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透著微微的紅光,雲層在天邊放肆的翻滾著,就像此刻墨無痕的心情一般,複雜難解。
看著白芷與白珍攜手走進了竹園中,墨無痕恨不得也跟著進去,奈何楚瑤的一句嫁與不嫁,全在他一念之間一直在腦中迴旋著。
踏進竹園就能見到瑤兒,可是墨無痕還是心虛啊,楚瑤的脾氣他實在太瞭解了,說一不二,墨無痕還是悻悻的縮回了腳,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竹園。
在房中的楚瑤完全掌控著局勢,聽著白芷的描述,楚寒早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了,在朝堂中讓人聞之變色的攝政王被自己的妹妹吃得死死的,若不是楚寒親眼所見,說出去怕是也沒有會信,情之一字,遇見了對的人,當真是一物降一物。
楚寒抬起頭看看天色,這時辰也差不多了,隨即轉身對著楚瑤道:“將紅蓋頭蓋上吧,待會大哥揹你出去。”
楚寒神色如常,但是楚瑤看得清楚,他的情緒一直壓抑著,自己疼愛的妹妹就要嫁人了,即使對方是相熟且信得過的人,多少總是有些不捨的。
楚瑤淺笑著點點頭,伸手接過了白珍遞上來的紅蓋頭,罩在自己頭上,瞬時眼前一片鮮紅,楚瑤能見的僅限自己的腳尖。
楚寒輕輕將楚瑤背在背上,踏著晨輝除了竹園,一路上只聽得人聲鼎沸,來往的人好似絡繹不絕,楚瑤伏在楚寒的背上,只聽得風聲在耳邊呼呼而過,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周圍的聲音更加嘈雜了,楚瑤估摸著已經來到了丞相府大門口。
楚瑤豎著耳朵,這才聽清了,原來這嘈雜的聲音中包含了嗩吶,笙簫各種演奏樂器的聲音,心下不免好笑,雖然自己看不清眼前的陣仗,但是想也知道,定是熱鬧非凡的。
墨無痕才看見楚寒揹著楚瑤出來,一個箭步就迎了上來,伸手想要將楚瑤扶下來,卻被楚寒輕巧的一個側身躲了過去,站在了墨無痕的對面,勾起了嘴脣,對著墨無痕輕輕搖頭。
“王爺,還未拜堂,新娘子腳是不可以沾地的。”
喜婆也是送親的人,她看墨無痕有些不懂嫁娶的規矩,出聲提醒,墨無痕聽見喜婆這樣說,只得作罷,今日大婚,墨無痕可不希望出了什麼亂子。
白芷從小長在丞相府,沒有見過嫁娶的陣仗,但是也聽得府中的媽媽們說起過,建安城中那些貴族娶親時的場面,有多麼多麼的盛大,怎樣怎樣的隆重,但是那些都是出自別人之口,白芷看著門前車水馬龍的場面,眼睛瞪得像一個銅鈴一般了,這樣的場合,實在太過於奢華了。
自丞相府門口起,迎親的隊伍一直向著王府的方向延伸而去,長長的隊伍全部著紅衣,看不見盡頭在何處,綿延而去,說是紅妝十里也不為過。
各種樂器聲音全部交匯在一起,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建安城中老百姓都在看熱鬧,所到之處,莫不是人山人海。
白芷從未見過這樣熱鬧的場景,心中就一個想法,王爺府出手真是闊綽啊。
看熱鬧歸看熱鬧,白芷還是知道今日什麼才是大事的,拉著白珍趕緊走到了楚寒的身後,趁著吉時將楚瑤送進了喜轎中。
楚瑤坐進了轎中,依稀可以感覺得到,喜轎裡邊十分寬敞,想來這喜轎也是奢華萬分吧。
楚瑤只聽得一聲馬鳴,喜轎就被緩緩抬著往上升,楚瑤一點也不覺得晃得厲害,如在平地一般,看來抬轎子的人在四人不下。
一路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鞭炮聲與樂器聲交匯成了更加美妙的聲音,楚瑤沉浸在在這幸福的迴音中,一路朝著王府而去。
大概半個時辰左右,轎子就平穩的落地了,楚瑤耳邊拂過一陣清風,彷彿是喜轎的簾子被掀起了,楚瑤手心都要緊張得冒汗了,只見蓋頭現房突然伸出一隻手來,骨骼分明,楚瑤認得,只是墨無痕的手掌,寬大而有力。
楚瑤被墨無痕牽著,一直向著前邊走去,雖然隔著蓋頭,楚瑤還是感覺得到了一陣溫熱的氣息在耳邊迴繞。
“瑤兒,小心腳下。”
楚瑤低下頭透過紅蓋頭一看才知道,原來是要跨火盆了。
心中一陣溫暖,墨無痕事事為她留意著,生怕她傷了一分半毫,光是這份時刻為她的心思,楚瑤就已經感動不已。
一開始楚瑤以為自己的心早就已經完全封閉了,可是遇到了墨無痕,幸好遇到了墨無痕。
墨無痕看不見紅蓋頭下的楚瑤的表情,但是墨無痕可以感覺得到,與楚瑤相牽的手被握緊了一分,他的心情便又多了一分雀躍。
這是王爺的大婚,要參加婚禮的賓客自然都是越西的王公貴族,丞相府一家自然是少不了的,楚蒼明來得早,幫著招呼著客人,好歹也是墨無痕的岳丈。
墨無痕在越西的身份不同常人,一人之下,著拜堂的時候自然只是拜天地,楚蒼明是沒有資格接受墨無痕的跪拜的,所以這一套俗禮就可以免了。
楚瑤已經被送進了新房中,連同白芷與白珍一起,三人此刻就在新房中坐著。
“白芷,倒一杯水來。”
楚瑤伸手就要將紅蓋頭扯下來,幸好被白珍眼疾手快的攔住了。
“小姐,這是王爺才能揭開的,現在拿下來可就不吉利了。”
白珍懂得也不多,只是新娘子不能掀蓋頭這一條可是喜婆千叮嚀萬囑咐過的,紅蓋頭一定要新郎掀開,才能一生相守,白頭偕老。
“罷了,罷了,折騰了半天,喝口水總是可以的吧?”
