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好痛啊!”
“夫人,你忍著些,就快生了,快快,看到頭了,夫人,您再加把勁!”
一聲比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叫聲從白靜的房間中傳了出來,其中還夾雜著接生婆焦急的安慰聲,聽得門外的人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但是也是乾站著沒有辦法。
庭院中的樹上,原本停著幾隻白色的鳥,在聽到了房間中傳出來的聲音以後,被嚇得撲騰了記幾下翅膀,朝著天際飛去。
偏廳中的氣氛一時間也是十分的凝重,楚瑤不動聲色的看了一圈,楚蒼明的臉色已經帶著幾分蒼白了,一顆顆冷汗在鬢角冒出來,就在生產的房間門口徘徊著,走過來走過去,不時的抬著頭看向房間裡邊,每每看到門關著,他的焦急就又多了兩分。
“你先過來坐著吧,張太醫已經進去了,他的醫術一定能抱住白靜母子平安的。”
看著楚蒼明這般焦灼的樣子,老夫人反而平靜了下來,走到了楚蒼明的身邊,輕聲細語的勸慰著。
楚瑤冷眼旁觀,雖然心中也是有幾分擔心的,可是不表現在臉上,這個時候越是冷靜,越能看出眾人的不冷靜。
眼眸輕抬,楚瑤看的清楚,這滿廳中,只有一個人神色略微不正常,目光也是閃躲,根本不敢看向正在生產的房間,特別是看到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端的時候,更是覺得觸目驚心,連眼睛都不敢朝著這邊看。
這人便是大姨娘徐懷玉。
這廳中的人只有幾個,除了她神色異常,其他人臉上幾乎全都是焦急的,而她目光中除了閃躲,楚瑤還看到了一絲的幸災樂禍。
“生了,生了!”
突然房門被開啟來,迎面而來的還有一股血腥味,些微的刺鼻,楚瑤拿出了袖間的手帕,輕輕掩著鼻翼。
“恭喜老爺,恭喜老夫人,夫人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一個接生婆趕著出來,先向楚蒼明與老夫人道了喜,只見老夫人眉間愁容一掃而空,帶上了喜悅的色彩。
“那夫人如何?”
老夫人才要開口問白靜的情況,楚蒼明就已經問出了聲,折騰了兩個時辰了,白靜的狀況也著實讓人擔心。
“丞相,老夫人放心,母子平安。”
張太醫從房間中走了出來,雖是春末,但是還沒有熱到那個地步,只見張太醫的兩鬢上都帶著點點未乾的汗珠,想來方才是花費了許多心力了,這才保住了孩子,又保住了大人。
“多謝張太醫了,改日一定登門致謝!”
楚蒼明朝著張太醫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了丞相府的謝意,這一回還真是要謝謝張太醫的,不然早產加上難產,白靜怕是要一屍兩命了。
“丞相大人客氣了,夫人只是懷胎七月,依照前些日子的脈象來看,一直都是平穩無虞的,應當是不會早產,有一句話,老夫不知當說不當說?”
白靜的這一胎,楚瑤在
事先就已經拜託過他,讓他多加照顧,方才為白靜把脈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但是性命攸關之時,有些話不方便先說,所以等到了現在。
“張太醫有話直說!”
聽得張太醫話中有話的樣子,老夫人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白靜的胎相一向是平穩的,老夫人也時常的派人熬了安胎藥給白靜補身體,而且白靜也是一直都十分的注意,連大動作都不曾有過,更別說是磕著碰著了,所以早產一事,現在想來,確實大有文章。
“夫人原本胎相平穩,腹部也沒有撞擊的痕跡,按理來說是不會出現早產的現象的,但是如何用了藥就是另說了!”
張太醫的醫術高明精湛,他說的話老夫人信,張太醫才說完,老夫人就明白了,白靜早產是受了藥物的影響了,可是白靜每日的吃食都是經過一一的檢查的,在吃食上做手腳,怕是有些不可能的,但是張太醫也說了,是受了藥物的影響,那麼想要找出來,怕是要費些心思了。
“還望張太醫指點迷津。”
楚蒼明一聽這話還了得,白靜的這一胎他也是及其看重的,要不是今日有張太醫在這裡,楚蒼明不敢想象,到時候一屍兩命的場景,所以接過話頭,張太醫既然如此說了,想必也是知道受了什麼東西的影響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府中還有這樣心思不軌的人,這才是最不可原諒的,楚蒼明本來以為姜氏死了以後,丞相府就算是可以消停一些了,沒有想到還有這這樣膽大包天的人,他一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這樣興風作浪之人。
“夫人體內留有少量的麝香,不過並不足以動了胎氣,想來一定是用了與麝香相剋的食物,催動了麝香的藥性,才導致了夫人早產,這麝香對於懷孕之人來說可是大忌,若是老夫遲來半刻,夫人只怕一屍兩命。”
張太醫撫著下巴上的白色鬍鬚,長嘆一聲,幸好丞相府中的人腳程快,趕著就到藥廬接了他過來,及時用了安胎催產的藥,不然白靜可就真的是迴天乏力了。
“夫人今日都用過了一些什麼東西?”
