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玉蘭吼道:“姑奶奶的侍女,你任什麼處置!”
也不理龍玉蘭,黎天盛徑直對侍女們說:“全部自行掌嘴,打到你們主子懂規矩為止。否則,全部去伙房打雜。”
聲音很平淡,表情也很平靜,黎天盛樣子看不出是發怒,但龍玉蘭的侍女們都很害怕,抬手欲自行掌嘴,龍玉蘭怒吼:“不用聽他的!姑奶奶還就不信這裡不歸我爹管了。”她蠻性子一發,抬手掀了桌子,桌子連同桌上的杯盤瓜果一齊黎天盛飛過去。
身上爆起一面靈力盾,擋住飛過來的東西,黎天盛平靜的看著那些東西撞碎後灑落在地,依舊平淡的說:“都跪在地上自己掌嘴,掌一下,吃一口你主子扔在地上的東西,直到吃幹舔盡,再各自去伙房打雜。”
瓜果糕點都碎成渣濺了一地,玉製的酒壺也碎成末,壺裡的酒淌得到處都是,龍玉米麵蘭氣糊塗了,也忘了自我保護,果汁酒水濺得她滿身滿臉。
侍女碧竹沒聽黎天盛的話,過來待要為龍玉蘭清理,離她還有一步的時候,就聽他平靜的說:“來人,把這賤婢拖出去亂杖打死。”
兩名黎家護衛如狼似虎的撲進來,架住碧竹就往外去,龍玉蘭沒料到黎天盛真敢來硬的,愕了一下之後,竹兒的慘叫聲已經在院子裡響起,她尖叫一聲要往外衝時,卻被黎天盛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的甩到婚**。
碧竹的叫聲更見悽慘,一向待她親如姐妹的龍玉蘭淚如泉湧,從**躍起還待要衝,卻聽黎天盛說了聲:“老實點,她還能保得一命。”讓她硬生生剎住身形。
吞嚥了苦澀的淚水,龍玉蘭硬氣的說:“要出氣,你找我,別找我身邊的人。”
終於露出清淺的笑容,黎天盛慢條斯理的說:“你該說的,是請我善待你身邊的人,不要拿她們撒氣,並且承諾做安分守己的黎家婦。”
笑了,有些悽豔的感覺,龍玉蘭高傲的抬起下巴,冷笑道:“我以為,你會要求我做個賢內助,藉助裙帶關係,讓你的野心得到滿足。”
“哦,不,黎家出了一隻司晨牝雞就夠了,我沒興趣再培養一隻。”笑容加深,黎天盛頭微仰,用一種玩味的目光審視著自己的小妻子,緩聲道:“儘管我非常討厭蕭湄那丫頭,但不得不說,她確實有那份才智。但是你不行,你不是做賢內助的材料。所以,除要求你安分守己,我對你別無所求。”
“行啊,以後不要叫我回孃家給你辦事。”龍玉蘭冷笑道。她壓根兒就不相信黎天盛的話,暗自道:等你求姑奶奶的時候,要你好看!
以黎天盛的精明與老練,龍玉蘭那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他,他直接把她那點小想法給掐滅了:“我會直接跟岳父大人商談,他老人家的意思也是女主內男主外,當然你沒有理家的才幹,他老人家也說了,讓我擔待些。”
“你!”龍玉蘭氣結,卻又莫之奈何。
“你不樂意,我也不會強迫盡為妻的義務。但是,你至少要安分守己,否則後悔的肯定是你自己。”撂下這話,黎天盛轉身走了,沒有一絲的留戀,並不是欲擒故縱,是真的不在乎龍玉蘭這個嫵媚動人的美女。
那道身影淡出視線,壓抑的氣氛也隨之而去,龍玉蘭卻更氣了:“他就這麼走了?簡直完全沒把姑奶奶放在眼裡嘛!”
侍女們卻齊鬆了口氣,麻利的把屋子裡收拾整齊,侍候龍玉蘭梳洗畢,有兩個伶俐的跑出去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碧竹,給抬回屋去。
龍玉蘭本來要去探視碧竹,被侍女們死活拽住了,說這不合規矩,氣得她又想掀桌子了,結果卻被侍女們齊齊勸住。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傳到黎天盛那裡。他正跟其祖父密商,聞言,不無得意的對祖父說:“如何?這種溫室裡的花朵,孫兒要拿捏她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放心吧,她沒機會成為黎家媳婦中的蕭湄第二。”
提到蕭湄,黎太言臉表情又轉為困惑:“那個花十九究竟是不是蕭湄,這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先前你說是,我還覺得不可能。但是花影門那個明顯是讓黎家佔便宜的方案,我又不得不懷疑,她就是蕭湄,花一還真可能是那個廢材了。”
“孫兒跟您恰好相反,又覺得他們不可能是那廢材跟那瘋丫頭了。”啐了口唾沫,黎天盛目光灼灼的說:“花影門準備出世,所以才會給黎家開這麼好的條件,目的是在最短時間內控制竹山地區,再以此為基點向周圍擴張。霸劍宗肯定不會聽之任之,一定會有番龍爭虎鬥。我們黎家倒是可以渾水摸魚,三面討好,黎家壯大指日可待。”
“果然不愧是我孫兒,見解就是不凡!”黎太言開心的撫須大笑,“比你那混帳老子可強太多了。唔,你怎麼說,祖父就怎麼做。”
“那孫兒如果說,我爹不能留了,他的風流帳讓黎玉樓替他背了,您也認可麼?”陰雲漫過黎天盛的臉,讓他顯得很有些陰森狠戾。
笑容隱去,黎太言微愕半晌,徐徐說道:“他是你親父,我親子啊,囚禁不行麼?”
