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老頭子,真當姐是病貓啊。”蕭湄雙目一凜,俏臉帶煞,玉佩發出的白光陡然大盛,禁錮她的灰色能量消彌於無形。
在青雲巷現過形,又隨即被她收進玉琅寰天的怒炎,這時被玉老送出來,,一個火球噴出後,形影隨至,白眉老頭兒剛揮掌震碎那個火球,它的狼頭也到了,張開巨大狼口照著老頭兒的腦袋一口咬下去。
眼見那森白利牙咬在老頭兒腦袋上,蕭湄還來不及高興,灰氣在老頭兒頭上凝實成盔,竟然崩斷了狼牙,怒炎低吼一聲,頸下又著了老頭兒一掌,身形倒飛。
“怒炎!”蕭湄驚叫一聲,閃身上前,唰唰的一陣劍花飛灑,形成屏障擋住如浪潮般湧來的灰氣。同時,一個接一個的冰火太極圖砸進那詭異的灰氣裡。
那似乎是不亞於暗黑能量吞噬力的一種能量,蕭湄感覺有些熟悉,忽然看到白眉老頭兒眼中的綠光,腦中一閃念,她失聲驚叫:“是死靈之力,這老傢伙居然修煉了死靈之力!他明明不是殭屍!”
死靈空間的死靈之力?玉老在玉琅寰天裡問。他聽蕭湄形容過,死靈空間裡的天空是那種沒有生氣的灰,霧濛濛的,沒有星辰日月,連一片遊蕩的閒雲都沒有。看到束縛掌門令的灰氣,他就在懷疑了。
聽玉老聽到死靈空間,蕭湄就想到那個巨大的墳場,覆著綠毛的體形巨大的屍體殘骸綿延至天際,還有許多骨頭碎片散落地面,將原本的地表都完全覆蓋起來,相當一部分已經與土壤融為一體,生出一些暗灰泛綠的菌類植物,不由得讓她一陣惡寒。然後,她留意到白眉老頭的指掌,又想到死靈空間裡,那些骨頭碎片沒有生綠毛,白森森的居然有金屬的光澤感,豈不就是跟眼前老頭兒的手指顏色相近似?
“天,這老頭兒不會是死靈空間的牆倒了,跑出來的殭屍吧?”蕭湄自己嚇著自己,心膽裡都有寒氣在冒。
“連死靈空間都知道,丫頭,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知道麼?”白眉老頭兒神色也是大變,鬚髮無風自揚。這也讓蕭湄發現了他的祕密:他的鬍子跟頭髮都是假的,全是粘上去了,髮套跟鬍子的邊緣都翹了起來。
“你臉上的皮也是剝了活人的皮粘上去的麼?”蕭湄忍不住問。她現在覺得白眉老頭兒去掉那眉毛跟遮了半邊臉的頭髮,再去掉那部精心修剪過的鬍子,很像黎家太真老祖。
“丫頭,當真是留你不得。”白眉老頭兒臉色不變,聲音裡透著驚惶與強烈的殺機。
“你這種渣才是天理不容!”聲線兒轉得冰寒如許,蕭湄心頭泛起的殺氣比白眉老頭兒只強不弱。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靜寂得彷彿這裡是生命存在之前的混沌。但那靜寂也僅僅是電光石火的一瞬。下一個瞬間,隨著白眉老頭兒一聲:“啟!”石樓內陣法引動。死氣,不知從哪處聯通死靈空間的裂隙裡洩露出來,湧動如潮。
“原來,這個法寶能跟死靈空間連通。”看到死氣裡有體形較小的殭屍冒出來,蕭湄更加確定這些死氣來自死靈空間。
“你連這也看得出來?”白眉老頭又說了句廢話,身體開始抖動。他臉上的皮從額頭正中開始裂開,像被什麼從裡面撕開一樣,露出了一條不規則的縫隙,有幽碧的光芒隱隱約約透射過來。
從透明顯示屏上,蕭湄清晰的看到縫隙裡的閃光,是死靈空間裡看到過的魂靈石,從光澤上看,是最低等的綠魂石。只有最低等的魂靈石,居然就能禁錮住掌門令?太邪門了吧!她有些不敢相信。
換了個角度,蕭湄觀察到那道縫隙裡,綠魂石的閃光中有一圈紫光時隱時現,有點像紫色的眼睛,按某種規律在小範圍內呈弧形移動。“那不是綠魂石!”她失聲叫道。
怒炎一聲低嗚,似乎在問蕭湄激動什麼。
“怒炎,那丫頭額頭裡閃光的石頭,是亡靈類生物死後凝結的,想法子弄出來,你吃了很補的!”有好東西,蕭湄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身邊的朋友。嗯,怒炎,對她而言,就是個能以性命相托的朋友,有好處自然會想著照顧它。
白眉老頭猛的一震,這回他沒說廢話,揮掌連拍。灰色的死靈之力排浪騰空,似乎所處的小空間無限擴張。
怒炎反應也不慢,化為一道赤影,破開灰色的排浪,撲向白眉老頭兒。
