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小道上,女子一襲白衫,外罩薄紫色棉襖,揹著藥摟,邁著歡快的步子,煞時衣襟飛舞,好似那翠林中活潑的燕子。現在雖是初入冬季,天氣微涼,但那明媚的陽光卻又讓人感到溫暖。
繞過山間小道,女子在一片小山谷中停下,雖是冬季了,眼前卻是一片青翠,便無任何枯敗現象。
有些草藥只有冬季才有,所以她這才上山採藥。採完藥後,剛準備要下山,忽然聽見草叢裡傳來一陣響動,她不禁腳下一頓,有些疑惑的看向那頗為茂密草叢。
什麼東西?難道是蛇?不可能!蛇只有在春季復甦時才會出來,這會都冬天了,許多動物都冬眠去了。正在她心下驚疑間,忽然草叢裡伸出一隻手,一隻男人的手,面板黝黑,帶著殷紅血跡!
她一怔,立刻朝那草叢走去,小心翼翼的扒開一看,裡面竟然躺著一個男人,身穿著黃色粗布衣,頭戴一頂虎紋帽,面色黝黑,劍眉濃粗,此時不知是死是活。
她上前探了鼻息,還好,只是昏厥了過去。在大致檢查了男人身體一番後,才發現他身體沒受什麼傷,只是腦部摔傷了,看樣子得休養一段時間。就在她犯難怎麼把這個大塊頭弄下山時,正好有兩個挑擔的柴夫經過,她只好上前請了柴夫幫忙輪著背受傷的男人下山。
幾經周折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宅子內,她嘆口氣看了眼此時躺在自己屋內**的男人,便又低頭搗鼓著手中的草藥,然後將那人頭部上了藥包扎後,又煎了中藥喂他服了下去。
直到晚上的時候,那男人才慢慢醒了過來,一雙黑色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月璃。
月璃開門見山的說道,“你醒了就好,這裡是我家,我上山採藥發現了你昏倒在草叢裡,便把你救了回來,現在你醒了就可以自己回家了。”
哪知那男人卻是拼命的搖頭,嘴巴中發出‘咿呀’的聲音。
她頓時覺得頭頂一片黑,“你是個啞吧?”
男人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你家在哪?我找人送你回去吧。”真是惹了一個麻煩。
男人又‘咿呀’指手劃腳了一番後,又指指自己的頭部,月璃臉色一僵,“你不記得了?”
男人點頭。
“你真
的不記得你在家哪,你是誰了嗎?”
男人再次點頭。
“難道你摔壞了腦袋,失去記憶?”天哪,這樣的事怎麼會被她碰到,她怎麼能留一個男人在屋裡?
月璃悲嘆一聲,雖然救人是好心,但是不想留個男人在自己家中,怎麼都感覺像是引狼入室。萬一半夜,他圖謀不軌,這咋辦?眼前的男人可是虎背熊腰,簡直就是一個標準的大漢啊!
男人忽然走下床來,對著月璃又是一陣啞語,看了半天,她終於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說讓她收留自己,他保證不會動歪心思,並且還可以保護她,幫她幹活,幫她採藥。
這些也只不過是他的一片之詞,她怎麼能相信?月璃堅決不同意,“男女有別,怎能同處一室,這要是傳了出去,我怎麼面對鄰里鄉親?對不起,我不能收留你!請出去另謀他處吧!”
說完便指著屋門,大有直接趕人走的意思。
男人沒有說話,而是沉默了,黑黑的瞳仁中似乎泛起了晶瑩的淚花,卻是硬憋著,最終是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房間。月璃見他的出了去,心中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挺同情可憐他的。
對方摔傷失憶了,不記得任何事,也不記得任何人,唯一醒來過第一眼看到的人卻是毫不留情的趕他走。不過她也沒辦法,哪知對方是好還是壞?
月璃關了門,拴好拴子後,將被子床單更換了新的,乾淨的後才熄了燈躺在**。不知何時外面颳起了大風,下起了大雨,月璃忽然睡意全無,側著身子看著漆黑的窗戶。
薄薄的紙擋住外面的黑暗,夜空中,一道閃電閃過,照亮了小院,瞬間便下起了大雨。
在閃電刮過的瞬間,她看到了院中似乎有一個身影。驀地坐起身來,點了燭火,披上外衣,出去一瞧,卻是發現那男人沒走,此時正踡縮在屋簷,寒風大雨吹來,略微有些瑟瑟發抖。
月璃沒有叫他,而是再次的關上屋門,別人死活關她什麼事,已是好心救他一命了,難道還想賴在這裡不成?
回到**,她再次熄燈睡覺。
第二天,天亮了,雨停了,太陽也出來了,空氣清新無比,月璃來到院中伸了個懶腰,半眯著眸子,才赫然發現,那個男人此時還是踡縮在屋簷下
,臉色一片煞白,看樣子就知道他那本就受傷的身子在昨晚的風吹雨打中又受了風寒,此時正發著高燒。
月璃上前搖晃著他的身子,喊了半天后,男人才有些反應,微微張開眸子,再看到眼前的女子,渾濁無神的眸中閃過一絲欣喜,他剛想站起身來,卻是無力的跌在地上,蹲了一個晚上,這會全身上下都麻了。
“算我倒黴吧!”月璃扶起他,將他扶回屋中,找了一身男裝給他,讓他洗過熱水澡去去寒後就換上。
那是自己平時出去玩的時候穿的男裝,對於眼前的這個大漢來說,小了些,但現在只能將就著些了。月璃去院中煎了退燒的藥來給他,一見到他人時,不由撲哧笑出聲來。
因為自己的衣服對於他說太小了,此時他穿在身上,緊繃著身體,看起來不倫不類的。男人頓時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先喝藥吧。”月璃斂了笑意,說道。
男子聞言上前端了藥碗就一口喝了下去,喝完後又‘咿呀’了一番,月璃道:“現在不需要你幹活,你還是先養好身體吧,別讓我總是替你煎藥就好了。”
男子聽了一喜,手舞足蹈,快樂得像個小孩子。
月璃心中暗歎,難道是個天生啞巴的低能兒?這智商……有問題。
千藥坊內,看病的人排著長長的隊伍,月璃認真的替每一個人把脈寫藥方,不時衝櫃檯的內人喊道:“阿山,桂子五錢,川貝八錢……”
櫃檯裡的人便忙了起來,很快的找到藥材稱出數量後包好遞給病者。
這阿山不是別人,正是月璃在山中救下的啞巴男子,因為她來藥坊工作,阿山自然也得跟來了,所幸的是阿山雖然是個啞巴,但卻勤苦耐勞,腦子也很靈活,很多東西教他一遍便能全部記下來。
而阿山是月璃給他取的名字。
待得在藥坊內忙完後,月璃便帶著阿山回家,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在大街上,極不相稱,卻也因為大山虎背熊腰的身形而讓得那些不懷好意之人退避三舍。
路過一家綢布店時,月璃忽然頓住身子,見綢布店還沒有打烊,於是抬腳便往裡面走,阿山也立刻跟了進去。裡面綢布眼花繚亂,她挑了些棉襖布子和鞋樣後方才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