雙膝跪地,黎天盛以頭叩地說:“孫兒所謀甚大,這是至關重要的一環。若不行,以後孫兒再不提此事,從此安守本份。”
眼神中有過掙扎,神情變幻不定,末了,黎太言沉聲道:“把你的計劃說來聽聽。只一個黎家,還用不著要斷你父親性命,哪怕他確實混帳。”
“除了黎家,還有花影門的基業。”黎天盛說罷,半天沒得到祖父的回答,抬頭去看,發現祖父看白痴一樣看著自己。
祖孫倆對視片刻,終於是黎太言忍不住氣首先打破靜默:“花影門的基業,你也真是敢想啊!連霸劍宗、幽火殿和綵衣殿三大巨頭怕是都不敢輕舉妄動呢!”
“花影門不是軟飯糰,三大巨頭吃不下,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特別是沒有我們的有利條件啊,所以,三巨頭不敢做,不表示我們不能做。”
“這話聽著讓人糊塗了。”
陰陰的一笑,黎天盛站起身來,壓低聲音說:“您忘了青娉那野種母女如今也在花影山莊,她女兒可是花一的弟子,雖說目前是記名弟子,但她那玄陰體質成為正式弟子,八成也就是要走個過場罷了。”
仍是一頭霧水,黎太言說:“她們在花影門又能怎麼樣,青娉跟你又不親。”
“她恨我。”
“那你?”總算是腦子開了竅,黎太言也壓低了聲音說:“你所說的讓黎玉樓揹你爹的帳,就是她孃的事情?”
“不過,她必須是我親女兒。”古怪的一笑,黎天盛又確認:“您明白?”
“不是特別明白。”黎太言極為老實的說。
也不作解釋,黎天盛說:“您只要表態支不支援孫兒的計劃。您說不,孫兒馬上回去哄新媳婦,從此謹守本份過日子去。您如果支援,就按孫兒說的做,孫兒保證把黎家跟花影門都控制在手裡。讓黎玉樓死了也不得安寧。”
當年,黎太言因挪用家族資金,被黎玉樓責罰,並削了他的權,此後一直壓制他,讓他懷恨已久,所以才會暗中投靠血符門。現在孫子想做的事情,幾乎可能算是為他在報仇雪恨,他怎麼會不支援。一拍大腿,他慨然道:“支援!我孫子有出息,我怎麼會不支援!說吧,要我做什麼?”
“珂兒用父親的精血祭煉符筆,已經有了不小的進展。難得珂兒有那份天賦,上次魔筆張說過,那個血煉之術尚不及命煉之術效力的百分之一,所以——”話到這裡止住,黎天盛目光灼灼的望著祖父,等著他做決定。
虎毒不食子,黎太言要做這個決定還真是不容易。
夜很深了,萬籟俱寂,淡月也不知何時破雲而出,慘白慘白的,陰森而詭異。月光透窗櫺而入,襯得屋裡也有些鬼氣森森的意味。黎太言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他忽然有個極荒謬的感覺:孫子被魔鬼附了體!
“您在怕什麼?父親的事情,孫兒自會處理,您是什麼都不清楚的。只要記得,青娉孃的那件事情是黎玉樓乾的,但卻是在青娉出生之後。很簡單的,如果有報應,也是孫兒承擔,該天打雷劈也是孫兒。”說到後來,黎天盛臉色已情不自禁的露出濃濃的恨意,本來算得上英俊的臉龐也扭曲變形,變得猙獰可怕。
“唉,你還是恨他的,真是孽債啊!隨你們吧,我也管不了了。”黎太言喟嘆一聲,無比蕭索的走了。
原地佇立良久,黎天盛的臉色才慢慢緩和。他像個鬼影了一樣從屋子中央飄到窗前,仰望著貼在天空的淡月,極低極低的說:“要我如何不恨!我要報復,欠了我的都要給我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