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想必是他打敗嗜血宮宮主花無涯,贏得了自己。
“多謝黎盟主救命之恩。”嘴裡道謝,趙紫衣並未起身下榻行禮,因她身份是尊貴的公主,而他頂多是個跟聖國朝廷對抗的幫派首領。
黎澈鎖住她淡然雙目良久,一字一句問,“清風老皇帝最近身子如何?可曾有病痛?”
“呃?”趙紫衣有些錯愕,沒想到他開口便是關心黎國皇帝的健康,幸好她一路上向佟鐵、玲瓏瞭解不少黎國國君之事,遂展顏道,“父皇雖上了年紀,但身子硬朗,精神奕奕,不曾有病痛,謝盟主關心!”
聞言,挺拔身形往她靠近幾步,瞧了她半響,掀脣,“公主可知,要不是本尊及時趕到,你就會被花無涯帶走;你被湍急洪流沖走,亦是本尊奮力淌泳,把你救上岸,你如何還本尊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嗎?”
趙紫衣訝異他瞬間轉移話題,但“以身相許”四個字,仍將她胸口狠狠撞擊了一下:前世,龍鶴救了溺水的她,她便發誓要以身相許,沒想到居然成了諷刺的誓言,難怪龍駿總譏笑她是“愚蠢的女人!”
黎澈見她沉默不語,繼續冷言冷語,“怎麼?公主還要為那薄情太子守貞不成?”
“看來,盟主對當今太子很不滿,可你救我,圖的就是讓我以身相許嗎?”趙紫衣微笑看向他冷沉的雙眸,“我可看不出,讓朝廷欲剷除而不得的天聖盟的盟主,其實是個好色之徒!”
黎澈挑眉,“哦,據我所知,公主從未到過聖國,在黎國也足不出戶,又怎知我天聖盟之事?難道,你不是真正的黎國公主?”
趙紫衣心中暗驚,但依然從容,“盟主不必質疑我身份,我幸得黎國聖上封為融冰公主與聖國和親,對聖國國內的事早做了解,天聖盟的名號響噹噹,人盡皆知,我又豈會不知?”
聞言,黎澈眸色無波,依舊盯著她看
。
紫衣被他盯得頭皮發怵,又無法窺得他面具下的表情,接下來,該如何開口請他送自己到聖國皇宮?
黎澈沉聲問,“既然公主明白我天聖盟與朝廷敵對的關係,就不擔心你落在我手中一事被太子知曉?”頓了下,他打量她半刻後,繼續問,“公主,你說太子還會相信你的清白嗎?何況,你容貌酷似前太子妃,那太子妃卻因父親叛國而被廢黜,你就不擔心被有心人拿這點為難你?”
趙紫衣面不改色,“多謝盟主提醒,但我未曾見過聖國已故太子妃,不知自己與她長得有多像。更何況,天下並未有完全相似之人,我跟她再相似,也不會是同一個人,現在擔心這些,未免太早,還請盟主把我送到聖國皇宮拜見聖上,我定感激不盡!”
黎澈語氣驟冷,“來到我天聖盟領地,想離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紫衣微怒,“盟主是想拿我做籌碼,要挾聖國朝廷?”
“公主多慮了,天聖盟只是一江湖組織,與各方人士互享資訊,各有所需罷了,與朝廷談不上對抗,更無需拿你索要什麼!”黎澈淡然說著,話鋒突一轉,“公主,黎某隻是對你個人感興趣,恰逢我盟中近日將有喜事,暫且留公主做客幾日觀禮,時候到了,定會派人送你離開!”
趙紫衣聽得他話中有幾分輕浮,但也說得合情合理。更何況,救命恩人家有喜事,她豈能拒絕邀請?
思量片刻,她彎起優美脣瓣,“好,承蒙盟主救命之恩,又以客相待,夏冰就在貴地叨擾幾日。”
黎澈盯著那對淺淺梨渦,有些恍然,瞧見女子眼中幾分瞭然後,匆忙移回視線,朝珠簾外喝道,“來人!”
珠簾輕響,進來兩個身著白衣的俏丫鬟,“奴婢見過盟主
!”
“好生服侍公主,不得有半分差池,也不得出了這靜心園!”說罷,不再看**女子一眼,大步離去。
“慢著!”紫衣略顯著急呼喚。
男人高大身形停頓下來。
她望著頭也不回的背影,“請問盟主,與我在一起的佟將軍與一干奴婢等,現在何處?”
那日現場混亂,不知送親隊伍中有多少人能存活?她與佟將軍、玲瓏被洪水衝散,他們現在可否安好?
“很遺憾,貴國送親隊伍上百號人早已死於殺手的亂箭之下,至於你說的人,我已派人沿河流尋找,有訊息定會告知,請公主安心修養!”
目送黎澈背影消失在簾外,紫衣神情略顯凝重。
儘管她不是真正的融冰公主,上百號人為她而死,她有責任!
哼,追殺她的黑衣人雖被花無涯全部射殺,但她早晚會找出幕後之人,並殺之!
前世,她作為將門之女,卻一向反對殺戮,沒想到重生後的她,“殺”字卻成了她報復手段之一!可事情遠比想像中複雜,她一介女流,如何能完成復仇大計?
