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老夫人急怒攻心,一瞬間只覺得腦袋突突的像要炸開一般,連著往後退了幾步,幸而楚瑤眼疾手快,穩穩扶住了老夫人,為她拍著後背順氣,眼神卻是不動聲色的掃過姜氏,只見她眉間隱隱有喜色,而面上卻一副焦急。
“還請祖母保重身體。”
楚瑤面有哀慼,勸慰著老夫人,老夫人對四姨娘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有多看重,楚瑤看在眼裡,驟然失去,她自然難以接受。
“母親,您還是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四姨娘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
姜氏上前一步,站在老夫人的身前,語氣雖是帶著悲慼,可是假惺惺的樣子,惹得老夫人一陣側目,沒有搭理姜氏,姜氏在一旁略顯得尷尬,只是當著夏老夫人的面,姜氏要展現自己的賢德,又不好退下去。
楚瑤她們皆是在廳中,只不過是在前廳,而白靜卻在偏廳中,大夫和產婆也在偏廳之中,現在白靜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廳中之人一無所知。
“祖母,還是我去看看四姨娘吧?”
楚瑤看著老夫人已經有些平靜了下來,便提出要去看看白靜,話才出口,只見老夫人額頭一皺,略有些疑慮。
“這種事情不吉利,你又貴為王妃,你去不妥。”
老夫人思考了一回,楚瑤身為王妃,身份太過尊重了,這樣見血的事情,還是不要沾染為好。
“你去看看四姨娘,看看她醒了沒有?”
老夫人手指朝著姜氏指去,讓她去看白靜,一家當家夫人,自然要關心家中的妾室,何況方才就是姜氏與白靜在一處,白靜為何昏迷,姜氏的說辭是,雪天路滑,這才會滑倒導致小產。
姜氏聽著老夫人的吩咐,在夏侯府的丫鬟帶領下,朝著偏廳走去,老夫人在楚瑤的安撫下,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假山夏老夫人一直在旁邊勸慰著,倒也沒有方才那般急火攻心了。
“給夏侯府添麻煩了,還望夏侯夫人見諒。”
老夫人看著身旁的夏老夫人,臉上帶著幾分歉意,丞相府的家事卻被擺在了夏侯府解決,實在是有些欠妥當。
“老夫人說的哪裡話,事出有因,是我侯府招待不周了,老夫人何須歉疚?”
夏老夫人話中沒有一絲介意,這件事終歸發生在夏侯府,夏侯府也有一定的責任。
“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偏廳中,丞相夫人和丞相府四姨娘吵起來了。”
突然一個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到了前廳中,神色慌張,老夫人才平復的情緒又有些波動,神色間都是不滿,姜氏難道分不清這場合嗎?
還當自己是在丞相府中不成,隨意的就與家中妾室吵吵鬧鬧。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不要慌,慢慢說來。”
夏老夫人眼神凌厲的掃過小丫鬟,她這才收起了慌張,斷斷續續的敘述著發生在偏廳中的事情。
“丞相府四姨娘已經醒了,看見丞相夫人進去的時候,突然激動地從**躍起,還說丞相夫人,,”
小丫鬟吞吞吐吐,不敢接著往下說。
夏老夫人看了一眼
小丫鬟,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小丫鬟抬頭看路一眼老夫人,這才像鼓足了勇氣一般,接著說了下去。
“四姨娘說,丞相夫人是害死她孩子的凶手。”
小丫鬟不過就是帶個路而已,哪裡見過這陣仗,一時嚇住了,沒有在聽下去,這才慌慌忙忙跑了出來,稟告夏老夫人。
“姜柔,她居然敢。”
老夫人才平靜下來的情緒又有了波動,還未等錦娘上來攙扶著她,就上前住著錦孃的手朝著偏廳走去。
夏老夫人見狀也跟著去了,今日好心邀了來賞花,但是鬧出了這樣的大的亂子了,真真是又疼不已了。
“妾身自問沒有沒有的罪過夫人,夫人為何要害妾身的孩子?”
還未進入房中,就聽得白靜的聲音的聲音傳來,聽著似乎撕心裂肺,從心底裡咆哮出來。
老夫人聽見白靜這樣說,腳下加快了些,這其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老夫人實在很想知道。
“你不要胡說,明明是你自己滑倒,關我何事?”
姜氏在一旁申辯著,老夫人此時已經走進了房間內,看見眼前的景象,心中似有兩分了然,心中的怒火蹭一下就往上冒。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來說。”
老夫人上前打斷了兩人的話,眼中帶著晦明不清的神色,聽著白靜方才話裡的意思,這次小產倒是姜氏的過錯。
“你說,這四姨娘說的是不是真的?難道她小產真的和丞相夫人有關?”
