限溫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