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毛巾往水裡一丟,氣哼了聲,真是有夠討厭的!話說衝動是魔鬼,可糖豆還真想要做回魔鬼。於是她一槓煙的衝了出去,紫霞怔怔的,追著糖豆的背影連忙喊:“公子,你不用飯了?”
哪裡還有迴音?糖豆已經跑得老遠,來到林平之平日練劍的地方。
茂密的枝葉青翠欲滴,清晨的露珠還未完全蒸發,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閃一閃的,發出耀眼的光芒。林平之亦如往常一樣,正一個人在此練劍,因為這裡比較僻靜。而且他很專心,也沒有在意丘火的到來。他的氣質很儒雅,給人一種很高貴的感覺!
丘火側在一旁,脣跡帶笑。清晨醒來,她便同紫霞一起發現了糖豆衣衫下微鼓的胸部,兩人同時明白糖豆是女兒身了。順著昨日的推理,她一下就理解了。糖豆正處在一個三角戀的關係,兩男一女。而且她清楚的明白,糖豆喜歡林平之多一些。跟上糖豆不就是為了辟邪劍譜嗎?呵,那麼跟林平之也是一樣的不是嗎?林平之的性子可比糖豆好多了。
世界就是這麼奇怪,有那麼一種人,在不知名的情況下,便足以兩看生厭!你討厭他的同時,他也已經厭惡了你。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流動兩人之間。
“林平之!”糖豆高聲喊叫,明顯的來者不善。
林平之劍尖凝注,怔怔看著糖豆:“怎麼了?”一大早上的,哪裡來的這麼大火氣?奇了怪了。
“你說呢?你在幹什麼?”糖豆不善質問。
“練劍啊。”林平之懵懵的,不明白自己哪裡招惹她了。
“你還知道你在練劍啊?你不知道你林家劍招不得外傳嗎?還用我提醒你嗎?是不是見了漂亮女人魂兒都沒了?”
“你說什麼呢!”林平之臉色一陣青白,感覺被人踐踏了自尊,傷害了心靈,很沒面子。他的尊嚴,不容有侮。也就糖豆是個女子,若是左挺的話,根本不會跟他說話,直接拿劍刺他了。不過左挺也不會說這樣的話,這世界上就沒有像糖豆一樣說話不知輕重的人!
丘火心下也是氣惱,臉色很紅。只是她現在扮演的是一個孝順溫婉的女子,若不然她早就提劍在糖豆身上刺上十七八個窟窿!真是惱死人了,怎麼這樣說話!
“怎麼?不說話?就知道你忘了祖訓!”糖豆滿含醋意帶著憤怒,就會見異思遷!去死!憤怒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的丘火,白眼狼!早知道就不該管那閒事!這下好了,把自己的小情人一買一送的搭進去了。嗚嗚……
林平之側首,明知道糖豆是口無遮攔,明知道糖豆有口無心,明知道糖豆出發點是善意的。可他還是忍不住生氣,怎麼可以這樣憑白辱他?他幾時成了那等會被美色所迷的男人?一口悶氣憋在心裡,也不能跟糖豆吵。他深知糖豆的性子,有理沒理,都是她的理!
“公子,奴家……”丘火欲解釋,她可是知道糖豆是女兒身,而且對林平之有情,自然要做的更賢惠
溫婉。只是一句話還沒說完,糖豆便厲聲打斷:“閉嘴!你個狐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沒存好心眼!枉我還傻乎乎的幫了你,我就是蠢貨!”
丘火聞言是再也忍不住,淚眼婆娑,嚶嚶啜泣。一肚的委屈,無處發洩。真不明白爹爹為什麼要叫自己來這裡,不就是本破劍譜嘛!有什麼大不了的,為什麼要一忍再忍?已經忍無可忍了好麼?昨兒捱了一巴掌,今兒言語侮辱,在這樣下去,真沒臉待了。
林平之眼見丘火眼淚在眼中打轉,一副深受委屈的樣子,不免心生有憐惜之意,看糖豆的眼神越發的不待見。糖豆總是不能夠顧及他們的感受,除了知道他漂亮之外,還知道他什麼?怨不得她只是個以貌取人的人了,目光短淺!幾步上前,取出帕子遞給丘火:“丘姑娘,你別傷心了。她那人就那樣,你別放在心上。”
丘火看了他一眼,接過帕子,卻是嚶嚶地哭的更厲害。帕子很快溼透,若在以往,她怎麼會受這等委屈?越想越覺得心裡十分的委屈,便哭聲不止。
糖豆真是看不下去了,她似乎和丘火站在一起,自己就是個潑婦,而且潑的沒人在意。惱的她很想賞丘火一個巴掌,罵她一句:賤人!