楚蒼明將白靜身邊伺候的丫鬟全部召集在了一起,今日白靜是用了早膳以後就開始腹痛,接著就早產了,所以,與麝香相剋的東西一定就是在早晨的吃食中的。
“回稟老爺,事發突然,夫人今日一早用的早膳還未收回廚房,就在偏廳的桌上,可請大夫前去檢查一番,今日夫人胃口不好,東西只用過了一點,奴婢們也記不清到底用了一些什麼了!”
這是白靜的貼身丫鬟凝翠,從白靜進了佛堂的時候就一直跟著白靜的,直到白靜又出了佛堂,成了當家夫人,都是凝翠一直貼身照顧白靜的,對白靜是衷心不過的了。
今日白靜突然就腹痛起來。凝翠也是被嚇壞了,哪裡還記得白靜吃過一些什麼,幸好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那些東西都還沒有收回廚房中,到時候只要讓張太醫檢查一番就知道了。
聽得凝翠這樣說,楚蒼明趕緊又將張太醫請到了偏廳之中,廳中的桌子上果然還擺著今天清晨白靜用過的早膳,看的出來,白靜的胃口不好,每樣東西都只是動過一點點,唯有一盤扇貝,缺了一個角,用了十分之一了。
“麝香與蒜蓉乃是相剋之物,這盤蒜蓉粉絲蒸扇貝就是引發了夫人早產的根源。”
張太醫端起了桌子上的一盤菜,裡邊赫然還有點點白色的蒜蓉在盤底上。
“這盤菜是誰做的?”
老夫人大怒,自從白靜懷孕了以後,老夫人就吩咐過了廚房,凡是帶了刺激性氣味的佐料都不能用,怕就怕氣味太重了,影響了白靜肚子裡的孩子。
“回稟老夫人,這扇貝是昨日送進府中的,因為氣味太大了,送來的人說只是加了一點蒜蓉去味道。”
凝翠記得,這桌子上的菜都是她親手擺上去的,在擺這盤蒜蓉粉絲蒸扇貝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些澆頭上面的蒜蓉,本來想將這菜撤下去的,但是白靜說不礙事,到時候不吃就是了。
只是沒有想到,本來這幾日胃口不好的白靜嚐了嚐,覺得頗有滋味,這才多吃了幾口,沒有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讓廚房中做這道菜的人上來,明明白白的說過這些佐料不能用,難道是我說話都沒有聽嗎?”
老夫人臉色一變,雖然說是白靜允許了將這菜放在桌子上的,可追根究底還是因為廚房的人不聽她的命令,才在白靜的菜中用了蒜蓉的,老夫人覺得自己的勸慰已經收到了挑釁,所以這件事情老夫人才不能就這樣算了,不能姑息了他們。
“祖母,其實這件事情還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所謂關心則亂,老夫人現在一心就將事情的起因撲在了蒜蓉上,可是直接導致了白靜早產的卻不是蒜蓉。
“是什麼?”
老夫人在這一驚一喜之間,已經是耗費了太多的精力了,處理事情也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母親,瑤兒說的是麝香。”
楚蒼明聽見楚瑤這樣說,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這蒜蓉或許是有心人放進去的,也有可能是無意之間放進去的,但是麝香卻是在白淨的體內,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白靜日日都能接觸到麝香,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老夫人,王妃與丞相所言有理,依老夫之見,想要徹查,還得從夫人起居的東西上查起。夫人體內的麝香絕非一日就有的,而是經過了長時間的接觸,才累積起來的,要查就要從一應起居用具上查起,包括房間中擺設物件,都要一一驗過了才好。”
張太醫從醫這些年,也算是婦科聖手了,這樣的事情可以說是見怪不怪了,他是三朝太醫,在宮中用麝香來謀害胎兒的事情也是屢見不鮮了,所以這些手段在張太醫看來都是一個套路,所以他處理起來也是得心應手了,凡事做了總有破綻的,只要找出了麝香的來源,自然就能順藤摸瓜找出幕後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