老夫人站在最前邊,身後跟著一些看熱鬧的大臣夫人,看著這事情一步步發展成了這樣,不免心中好奇,在一旁開始嚼舌頭起來,這些高門祕聞,他們討論起來可是說的難聽得很。
“不要胡說,堂堂丞相夫人怎麼會害一個姨娘呢?小心禍從口出。”
你說話這人是柳若湘的母親,自來就與姜氏相處得好,柳尚書還要靠著楚蒼明庇護,她自然是幫姜氏說話的。
老夫人站在前邊自然沒有聽到後邊的竊竊私語,而是上前坐在了床邊,拉著白靜的手在輕聲安慰著,想要讓她說出在賞花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來說,這件事情若是有人要害你,我自然為你做主。”
白靜看著十分悲憤,眼淚滴滴答答的就流了下來,看得出來,對於喪子之痛,白靜傷心欲絕。
“是夫人,是夫人推了我一把。”
四姨娘伸手指向了姜氏,眼中大有與姜氏同歸於盡的架勢,看得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你胡說,我根本沒有碰過你,你這樣誣賴我,到底是何居心?”
姜氏根本根本就不承認,臉上雖然也有慌亂,但是還是拿出了她丞相夫人的氣勢,與白靜爭辯著。
“大夫人,妾身自問從未得罪過你,妾身不過就是想把老爺的骨肉生下來,大夫人何必置她於死地呢?”
白靜也不理會姜氏的辯駁,口口聲聲就說姜氏害了她的孩子,聲淚俱下。
“姜柔,你還有何話好說?”
老夫人也是怒了,姜氏本來就見不慣家中這些姨娘,她自來也是知道的
,沒有想到的是,姜氏居然敢這樣做,在別人的家裡害人。
“母親,我沒有做過。”
姜氏自知,這件事情自己有口難辨,只得咬緊牙關,就是不承認。
“老夫人,還望老夫人給妾身做主。”
白靜也不說其他,就讓老夫人給她做主,老夫人真是兩面為難,一邊是自己的孫子,一邊是丞相府的掌家夫人,真是家事難斷。
“你說你沒有做過,可有證據?”
老夫人在腦中思慮一回,又看了姜氏一眼,心中有了斷論,質問姜氏是否有人可以為她證明。
“我在院中賞花,是她自己走過來,說是自己忘帶披風了,便遣了我邊的丫頭為她取來披風,我想著她懷孕了,行動不便,便讓丫鬟去幫她,可誰知,她卻無理取鬧起來,還自己摔倒在地,導致小產,與我根本沒有關係。”
姜氏為自己申辯著,眼中蹦出厲光,想要將白靜吞噬一般。
她身邊的貼身丫鬟也連忙跪了下來,為自己的主子說話,說自己確實為四姨娘取披風去了。
“夫人說妾身無理取鬧,請問夫人,妾身如何無理取鬧?”
白靜質問著姜氏,眼中卻閃過一抹寒光,想著就在一個時辰前發生的事情。
姜氏帶著一個丫鬟確實在賞花,可是白靜卻支開了她的丫鬟,與她發生了爭執,爭執內容就是多年前白靜小產,而懷疑的物件就是姜氏。
白靜斷定了姜氏不敢將她們只間的談話說出來,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嫁禍姜氏,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只要能將姜氏拉下地獄,白靜不會在乎一個孩子,她要的只不過姜氏死。
“你自己跌倒,休想要誣陷於我。”
姜氏轉了一個話題,沒有再與白靜糾纏在這個問題上,現在沒有人證物證,兩邊都是口說無憑,姜氏只要不承認,白靜就算再說下去也是於事無補。
老夫人也是沒有辦法了,兩邊各有各的說法,一時難以決斷到底誰對誰錯。
“祖母,四姨娘剛剛小產,身子還很虛弱,還是等她好了再問吧,小弟弟不在了,四姨娘難免傷心欲絕。”
事情一時凝澀起來,楚瑤適時的開口,只是這話看似是在安慰,其實卻是更加讓老夫人心中憤怒了。
若白靜真的是懷的男孩,那死去的就是她的孫子,而姜氏很有可能就是害死自己孫子的人,這口氣,老夫人如何咽得下去?
“奴婢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看見。”
突然一個小丫鬟像發了瘋一般出聲,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跪在了地上,一個勁的說她沒有看見之類的話。
“你到底看見了什麼?還不從實說來。”
夏老夫人看著眼前的情景,實在後悔不已,什麼時候賞梅不好,偏偏今日,偏偏又發生了這些事情,丞相府好歹是朝廷一品大臣,看到了他們家這些祕聞,實在是心有歉疚。
“奴婢看見了丞相夫人推了四姨娘,然後四姨娘就流血了,奴婢心中實在害怕,就躲在了牆角。”
此話一出,房中所有人譁然,事情演變的似乎更加複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