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兒、嫣兒,別怕,我來救你了……”最先趕到的龍鶴飛速躍入湖中,焦急呼喊著愛妃的名字,似乎忘記同時落水的還有他的妻子。
紫衣此刻的心,就如同這湖水般冰涼到底:他果然最擔心的還是吳嫣兒!
等等!他是不是隻看到落水的只是吳嫣兒,沒看到漸漸沉沒水中的自己呢?
帶著一絲希翼,她拼命浮上水面,睜開被水波迷了的眼,恰巧撞進那雙焦急的黑眸中,她內心一陣驚喜,剛想張口喚他,可兩人視線只交織了一瞬,黑眸的主人利落撇過頭,矯健身軀朝另一方向游去……
這時,她看到了吳嫣兒挑釁的目光!
小腹突然緊抽起來,她露出悽然的笑容,身子頓時酥軟,直直往水底沉去,最後,她看到的是龍鶴抱著吳嫣兒躍上回廊,焦急呼叫的一幕……
她心痛得已不能呼吸:呵呵,他愛不愛自己,答案顯而易見!
這個賭局,她輸了!
龍鶴將吳嫣兒抱上廊橋,“嫣兒,你好好待著,讓太醫瞧瞧哪不舒服?我先去看看太子妃的情況!”
“鶴哥哥,別走,我肚子好疼,好怕我們的孩子……”吳嫣兒臉色蒼白,拉著他的手放到小腹上,虛弱道,“鶴,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什麼?嫣兒,你有身孕了?怎麼不告訴我?卓武,快,馬上傳太醫到龍延殿!”男人又是驚喜,又是後怕的彎腰抱起她,“別怕,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我不允許他出事,忍著點!”
“鶴,這就是我剛才要告訴你的喜事,可是……”吳嫣兒將臉埋在他胸膛,哽咽的說著,嘴角露出計謀得逞的笑,而吐出的言語卻無比擔憂,“鶴,快把我放下,太子妃還在湖中,你還是先救她吧
!還有……她是不小心推我到湖裡的,你別怪她!”
龍鶴看了看眾人尋找趙紫衣的忙碌場面,再看看懷中臉色蒼白的女子,眼神一凜,“哼,又是她搞的鬼,嫣兒,你別怕,我會替你找回公道的!”說完,吩咐侍衛,“卓武,加大人手搜尋太子妃,找到後,把她帶到囚心殿,明白嗎!”
此話一出,周遭抽氣聲此起彼伏!
囚心殿,是有罪妃子面壁思過之地,太子這麼說,是認定太子妃有罪嗎?
“太子放心,屬下明白!”卓武恭敬點頭回應。()
“很好!”龍鶴冷眼看向剛被救上來,尚不知生死的趙紫衣,壓下心頭複雜情緒,抱著懷中女人大步離去!
忽然,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衝了上來,死死跪抱住他的腿,“不!太子殿下您要明查啊,太子妃是冤枉的,是嫣側妃拉著她跳入湖中的……”
“笑荷,你胡說,我明明親眼看到太子妃把嫣側妃推落湖,她定是聽到嫣側妃懷孕,嫉妒了,就幹出這樣的事!”香草大聲反駁,看著笑荷凌亂的衣裳,不屑道,“而你只顧著跟男人躲在一旁偷情,又能知道什麼?”
“你,你血口噴人!”笑荷怒不從一處來,猛的站起身,衝到香草面前,揚手“啪”的就是一巴掌,“香草,我告訴你,你跟嫣側妃陷害太子妃無數次,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得逞……”
龍鶴皺眉看著眼前混亂一幕,剛想出聲喝止,卻聽到懷中傳出細微聲響,“鶴哥哥,她怎麼可以這麼誣衊臣妾……”嫣兒委屈咬脣,額際冷汗直冒,“噢,我肚子好疼,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嫣兒,別怕,不會有事的!”龍鶴安慰著懷中佳人,瞬間臉色轉青的看向東宮總管,“將這不知好歹的婢女關入柴房,沒我的命令,不準放出來!”
說罷,一腳將笑荷踢開,施展輕功,快速離去。
“是,太子殿下
!”福伯目送主子匆匆離去,嘆了口氣,讓人將笑荷帶了下去。
唉,這傻丫頭,也不想想嫣側妃在太子心中位置!就算是為捍衛太子妃,也不能在太子面前說出這樣冒犯的話,
聽著熟悉的腳步聲漸漸消失,紫衣眼角溢位的苦澀淚水劃過臉龐,彷彿割裂她跟龍鶴的結髮之緣,她尚存的一絲意識慢慢失去,四周嘈雜聲已聽不到,只聽到一個稚嫩嗓音撕扯著她痛得麻木的心臟!
“孃親,救我,我不想離開你……”
她泛起悲傷的笑容,感覺全身發冷顫抖,小腹卻滾燙髮熱,突然,陣陣劇烈疼痛襲來,一股熱流從雙腿間湧了出來……
她彷彿預感到了什麼,“孩子,孃親對不起你,沒能留住你……”
“啊,血,太子妃流血了!”
“好多血,怎麼辦!太醫……”
“不好,太子妃小產了,快告訴太子!”
眾人震驚的呼叫著,紫衣嘴角悽然笑容凝結,眼前景物一片模糊:趙紫衣,你真痴傻,為了一個絕情負心的男人,跟個側室打賭,導致失去剛到來的孩兒,值得嗎?
