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薇拽著帳篷上的支撐物用力往起來站,可是她的腰上就如同被人雜碎了骨頭,沒有力氣可以支撐她身體的重量而正常的站立。
看著吳天麒帶著猥瑣的表情逐漸靠近,她的心亂如麻,怎麼辦?現在她要怎麼辦才好?
“站住。”
用盡全力去喝止住吳天麒的腳步,也許他根本不會聽她的,可是沒辦法,現在的她心裡好亂,腦子也好亂,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而有些問題,她一早便想弄明白……
比如,她究竟是誰?再比如,雲柯又是誰?
“你站住,聽我說!”
沒有抱任何希望的她突然感覺到那凌厲的氣息靜止了,扶著肚子的沐薇緩緩抬頭,吳天麒站在距離她一步的地方。
“好,我聽你說……”帶著嘲諷與不屑的聲音,聽著讓人有些難受,更有些莫名的心慌。
沐薇知道,今日自己是遇上麻煩了,吳天麒的事她聽慕宇說過,他陰險狡詐,曾險些害了洛亦楚和雲柯。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初吳天麟和楚清璃是怎麼逃出黑焰潭的嗎?”用力的按住肚子,也許這樣說他根本不會在意,可是她別無他法,對吳天麒,她知道的不多,她只是莫名討厭他怕他。
“是呀,他們是怎麼從黑焰潭逃掉的呢?”吳天麒好似對這件事很好奇,做出了一副疑問的表情來,只是他接著的話,卻讓沐薇好不容易支撐起來的身子有急速的下墜,“可沒關係,你們不是又回到我手裡了嗎?哈哈哈……”
得意而張狂的笑震得沐薇耳膜發疼,可是她怎麼能就此放棄啊,他的宇還沒有來,而那個人也還沒有來不是?她究竟是誰她還不知道,怎麼可以去死?
“是,所以我知道我們逃不掉。既然如此,難道你就不想聽聽,如果我是真的楚清璃,又為什麼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嗎?難道你就不怕,我自毀,放出幽淵,彼時你便連稱霸天下的資本都沒有了嗎?”
吳天麒聞言突然愣了一下,接著眉眼微皺,好似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沐薇微不可察的望向吳天麒身後,悄然鬆了口氣,可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黑,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被人掐出,凜冽而諷刺的聲音聲聲入耳,讓她沒有絲毫回還的餘力,“你想自毀,門都沒有?吳天恆那個窩囊貨,大好的江湖他自己不好好待著非要回去礙事,之前我沒弄死他,這一次,我可不會手軟。而你……哼,我不管你是沐薇還是楚清璃,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自殺亦或者逃跑,我就將你的屍體好好陪陪我抓來練功的那些流浪乞丐,對了,還有我養的一百條公狼……放心,我不會讓吳天麟和吳天恆錯過親眼目睹的機會,我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沐薇是怎樣被一群地痞和公狼好好伺候的……”
“啊……”
哐啷……
隨著吳天麒的用力,被掐住喉嚨的沐薇漲紅的臉,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可她憤然充血的眼神昭示著,她真的不敢去死。她只是用餘光看著那個準備偷偷逃生了女
子,不言不語,不露絲毫痕跡。
可是,吳天麒的話太過狠毒,就算是專心準備逃跑的雲柯也在準備翻窗時被嚇的軟了腳,碰到了鐵盆,摔在了地上。
吳天麒迅速回轉,見到想要逃走的雲柯,竟然鬆了掐住她脖子的手,憤然的衝向了雲柯。
雲柯驚叫一聲,顫抖著試圖從地上起來,可還不等她站起,人已被吳天麒摔在了**。
突然被鬆了的沐薇劇烈的咳嗽,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捂著像是被震碎骨頭的肚子。
“好你個臭丫頭,原來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想跑?我現在就做了你……”
“吳爺,我們找到附靈獸了!”突然,帳篷外跑來一人,激動的衝著帳篷裡邊的人道。
吳天麒聞言,眉頭一皺,走出兩步後又回頭來怒視她二人,“最好給我安分點”,說完即刻出了帳篷去。
疼到連呼吸都困難的沐薇咬著牙動了動自己軟弱無力的身子,抬頭望向**已經哭的不成樣子的雲柯,“這裡地勢開闊,我們根本跑不掉。”
蜷縮在床腳抖著身子的雲柯聽到她的話,瞬間像是來了精神,她從**下來,直奔沐薇蹲跪著的地方,到了她跟前就衝著她怒吼,“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受這麼些罪,要不是你,我還是寧都幽谷一直無憂無慮的靈魅,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聞言,沐薇心頭一顫,原來,可能真的是真的。她吃力的仰頭望著雲柯,突然好像笑,“可如果不是你自己的貪戀,又怎麼會沒有抽身離開的機會?”寧都幽谷的靈魅有百年之上的修為,如果不是動了慾念,又怎麼會化身成人,失去做靈魅的資格?