“公子。”紫霞趕來,拉著糖豆的手腕,輕輕搖了下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糖豆滿是委屈的撅著脣,一臉的苦瓜相。紫霞輕輕笑笑,她總是這樣可愛。果真是個調皮的女孩子。踩著蓮步,輕輕上前對著林平之和丘火微微施了一禮:“公子。”
“丘姑娘莫要難過了,我家公子口無遮攔。你知道的,他並沒有什麼壞心的。來,別傷心了。”紫霞輕輕拭去丘火的淚,令她漸漸停止抽泣。
此時,糖豆才發現女人若是溫婉,那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這個溫婉如水的江南女子,身上有著抹不去的恬淡感,很好相處的感覺。那是後天學都學不來的,就好像男人天生的傲骨一般。這樣的女人,很容易討人喜歡。人長得漂亮,聲若黃鸝輕啼,性子如平靜的湖水,叫人怎能不喜?糖豆真的為紫霞感到可惜,早年不幸,流落風塵,不然現在一定夫妻和睦,恩恩愛愛。
“紫霞,你過來。”糖豆平聲說著,小臉沉凝,不讓自己再生怒意。以後她要向紫霞學習,做一個溫柔如水的女人。男人都喜歡溫柔的女人,她的性格直來直去,有什麼也都寫在臉上,太蠻橫了。她想,改變一下,未嘗不可?
“別哭了啊。”紫霞微微笑著勸了丘火一句,輕移蓮步行至糖豆身邊。不是疑惑,而是微笑:“公子,怎麼了?”
“走。”糖豆拉著紫霞的手腕,一直走了好遠,回頭看了幾遍確定沒有人跟來,這才放心,不過免不了腹誹林平之幾句沒良心。
“坐。”糖豆邀紫霞坐下,話音未落自己已經一屁股拍在地上,身子後仰,手枕在後腦。仰望天空,看見白雲依偎在藍天的懷抱裡,是那樣唯美,那樣迷人。長吁一口氣,好令人
羨慕呀!
紫霞撫群輕輕的坐在了糖豆旁邊點點,與糖豆同望那如畫的藍天白雲,輕悠悠的問:“公子是喜歡那藍天神祕令人遐想的藍天,還是喜歡那飄舞的朵朵白雲?”
糖豆迷醉的看著紫霞笑了笑:“今天的藍天特別美,白雲也是那麼的奇麗多變。看著它們,心情會很不錯,為什麼一定要區分喜歡那個多一點呢?”她本不是一個會特別鍾愛什麼風景的人,在她眼裡,藍天白雲本是一體,它們就是情侶一對,何以區分?
“我喜歡藍天。”紫霞脣跡掛著恬淡的笑容,似乎想起了什麼比較美好的事情。
糖豆疑惑:“為什麼?女孩子不是喜歡白雲多一些嗎?白雲是那樣潔白無瑕,輕盈飄逸,為什麼你會喜歡藍天呢?”糖豆真的不理解,她以為紫霞是個嫻靜的人。如水溫婉,如雲輕盈。這樣的女孩,居然不喜歡那軟軟的跟白棉花一樣的雲朵,好奇怪。
“人生如夢,歲月如歌。小時候我總在藍色的天空下奔跑,無拘無束的。每當我看著蔚藍的天空,心靈會無比清澈,藍色的天空是深沉而美麗的。我一直喜歡那清澈美麗的藍天,我本是商人之女,家道中落。本打算這一輩子安安心心找個好人家嫁了,奈何命運弄人令我淪落風塵,幸得公子搭救,才離開了那吃人的魔窟。”紫霞有些憂傷的說著,糖豆略懷不安,她本就沒安好心,只是想借她力量成事。
“在怡紅院的時候,我也常常會坐在鞦韆上,仰望藍天發呆。那時候的藍天是憂鬱的,紅姨說女人不應該跑來跑去,我就知道,再不能像孩提時候那樣無拘無束了。”紫霞輕吟一段過去,抬頭看看廣闊的藍天,心境倒也開明,釋然了許多。
糖豆低噥:“富商之女。”有錢人家的女兒,那自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了。流落風塵,心裡一定不好受。有更好的歸宿誰還願意流落風塵呢?可悲自己還是帶著目的的,她若知道,會很傷心吧?糖豆長吸一口氣:“我以為你是個如水的女人,沒想到你是如蘭花一般幽雅的女人。”
紫霞微微一笑:“公子謬讚了,我喜歡三種顏色,白色、藍色和紫色。如果用一種顏色來形容我,那一定是藍色!深遠而透明,卻帶著一點憂鬱!”紫霞身上有一股憂傷,揮之不去,好象是與生俱來似的。
糖豆笑了笑心道:願你一如藍天般清新淡定而又深遠!一個躍起,抓起紫霞的手腕喝一聲:“走。”
紫霞微鄂,任由糖豆抓著,也不問去哪。那是一種自內心散發的信任,自內心出來的喜歡。
糖豆張開雙手,拉著紫霞奔跑在蔚藍的天空之下,不時狂吼兩聲,似乎在發洩連日來的不滿。想象著自己是一匹千里馬,揚起了碎草。
兩人的耐力都不是很好,沒跑多久,氣喘吁吁。心下卻甚是高興,尤其是紫霞,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離不開蓮步了,沒想到還有一天能夠在藍天下自由的奔跑,就像一隻鳥兒重回藍天翱翔那樣高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