不!不值得!
但她心底還是有一絲希望,希望這一切都是夢,醒來,就恢復如昔了……
這一夜,東宮裡燈火通明,瀰漫著濃濃死寂之氣,奴僕們進進出出,眾人面色凝重,氣氛十分緊張。
遙遠邊塞,漫天飛沙,偶有凌空飛過的雄鷹。
龍駿手執酒壺,慵懶靠在城牆上,鳳眸半眯,眺望遠方,腦海中再次浮現趙紫衣絕美的容顏……
這個讓她想得心痛的愚蠢女人,終於戴上鳳冠成為“救命恩人”的妃子,只是成親那晚,她跟太子有過**的洞房花燭夜嗎?
一年,不長不短,但在這寂寞邊塞,他卻度日如年
!在他睿智佈局下,邊境安定,每日除了想她,還是想她,發狂的想她!
真難以想象,那愚蠢的女人早已深深植入他心窩,再也不能剔除,要是眼睜睜看著那偽善的太子佔有她,他估計會發瘋!
所以,他要讓那女人看清太子的真面目,讓她明白,她若要想幸福,就必須找只愛她一個的男人,那人就是他,龍駿!
冷寒手捧信鴿,遠遠看見主子仰天思索的憂鬱模樣,心頭感慨:估計王爺又在思念趙姑娘,不,現在要稱她為太子妃了!
“王爺,京都來信……”話未說完,手中信鴿便被飛快奪去,冷寒見怪不怪,恭敬退下。
這一年來,在京城的心腹,每幾日就飛鴿傳書,向駿王爺彙報皇宮裡的一切異動,當然也包括趙姑娘的舉動,駿王每次看了信後,總會大醉一場……
“冷寒,即刻備馬回京,帶上歐陽波!”龍駿額際青筋暴突,神態帶恨,輕薄的信件在他手中瞬間化為碎屑。
冷寒一個哆嗦,趙姑娘到底出了何事,竟讓駿王爺表現出此番緊張且憤怒的神情?
且還要帶上軍醫?
嫣側妃密室內,刺鼻薰香四漫。
身著鵝黃紗裙的女子,正用匕首切開自己手指頭,將鮮血滴入烏黑罐子中,蠕動著的蟲子聞到血腥味後異常活躍,迫不及待吸食女子的血液……
“哈哈,我的幻情蠱即將養成,屆時,我倒要看看,天下男兒是迷戀你趙紫衣的美色,還是經不住我吳嫣兒的蠱惑?哈哈……”
“咚咚!”暗室的門被敲響。
黃衣女子猙獰的笑聲停息,“誰?”
“是我,香草!”
“嘎吱!”密室門機關轉動,開了道縫隙,綠衣女子擠身而入,“嫣側妃,那女人小產,尚未清醒,太子正在她寢宮守著!”
“哈哈,趙紫衣,我當然不會讓你那麼快魂歸西天,我要留著你高貴的小命,慢慢折磨你
!”
黃衣女子抱著黑罐子狂妄大笑,隨後,眯起眼盯著罐內吸完血滿足而歇的蟲子,陰惻道,“這賤女人一直得皇上庇護,以前仗著太后對她的寵愛,也是一派清高,我看著就眼煩!還好,我已蠱惑了太子的心,待他繼位後,我就是聖國皇后,屆時,整個聖國就是我吳嫣兒的天下!”
綠衣女子聽著她的誑語,謹慎措辭,“嫣側妃,你可不要忘了我們潛入東宮的使命!大限之日將到,盟主還等著我們覆命呢!”
吳嫣兒捧著罐子的手輕微一顫,隨即冷言呵斥,“香草,不必你提醒,盟主那我自有交代,而你,只需懂得誰才是你的主子!”
“是!”香草恭敬迴應,心中卻諸多不滿……
吳嫣兒的野心未免太大,兩人同為“天聖盟”的殺手,奉命偽裝進東宮,一年期限將到,尚未能完成盟主使命,她卻恣意享受優渥的宮廷生活,還妄想獨大聖國,要是被盟主知曉,她們還有命活嗎?
忽想到什麼,她疑惑盯著吳嫣兒腹部,“嫣兒,你真懷孕了嗎?”
“哈哈,懷孕?我倒想,可惜……”吳嫣兒掩不住的奸詐,“太子喜歡孩子,我會好好利用這點玩死趙紫衣,哈哈!”
龍鶴早在半年前就答應她,不再碰趙紫衣,現那賤女人小產,真是幫了她大忙,只要太子相信,是那賤女人偷人懷上野種,怕醜事被揭露,又嫉妒自己懷上了他的孩子,於是就拉她一起跳湖……
香草震驚,“你的意思是想誣陷……嫣兒,你為何對趙紫衣這般殘忍,好像她跟你有什麼天大仇恨似的?”
盟主交代的任務,並沒有要將那女人玩死,可吳嫣兒的陰招,卻連身為殘酷殺手的她都深感殘忍!
吳嫣兒冷笑,“天大的仇恨倒沒有,但我嫉妒她出身將軍府,從小擁有爹孃愛護,還備受太后喜愛,成為太子妃。而我卻是個連父親也不知是誰、從小在青樓忍受眾人欺凌的女人!哼,憑什麼趙紫衣可以享有這一切,我就是要摧毀能讓她幸福的東西!”
香草頭皮發緊,“就為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