雲柯好似被她說中心中的痛楚,突然一僵,便連臉上的眼淚都留不下來了,“是,是我動了情,愛上了他。可是你不該回來,既然有了我,你又為什麼還要回來?他明明對我那麼好,可自從你出現,他就開始疏離我,便連竹沁苑都不來了。你說,你為什麼要回來,我代替了你做他的王妃,代替你承受了所有痛苦,讓你不受幽淵控制而好好活著,可你為什麼還是要回來啊?”
看著雲柯情緒失控的哭訴,沐薇的心一點點開始顫抖,直到渾身抖得不成樣子,“我不明白,什麼叫你替我做王妃,替我承受痛苦?”
“哼……”雲柯突然笑了,笑的諷刺,“你當然不知道,尊主把你腦中有關洛亦楚的全部記憶全數放在了我的腦子裡,你能記得什麼!”
“我承載了你的記憶,卻全是痛苦的,有洛亦楚利用你的,有欺騙你的,還有恨你的,更有對你一箭穿心的。這麼多痛苦的記憶,足夠你怨恨他。而那一劍穿心,卻剛好破壞了你體內的封印。怨靈之氣擴散而出,你被控制後六親不認。這樣的你,誰能控制的了?”
“尊主拿走你的記憶,讓你去尋找你愛又愛你的人,用摯愛之人的血培養冥靈幽花化解你體內的怨靈,這明明是好的開始,可你為什麼又偏要出現在歷城,為什麼你偏偏又要出現在他面前,來搶奪現在是我的
東西?”
聽到這些話,沐薇好不容易支撐著的身子癱軟的癱坐回地上,眼淚一顆顆從眼眶裡往下墜落,只是那驚亂的目光中還存在著一絲掙扎,“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如果我真的是楚清璃,我才是雲柯,難道洛亦楚他就認不出來嗎?”
“他當然認不出,他找瘋了雲柯,他以為雲柯已經死在了靈湖,他又怎麼會懷疑一個被你寧都幽谷弟子送回來的假雲柯呢?”
“那你們……”
“沒錯,我們做了夫妻,名正言順真真切切的夫妻。所以他是我的,她是我一個人的楚哥哥。”
“咳……”沐薇只覺胸口劇烈疼痛,猛地一口血噴出。
“怎麼,你想起來,你想起來他是怎麼負你的了?既然這樣,求你,放過我好不好,讓我逃出去,讓我做楚哥哥唯一的妻好不好?”
雲柯突然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雙肩,將她扶起來,輕輕擦掉她嘴角的餘血,哭著乞求她,乞求她放了他們……
可是,她什麼都想不起來,師傅,為什麼要拿走她的記憶,既然是她自己的罪過,何必要委屈別人替她受過啊?
原來一切是這樣,原來這才是她的過去,原來在楚王府,慕光溪對她說的雲柯的經歷,實際上是她的。原來,她在那間婚房中所看到的《楚洛傳》,原來是寫她和他的。
彷彿在那個天之涯,有男子眉目如畫,女子嬌媚無暇,只是男子眉眼冷肅,無情無緒,倒是女子眼臉上皆染了銀光,逼得人不由自主的落淚。
“五千年,我竟都不曾發現你的心,竟如此狠辣。更不知,我於你,不過一場鏡花水月的萍水相逢罷了。”女子朱脣親啟,柔若無骨卻又倔強執拗的音聲帶著濃濃的哀怨,和淡淡的悲傷,“辰諾,即不信我,又何必代我受責。是可憐我,還是同情我?亦或者,你只是想充當她的眼睛,替她看看我的下場?”
女子嘴角噙笑,衣角翩飛,傾身落入崖下。
男子眉目一動,伸手卻只抓回來一抹煙霞,上閃爍著‘囚宮’二字。
又似海之角,有男子霸氣凜然,手抓寒劍利刃,血流之處映出女子美好容顏,他們同時看著身側血池中沖天火焰,目中無情。
“辰諾,你的心果真夠狠,竟連已成劍靈的我也不想放過,這一次,是要親眼看著我烈焰焚身碎骨粉身,怕我又逃了嗎?哼,天尊之位,於你而言,就那般重要,非要我煙消雲散,消失在這個空間,以為之死祭她亡靈你才肯安然?”
蒼涼到悲哀的聲音讓人絕望,清淡到足夠一顆完好的心支離破碎,再難完全,悲憤的怨念足夠傾覆這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三百年,我只許你三百年,三百之期一到,幽淵必血濺梅嶺,誓要奪回我心殤刈,萬年囚禁之苦,挖心之痛,我必要三界六道盡數償還於我,縱是你成為上尊也休想再阻我殺伐天地……攔我滅世重生……”
搖曳的鬼火之中,骨骼碎裂,精魂消散,淒厲的痛苦聲讓整座梅山夷為平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