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天眯起眼,看了看神色毫無異常的趙紫衣,揚聲道,“宣他們進來!”
“咦,公主怎麼也在父皇的御書房?”龍駿一進門,頗為詫異,扭頭看向龍鶴,“皇兄,你們夫妻真奇怪,一個前腳走,一個後腳跟著,為什麼就不能一起出門?難道你們真像外面傳的,面和心不和?”
說完,他似笑非笑的盯著趙紫衣看,後者蹙起柳眉,偏過頭,不理他。
龍鶴沉默不語,一雙黝黑的眸子,緊盯著神色淡然的女子。
他昨晚留宿在霞嫣殿,一早醒來,本想傳趙紫衣一起早膳,再一起進宮給父皇母后請安,不料在,這女人竟然撇下他,獨自一人來了。
看來,吳嫣兒說得沒錯,趙紫衣或許知道趙石的行蹤!她單獨求見龍嘯天,許是為趙石求情!
寂靜的空間內,兩道神色各異的目光齊聚趙紫衣身上,她不為所動,平靜迴應龍竣的戲虐,“本宮見太子昨日追查趙石行蹤,很是疲累,就沒有喚醒他,讓他多睡一會,自己就先進宮給父皇母后請安,駿王,這有何不妥嗎?”
她極為妥貼的解釋,令龍鶴微微一怔,卻讓龍駿雙眸閃過不悅……
哼
!這女人是在跟他說,她與龍鶴的夫妻生活很和諧嗎?
“好了,你們兩兄弟一同來見朕,所謂何事?”
龍鶴瞥了眼一直盯著趙紫衣的龍駿,沉住氣道,“二皇弟,你先說!”
龍駿薄脣勾起,也不繞彎子,“請父皇讓兒臣負責徹查趙石叛國的案子,擒拿天聖盟賊子黎澈,從他手上奪回趙石!”頓了頓,他看向龍鶴,“父皇,一旦趙石的案件交由兒臣負責,皇兄必須退出!”
聞言,趙紫衣暗自吃驚。
龍駿到底想幹什麼?他不是說認識黎澈,兩人交情不錯,又一起策劃了驚動全國的劫獄案,這會由他徹查,他能查出什麼?
龍嘯天沉吟了會,看向龍鶴,“朕不久前,剛將這事交回給太子負責,轉眼間便發生劫天牢之事,實在不應該!也罷,趙石一案移交駿兒負責也好!鶴兒,你可有意見?”
“父皇不妥,徹查趙石叛國一事,一直由兒臣與魏丞相負責,且已有定論,父皇也下旨在近日處斬趙石!可您突然讓二皇弟負責,是不是想重新審查此案?”
“正是!”龍嘯天看向趙紫衣,流露幾分讚許,“這還多虧了太子妃提醒朕,趙石叛國一案的確有許多疑點,換個人徹查也許能有不同的結論,我們不能冤枉一個兩朝老將啊!”
龍鶴神色微變,不悅的瞪了眼趙紫衣,著急道,“請父皇三思!”
“好了,朕主意已定,徹查趙石一事移交駿王負責,正如他所說,目前最重要的是捉拿黎澈,找到趙石行蹤,否則,一旦趙石死於賊人之手,所謂叛國,就成永遠的謎案了!駿兒,這次就看你的了,別辜負朕對你信任啊!”
龍駿嘻嘻笑道,“兒臣謝父皇!兒臣定當把黎澈的人頭帶到您面前,讓您凌辱,虐待後,再掛在城頭,任其風乾,您看如何?”
說完,他還特意瞥了眼震驚的女人,嘴角的笑意更邪肆了!
“混賬,沒個正經
!”皇帝輕斥了聲,意味深長道,“鶴兒你也不必覺得委屈,朕這麼做是從大局考慮,畢竟,趙家軍的兵符在你手中幾個月了,你至今未取得軍中重要將領的信任,許是趙石一案另有蹊蹺,讓駿兒重新查查也好,有了結果,讓那些對你有意見的將士心服口服,你才能完全控制這支軍隊!”
