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偏西了,將軍府中卻還是熱鬧一片,酉時將近了,將軍府中款待賓客用了午膳,卻還是沒有要散去的意思,在將軍府中久久徘徊著,看完了一場大戲又一場大戲,想來這場壽宴應該會到日落西山之時。
楚瑤百無聊賴的看著戲臺上唱戲的名角,一個個都會濃妝豔彩的,生生將自己本來的面目遮個一乾二淨,在戲臺上唱著別人的人生,演著別人的經歷,這樣想想,何嘗不是一場悲劇呢?
看了一會兒,楚玥便自己走了出去,楚瑤才看見她起身,心中好奇,便轉頭與墨無痕交代了一番,只帶了白珍出來。
畢竟白珍會武功,在這人人都想要楚瑤死的將軍府,楚瑤不得不謹慎些。
墨無痕想要隨著楚瑤出去,但是楚瑤不讓,無法,墨無痕便讓流風暗中跟著,將軍府的人,都是居心叵測之輩,防備著一些總還沒有錯的。
“白珍,你說這將軍府的佈景如何?”
楚瑤看著偌大的將軍府,比之王府都還要氣派上兩分,雖是深冬,但是將軍府中依舊景緻如畫,除了一片應景的梅花以外,還有一些楚瑤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綠葉植物,一叢叢,一簇簇,分佈在將軍府的每一個角落裡,亭臺樓閣,雕樑畫棟,一座座矗立著,莊嚴,輝煌。
楚瑤不是第一次來將軍府,但是這一次比之前次,更添了幾分富貴之氣,想來將軍府中該是財富堆成山,金銀鋪滿床的。
“奴婢看,將軍府的景緻雖是富貴無二,但是比起來王府來,還是差上一截。”
白珍說的是實話,王府中的景色從不奢靡,透著恢弘大氣,雖無十分的富貴,但是就是透著一股威嚴的樣子,比起將軍府的奢靡,王府在雅緻上是更甚一籌的。
“你倒是會看。”
楚瑤聽著白珍的評論,笑笑,然後往前繼續走去,遠遠地便看見了楚玥朝著一排房間走去,想來該是楚玥的臉撐不住了。
楚瑤眼睛中閃過一抹精光,快步朝著楚玥的方向走去,漸漸接近房間的時候,腳步漸漸放慢了些,眯著眼睛看著站在
“大姐姐,大廳裡的熱鬧,大姐姐不喜歡嗎?”
楚瑤才看見楚玥站在了門口,就出聲叫住了她,顯然楚玥沒有看見楚瑤跟在她的身後,嚇了一跳,轉身看著楚瑤,眼中微微有些憤怒。
“你來做什麼?”|
楚玥在人前對楚瑤是畢恭畢敬,轉背沒有人的時候,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大小姐,從來未經楚瑤看在眼中。
“大姐姐翻臉可是比翻書還快,讓妹妹我好生佩服。”
楚瑤眼角帶著一抹笑意,楚玥的態度楚瑤從未放在心上過,越是沒有能力的人,才越會對自己的對手張牙舞爪,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歸根究底,還不是因為嫉妒。
“你別再我面前假惺惺的,就算你是王妃又如何?還不是一個庶出的,就算說破大天去,你也就是個賤種。”
楚玥越發口無遮攔了,想著此刻沒有任何人,她與楚瑤這般口氣說話又如何,反正無憑無據,楚瑤身為王妃
也奈何不了她。
“我過來,不過好心提醒大姐姐,你的紅疹開始發臭了,若是不及時處理,只怕姐姐的花容月貌就保不住了,就不是越西第一美女了,妹妹也是一片好心,姐姐何須動怒?”
楚瑤這話說得十分輕巧,既能打壓楚玥的囂張氣焰,又能嘲笑楚玥一番。
“你別在這裡聳人聽聞,區區紅疹罷了,,待我好了,依舊是原來的越西美人,我知道,你不過就是妒忌我的美貌,巴之不得我容貌盡毀。”
楚玥有些聲嘶力竭,反觀楚瑤,一臉的風輕雲淡,就這樣噙著嘲諷的笑意看著楚玥,兩相對比下來,楚玥簡直就是個瘋婆子。
“大姐姐有空在這裡和本王妃炫耀你的美貌,還是好好考慮一下你的紅疹吧!”
楚瑤上前了幾步,已經走到楚玥的身前,離她不過幾尺之遙,突然楚瑤嘴角的梨渦加深了,伸出一隻手,芊芊玉指瞬間就逼近了楚玥的臉盤,眼看著就要將楚玥的面紗摘了下來,嚇得楚玥連連後退,雙手護住了面紗,眼中帶著驚恐之意。
“你要做什麼?”|
楚玥大聲質問楚瑤,神色慌張,眼中流露出的光芒恨不得將楚瑤千刀萬剮。
“大姐姐何須害怕,本王妃不過就是想要將姐姐發上的梅花瓣拿下來,姐姐怎麼這樣緊張?”