看著依然叮噹作響的貝殼珠簾,她眼前浮現黎澈那雙藍色眼眸,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善交天下好友,關鍵時為她所用,這何曾不是一招妙棋!
主意定後,她才留意到丫鬟們已指揮下人在房中安置了大木桶,裡面盛滿熱水,遂大方的讓她們服侍沐浴。
躺在灑滿芳香花瓣的溫水中,她身心舒暢。撩水於面板間,這才發覺自己曾隨洪流沖刷,多次撞擊到石頭,身上竟未有任何傷痕!她沒猜錯,融冰公主這具身子,果真有著神奇的自愈能力,這當然是本命蠱護主所致。
沒想到,她居然重生在這樣一尊擁有神能的身子裡,想必今後定能為她阻凶避險,她應該呵護好這副珍貴的身子,為夏冰,也為重生的自己
。
水霧繚繞間,她抬眼看去,青黃赤白黑的三角幡、七色長明及燈晃了她的眼,浸泡在溫水中的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想起黎澈臨走前的話,便問丫鬟,“對了,你們盟內最近有何喜事?”
如此陰沉的佈置,不像是喜事該有的氛圍。
兩個丫鬟相互對看一眼,小聲迴應,“公主,過兩日就是我們盟主大婚之日,到時會有一個很隆重的儀式!”
大婚?
紫衣訝然,心中有一瞬間失落,但很快拋卻這可笑想法,微笑道,“想必你們未來的盟主夫人,是位國色天香的美麗女子,所以才得黎澈如此寵愛。”
聞言,丫鬟們臉色微變,其中一個四下看了看,湊近她耳邊道,“公主,不瞞你說,我們未來的盟主夫人是位美人不錯,卻是個已死之人!”
已死之人?
紫衣著實大吃一驚!
黎澈要舉行的婚禮,豈不是“冥婚”?
讓黎澈深愛至此的女子,到底是何人?
夜深,天聖盟總壇,身著黑袍的高大身影與夜色融於一體,巍峨攝人!
天聖盟專司培養殺手、收集各方情報,在聖國乃至鄰國頗負盛名,旗下的金、銀、銅、鐵四大殺手名號響噹噹。然而,其盟主一貫神祕,總以面具視人,除盟中幾個高層外,至今未有人見識過他的真面目。
吳嫣兒獲愛慕良久的主子召喚,心跳不已,一時看直了眼,直到一旁的銀殺咳聲提醒,她才收回目光,跪下行禮,“無影殺吳嫣兒見過盟主!”
“關於趙紫衣之死查得怎樣?”沙啞的聲音,來自那巍峨男子。
“稟盟主,嫣兒已查明,殺害趙紫衣的幕後人為當今國舅爺,蕭傑!”
“是嗎?為何龍駿調查後,卻指太子為凶手?”男子依舊未回頭,對她說的調查結果不置可否
。
“盟主,龍駿本就對龍鶴被封太子一事不滿……”
聞言,黑袍男子沉聲打斷她,“在你眼中,叱詫沙場,殺敵無數的龍駿是那樣心胸狹窄的人嗎?”
吳嫣兒噎住,沒料到她不經意一句話,竟讓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盟主不悅,遂垂首不敢再言語。
“無影殺,時至今日,你完成本尊交給你的任務了嗎?”清冷的聲音,讓人不寒而粟。
“我……”吳嫣兒抬頭,對著那魁梧背影小心翼翼道,“嫣兒愚鈍,還請盟主明示!”
兩年前,她奉命接近太子,施展狐媚術成功獲取他的信任,入住東宮成為最得寵的妃子,惑亂了東宮,離間了太子與趙紫衣的感情,並設法讓趙紫衣的太子妃位在一年內被廢黜……
當初,她以為會接到刺殺太子的命令,不料,卻是這樣離奇的任務。雖不知盟主意欲何為,但女人間的勾心鬥角,本是她專長,何況,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盤,這任務正中她下懷,然而……
黑袍男子緩緩轉過身,臉上緊貼著的鬼臉面具,連雙目的顏色都無法讓人窺視,但就是這副冷酷姿態,讓吳嫣兒痴迷多年。
“無影殺,你是個聰明人,任務完成得如何,你心中有數!本尊只提醒你一句:聰明反被聰明誤!”黑袍男子清冷說完後,甩袖瞬間消失
吳嫣兒惶恐,心驚的看著男子消失方向,心虛不已。
畢竟在這兩年間,她做了許多:該做的,不該做的!
難道,盟主知道些什麼了嗎?
“無影殺,從今日開始,盟主不會再召見你,你與香影殺繼續留在東宮,有新任務我會再通知你們。”人稱“獨眼”的銀殺,右眼帶著眼罩,使他更顯深沉與冷酷,他與金殺均是盟主的得力助手,他負責盟內事務,金殺負責盟主的貼身護衛。
銀殺說完,遞給吳嫣兒一個紙包,“每晚待太子入睡後,在他房中點燃這麝香,天亮前熄滅,切記,不能讓他發現絲毫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