楚瑤妥協了,坐在大**等著白芷倒水來,這種看不見眼前事物的感覺還真是不好。
幸好楚瑤今日出門的時候喝了一碗粥,這個時候倒也感覺不到餓,只是累得慌,坐在**也是無聊,白芷與白珍陪著說了會兒話,不知道時辰到底過了多久了,楚瑤已經歪著靠在窗沿上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不知何時,白芷與白珍都不在房中了,楚瑤想要掀開紅蓋頭,可是想起白珍的話,又縮回了手,忍住了。
透過蓋頭,楚瑤依稀可以看見紅燭點點,跳躍閃爍著,想來天色已晚了吧?
突然,只聽得門吱呀一聲,有人進來了,腳步聲在楚瑤耳旁響起,越來越近了,楚瑤心中十分緊張,會是墨無痕嗎?
隨著越發走近的人影,楚瑤放鬆了,只有墨無痕才會有這樣讓人安全的感覺。
“瑤兒。”
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墨無痕腳下有些飄飛,直直的朝著楚瑤走了過來,楚瑤感覺到眼前突然黑了,遮住視線的紅蓋頭往下滑了一些,接著眼前一亮,帶著些微的刺眼,楚瑤看見了滿眼的通紅。
簾帳是紅的,燭火是紅的,坐著的大床也是紅的,就連眼前的墨無痕,也是一襲紅衣,不似往日那般,白衣飄飄似要乘風而去。
墨無痕穿紅衣的樣子楚瑤也喜歡看,更加邪魅張揚了幾分。
紅蓋頭已經被墨無痕扔在了地上,此刻他的眼中,除了楚瑤再容不下其他。
一直以為楚瑤清淡如水,今日的楚瑤更似一團火焰,照耀在墨無痕的心間,燃起了墨無痕所有的慾望。
楚瑤前世也是嫁過人的了,自然知道這嫁人的規矩,掀蓋頭,喝合巹酒。
楚瑤看著眼神帶著些許迷離的墨無痕,上前倒了兩杯酒,伸手遞給了墨無痕一杯,墨無痕自然知道這些規矩,與楚瑤雙臂相交,仰頭一飲而盡。
“現在什麼時辰了?”
楚瑤接過杯子,放在了桌上,只見桌上擺著許多精緻可口的點心,還有紅棗花生,多不勝數,看著還冒熱氣的點心,楚瑤有些餓了。
“想來你也沒有好好吃東西吧,先吃點點心,我讓白芷到了醒酒茶來,你喝些,能舒服些。”
楚瑤端起一個碟子,走到了墨無痕的身前,今日墨無痕高興,肯定誰來敬酒他都會喝,現在身上一股子酒味,就連原本那股淡淡的茶香也掩蓋不住了。
“瑤兒,我今日高興。”
墨無痕還未等楚瑤將點心拿到自己身前,就一把將楚瑤抱在懷中,碟子裡的點心撒了一地。
楚瑤被墨無痕全在懷中,一股就像撲鼻而來,可以想象墨無痕到底喝了多少酒,楚瑤有些動彈不得,只好讓墨無痕抱著,直到白芷端著一碗醒酒茶進來,看見了這樣的場面,放下醒酒茶就面紅耳赤的的跑了出去,楚瑤才掙脫了墨無痕的懷抱,端過醒酒茶,想要讓墨無痕喝下去。
這回墨無痕倒是乖乖的聽話了,喝了酒以後就在床邊坐著,眼光直直的盯著楚瑤,一眨不眨的,看的楚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瑤兒,良宵一刻值千金。”
楚瑤就知道,墨無痕打的是什麼主意。
墨無痕伸手將楚瑤拉至自己的身旁,一隻手輕輕地撫上了楚瑤的臉頰,另一隻手卻是不安分,搭在了楚瑤的腰上,大紅衣衫悄然滑落在地。
楚瑤雖是生澀,但早已嬌羞不已。
室外笙簫不斷,室內紅燭搖曳,掩去了春光一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