楚瑤反問,方才不過就是稍稍試探,楚玥就這樣緊張,那如果就這樣暴露在眾人的面前,想必楚玥真的會發瘋吧?
楚瑤淺笑,收起了還在半空中抬著的手臂,眼睛望著楚玥,似要將她看得無所遁形,這樣的眼光,讓楚玥沒由來的的一陣心驚,不敢與楚瑤對視,只是嘴上還是不甘心的反駁。
“不勞王妃費心了,我的臉我自己知道。”
楚玥方才退後了幾步,站的有些遠了,滿臉防備著,生怕楚瑤在上前來做出想要掀開自己面紗的舉動。
“既然大姐姐心中有數,那妹妹就先恭賀姐姐早日康復了。”
楚瑤說完以後,沒有與楚玥再廢話,帶著白珍轉身便就走了,留下楚玥還在原地呆呆的站著,不明白楚瑤此行過來到底是何意?
“王妃,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大小姐的臉怕是真的不能入目了。”
白珍方才將楚玥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她如此懼怕楚瑤將她的面紗拿下來,定是臉上有祕密。
“你也看出來了?你說如果她的面紗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拿掉了,她會如何?”|
楚瑤邪魅一笑,這可能就不是出醜這樣簡單了,到時候,墨無玄怕是看都不會看她一眼了。
楚瑤從姚子房的嘴裡得知,墨無玄之所以派他為楚玥醫治,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想要娶楚玥為王妃,到時候,楚蒼明就是不想站隊也要挑一個站住了,楚玥畢竟是嫡女,墨無玄以為他的勝算會大一些,所以有這意思。
“依著這位大小姐的性子,怕是終生抬不起頭了。”
白珍笑著附和楚瑤,這樣讓人出醜的事情,她白珍可是非常願意看到的,何況這人還是王妃的宿敵。
“那你知道該如何做。”
楚瑤看似是在問白珍,但其實楚瑤知道,憑著白珍的手段,這一小小的任務,根本沒有一絲難度。
“奴婢明白。”
白珍眼中也有幾分摩拳擦掌的意味,幸災樂禍的表情看在楚瑤眼中越發的期待,期待著楚玥到時候的反應,可不要叫人失望才好啊。
片刻,楚瑤就已經回到了大廳中,戲臺上的大戲已畢,只是眾人還在寒暄著,圍在桌前飲酒作樂,猜拳的有之,猜謎的有之,唯獨墨無痕坐在桌前,沒有參與任何玩樂,一方面是墨無痕的身份讓人無法接近,一方面是因為墨無痕根本沒有興趣。
其實在往年間,朝中舉足輕重的大臣家中有老夫人做壽,墨無痕是從來不去的,他是越西的王爺,身份已是一人之下,那些人做壽請他不過就是出於禮儀,來與不來都是墨無痕的事情,來了,那是那家人的尊榮,不來也無甚影響,反正帖子已經送了,表示過尊敬了,也就罷了。
“你回來了,去哪裡去了那麼久?”
墨無痕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雖然說在這將軍府中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暗算楚瑤,但是墨無痕還是一直擔心著,現在看到楚瑤回來,總算鬆了口氣。
“安排了一場大戲,你就等著看戲吧!”
楚瑤附在墨無痕的耳邊,輕聲細語,如此這般一番,只見墨無痕眼中帶了一抹促狹的笑,看著楚瑤,越發的覺得,他的這個嬌妻小娘子,可愛得緊。
“你啊。”
墨無痕的指腹輕輕劃過楚瑤的鼻尖,有些癢癢的,楚瑤避開了,看著剛剛走進來的楚玥,投去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的楚玥心驚膽戰的。
楚玥回想著楚瑤剛才的表情,越發心中寒戰,不留神,膝蓋一疼,腳下也似被絆了一下,一個不小心,就要摔倒在地上,連忙伸手扶住了一個在宴上添酒的小丫鬟,勉強支撐住了身子。
“啊!怪物啊!”
楚瑤身旁忽然響起了一聲尖聲厲叫,扶著她的小丫鬟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尖叫著離開了楚玥,一邊走還一邊叫著怪物,一個跟頭栽在地上站不起來,卻還是往後趴著,遠離了楚玥。
臉上一陣涼風拂過,楚玥心中一驚,連忙用一隻手護在臉上,一隻手慌亂的去撿起地上方才掉落的面紗,趕緊又將面紗戴了回去,可是手忙腳亂的,面紗戴不上了,反而使楚玥大半張臉全部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這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嗎?怎麼成了這幅鬼樣子?”
“是啊,怎麼會這樣,活像是一個怪物。”
“不是說只是紅疹嗎?怎麼會像這樣,看著真是恐怖至極。”
周圍的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發生的事情,紛紛仰頭看來,一時之間議論紛紛,楚玥還坐在地上,腦袋裡全是嗡嗡的議論聲,就連捂著臉的手都已經麻木了,拖在地上,臉上全無活人的顏色,臉色蒼白,一塊塊的血肉在臉上分佈著,真是可怖,彷彿已經完全沒有了氣息,成了一具恐怖的木偶。
像是活見鬼了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