“孽畜!”白眉老頭兒怒喝一聲,飛快的打出一串手勢,一柄灰色大刀轉瞬凝成,隨著他揮掌的手勢,灰色大刀迅疾斬向怒炎。
也曉得這灰色大刀砍中了不好玩,慣愛蠻幹的怒炎也不硬接,像一個陀螺,繞著白眉老頭兒瘋轉起來,而且,它不是朝同一個方向旋轉,而是隨時變幻方向,屢次跟灰色大刀擦身而過,身法之快捷與靈動,令蕭湄歎為觀止。
“孽畜,爾安敢欺我!”白眉老頭兒氣得發瘋,速度也驟然提升,灰色的死靈之氣如層浪排空,形成灰色的牢房,怒炎轉身之際,撞上灰色的氣浪,被反彈回去,摔得七葷八素之際,又讓壓頂而下的死靈之氣砸個正著,險些沒被砸扁了。
蕭湄這時候也顧不上管怒炎,趁著白眉老頭兒的注意力大半被它吸引,她纖手一揚,那柄鏽劍脫手射出,正中白眉老頭兒額頭縫隙,劍尖擦著那不規則頭骨邊緣刺入,發出金屬碰撞才會有的響聲與火星。
有劍尖深沒入骨,白眉老頭兒渾似不受影響,利落的一個轉身,朝蕭湄拍來一道死靈氣浪,卻不防怒炎自後猱身而上,堪堪撞上他後背的時候,狼爪探出,快如閃電的探至他額前裂隙處,尖尖的狼爪從裡面挑出一塊幽碧中泛紫的石頭。
隨著魂靈石頭被挑出來,白眉老頭兒先是身體一僵,接著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他一死,被他利用陣法引來的死靈之氣,如浪潮般退向死靈空間。
怒炎把那塊魂靈石揀起來,石的表面沒有了光澤,它以為是蒙了灰,還湊到嘴邊上吹了一口氣,饒是蕭湄心憂黎青琰,也讓它那憨態可掬的樣兒逗笑了。似乎為自己冒的傻氣感到難為情,它把魂靈石塞到蕭湄手裡,就把頭深深的垂了下去。
“唷,還害臊了,好,姐不笑你了,你把這塊魂靈石拿著,抓緊時間在玉琅寰天裡吸收了。”也不曉得魂靈石保質期有多久,蕭湄覺得還是及早讓怒炎吸收了最穩妥。
怒炎抬起頭來,那相當人性化的眼睛盯著蕭湄,無聲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它不要魂靈石,這聲魂靈石是它搶了送給蕭湄的。
輕易的讀懂了怒炎的想法,蕭湄還以燦爛的一笑,不過她還是堅持把魂靈石塞進了它的嘴裡,然後讓玉老把它弄進了玉琅寰天,一任它在玉琅寰天裡吼個不停。
白眉老頭兒死了,掌門令上的死靈之氣也消褪了,但是之前攻擊過蕭湄的劍光靈力帶,無聲無息的纏上了掌門令,快得讓蕭湄都來不及反應。
“尼瑪,這個垃圾箱裡,打不死的蟑螂還真是多啊。姐今天就來一次徹底的大掃除吧。”就只是稍微耽擱了那麼一下子,又沒拿到掌門令,這讓蕭湄有吐血的衝動。
一股暴戾的殺氣,突然從蕭湄身上爆發出來,玉老感應到了,驀的大吼:“呔!湄兒醒來!”這聲吼,如暮鼓晨鐘,瞬間驚醒了陷入各種負面情緒糾結狀態之中的她。
眼見蕭湄身上氣勢一變再變,一道飄渺的讚許聲揚起:“好個丫頭,竟如此靈慧,可惜了,若是我龍家有此資質的子弟,迴歸中州不再是個夢想。”
“龍家,原來也一直賊心不死,想著迴歸中州啊。嘖嘖,這夢想好偉大呢。”估計掌門令剛才被死靈之氣覆蓋,會受到一定程度的侵蝕,所以蕭湄強自壓下怒火,跟那暗中潛藏的老傢伙閒磨起牙來。
聽出了蕭湄言外奚落之意,暗中未現身的那人冷哼道:“這夢想很可笑麼?”
“姐笑了麼?姐沒笑。假如有幻聽,證明你內心裡其實也不相信龍家能跑回中州去。”強壓著怒火跟人閒磨牙,原來也是很痛苦的事情,特別是,掌門令裡遲遲沒有訊息傳遞出來,這讓蕭湄心情變得更為焦燥。
龍天臨居然在這時候跑來湊熱鬧:“蕭湄,答應做朕的女人,可饒你不死,而且朕會讓你做最風光的女人。”
掌門令仍舊沒有訊息傳來,蕭湄不得不繼續閒磨牙:“最風光的女人,姐稀罕麼?”
“你稀罕什麼?”龍天臨沉聲喝道,危險的氣息如潮水般漫過來,讓蕭湄不寒而慄。
“真心。別說你也能得起,當這世界再沒有我的存在,你會依然活得滋潤。”移目看向依舊沒有動靜的掌門令,蕭湄柔情如許:“黎木頭卻不同,他的世界裡只有我。對他,我也一樣,付出的情,再也收不回,遺失的心,也永遠找不回。這情,這心,太純太真,是你這種權慾薰心只懂掠奪的野心家所無法體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