末了,皇帝嚴肅神情,囑咐,“記住,你們兄弟同出一脈,務必一條心,聖國的天下,將來都將由你們兄弟三人掌管,切勿內亂,明白嗎?!
“父皇放心吧,兒臣一定會支援皇兄!”龍駿收起嬉笑,一副一本正經,暗地則不以為然。
如果真是親兄弟,自然會一條心!當然,他與龍鶴毫無血緣關係的真相揭露後,所謂一條心,就只是個諷刺笑話罷了。
“是!兒臣一定會同二皇弟並肩作戰,鞏固我們龍家的江山!!”龍鶴心中再怎麼懊惱,一貫善於偽裝的他,定當不會在皇帝面前失了風度。
兄弟?
哼!他與龍駿、龍陵,從來就不是什麼親兄弟!
龍嘯天犀利的目光在兩兄弟間掃了一輪,再看向端莊站著趙紫衣,“太子妃,難得你有顆為聖國天下著想的心,乃有我聖國太子妃的風範,他日太子登基,必能輔佐他管理天下,太子,你可不能怠慢了融冰公主,否則,朕定不饒你!”
“是,兒臣明白!”龍鶴聲音響亮,顯然很贊同皇帝的話,說完後,走過去,親暱的摟著趙紫衣,一副好夫婿模樣。
趙紫衣雖反感他的碰觸,但在皇帝面前,又不好拒絕,便一直保持微笑隱忍著。然而,龍駿似笑非笑的視線,卻一直鎖凝在她身上。
就在她想告退,離開這種尷尬相處的境地時,龍鶴像是不經意間想到了什麼,“父皇,兒臣尚有一事請求!”
“說!”龍嘯天開始打起了呵欠。
趙紫衣覺得高高在上的皇帝,並未如坊間所傳,暴虐無常,反而覺得他很可憐。年輕時,失去心愛的女人,視其他女人為溫淑琴的替身,終其一生都活在虛幻中。
瞧著他瘦削的身材,她有股衝動,自告奮勇為他診斷身子,看看是否真如她所猜測的,他在不知不覺間,被人下了慢性毒——“烏香”
。
想想還是作罷,何必捲入這個逆天陰謀中?
龍鶴瞥了眼心不在焉的趙紫衣,收緊摟著她肩膀的力道,別有意味的看向眸中閃著妒火的龍駿,緩緩道……
“父皇,坊間都在謠傳趙石之女趙紫衣未死,說她殺害並冒充黎國公主再嫁兒臣,目的是報復兒臣,兒臣認為,不闢除此謠言,兒臣與公主就會遭受眾人的非議,影響我們天家人的信譽!”
龍嘯天大怒,“此有此理,坊間竟然還有這等荒唐的謠言,之前為何不向朕稟報?”
趙紫衣心咯噔一跳,心頭有不好的預感。
她不安的看向龍駿,只見他雙手抱胸,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絲毫不被龍鶴的言語所動!
“父皇息怒,兒臣等以為只是坊間可笑的謠言罷了,過段時日便不攻自破。誰知,背後似乎有人在故意操縱,謠言散佈越來越逛,已到無可收拾的地步,兒臣才不得以煩擾父皇,允許兒臣處置這事!”
“好,闢謠之事就由你負責!”龍嘯天二話不說,便準了他,“你打算如何做?”
“回父皇,兒臣計劃開啟趙紫衣的棺材驗屍,把那些相信謠言的人請到現場見證,只要看到趙紫衣的屍體,經仵作驗證確認為趙紫衣後,謠言便不攻自破,還公主清白!”
聞言,趙紫衣雙拳緊握,真想破口大罵龍鶴的卑鄙!
他不久前對自己的威脅,她不放在心上,以為他是說說罷了,沒想到,他還來真的!
她隱忍著漫天憤怒,推開龍鶴的擁抱,上前跪道,“父皇,太子的決定不妥,開棺驗屍是對死者的不敬,此舉,恐怕會激起軍中效忠趙將軍的將領們的不滿,極易引起內亂!”
“這樣啊……”龍嘯天皺眉,看向龍駿,“駿兒,你說呢?”
趙紫衣看向龍駿,料想他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可他接下來的話讓她震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