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yu斷魂。
轉眼已是清明,我拿上掃墓的東西,攙扶著孃親出了北城。
看著父親的孤墳,當年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
十年前……
一輛馬車在斷背山上疾馳,裡面坐著一家三口。一個男人穿著官服,面容慈祥,身邊坐著一個婉約的女人,笑容可掬,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女孩,天真爛漫。
“爹爹,女兒還沒玩夠,為何匆匆回揚州?”女孩兒埋怨地看著父親。
“憐兒乖,京城壞人多,這次回揚州啊,爹爹可能就做不了官了,從此要過苦ri子,憐兒可怕?”慈祥的父親撫摸著女孩兒的頭。
“不怕!憐兒有爹,有娘,什麼都不怕。”女孩鼓起了腮幫子,臉漲地通紅。
女人笑著捏了捏女孩的臉,“憐兒真乖。”
突然,“嗖”一聲,一支箭shè進了車廂,正shè中男人的胸膛。
“啊——”女人尖叫了一聲,與此同時,只聽外面馬兒一聲嘶鳴,車子顛簸地厲害起來。
男人掙扎著從車廂中鑽了出來,車伕,已經失蹤,而馬兒,受驚亂竄。
邊上,一片刀光劍影。有兩批人,他們正在廝殺,很明顯,一批是來殺他們的,而另一批是來救他們的,怎麼辦?
男人回頭對車廂裡的女人說道:“放心!會沒事的!”
女人咬著脣,護著女孩,點了點頭。
男人放下車簾,拽住馬兒韁繩,甩了起來,又一支箭,shè中了他的後背,男人牙一咬,臉部表情異常痛苦,但韁繩始終沒有鬆手,終於後面的廝殺聲越來越遠,男人漸漸倒下……
一滴淚,滑過心尖,從那時開始,我就不再流淚,堅強才能活下去。
“憐兒,來上香吧,讓你爹保我們平安。”孃親將香交到我的手上。
拿著香,心裡卻在哭:爹,女兒我現在混入了東廠,而且松鶴裡大人將我作為己用,並沒有上報給東廠,因此孩兒的身份是保密的,爹,你放心,孩兒一定查出凶手,哎,可是,爹,事情都過去十年了,您就不六點線索給女兒嗎?這叫女兒怎麼查啊,哎。
舉起香,拜了三拜,插在墳頭上,因為身份的特殊,連墳頭都不方便清掃。
祭奠完後,攙著娘下山,遠遠傳來稚嫩的歌聲,是“憶前塵”,在清明時常唱的一首歌,:“魂歸來,莫忘迴路;前塵夢,腳下故土;回來,回來,可見親人哭?回來,回來,親情依如故……”走進一看,原來是松鶴裡和辰辰。
“蟑螂哥哥。”辰辰蹦到我的面前,她似乎很開心,這般的娃兒可能還不知何謂死亡吧。
我忙向松鶴裡作揖:“原來是松大人。”
宋大人點了點頭:“這位是……”松鶴裡疑惑中似乎又有狐疑,彷彿看到了一個久違的故人,卻不敢確定。
我忙道:“這是家母。”
松鶴裡又望了望,彎腰行禮:“原來是張老伯母,張老伯母很象晚輩以前認識的一位長輩。”
孃親一笑:“老太婆都一個樣,松大人恐怕認錯羅。“
松鶴裡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是啊,可能我認錯了,二位慢走,路上小心。”說著,拉著辰辰繼續往山上走去。
“蟑螂哥哥再見。”辰辰回頭向我揮了揮手,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狗尾草。
“這個松大人可真是好人啊。”娘微笑著,一副很是欣慰的樣子。
我點了點頭:“是啊,不過鬆大人居然會認錯孃親,真是奇怪啊,他向來過目不忘的。”
到了山腳,正好遇到菜頭和丫頭,他們也已經祭司完畢。菜頭最近心事重重,時常不回家,一回家,就往自己房間跑,想來,好像已經很久沒跟他碰面了。
菜頭也看見了我和孃親,愁容滿面。
我上去捶了他一拳:“失戀啊?”
菜頭嘆了口氣,腦袋幾乎垂到了地上:“師父要我跟鏢,明ri就出發。”
我一聽,這好事啊,笑道:“明明是好事,你何以如此?”
菜頭又嘆了口氣,道:“你有所不知啊,此去路途艱險,困難重重,萬一……萬一我有什麼事,你可要好好對待丫頭啊。”說著說著居然扶在我肩上哭了起來。
我看他如此做作,頓疑,都跟他朋友這麼多年了,他幾時說謊我怎麼會看不出?
孃親似乎被騙了,哀怨道:“菜啊,如果,真的危險就別去了,哦。”
我噗哧一樂:“娘,您聽他瞎說,他騙我們呢,菜頭,是吧?”
菜頭立刻抬起頭,臉上哪有淚水,笑道:“又被你看穿了過。”
娘一驚,笑嗔道:“這孩子。”
我笑了笑道:“不過說正經的,你這幾天的確挺忙的,都見不到你人影。”
菜頭轉而一臉正經:“真要出鏢,不過是實習,前兩天準備一下,去杭州,不怎麼危險。”
就猜到,以他的資歷,龍堂主怎麼會放心把重要任務交給他呢。
於是,四人攜手回了家,進門一看,阿泰也在院子裡燒香膜拜,這是祭奠遠方親人的方法。
正是:
清明時節雨紛飛,
滿腹哀思寄託誰?
孤魂貪戀紅塵事,
只怨前身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