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撥開糖豆撫上額頭的手:“我覺得,我們不該這麼做。”
糖豆黑線、無語、流汗,那因為擔心林平之的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無奈聳肩問:“那哥們你說沒錢是不是我伸臉給人扇兩巴掌抵賬?”
林平之呼吸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糖豆逼問,怎麼回事?不就吃了碗麵條嗎?再說了,要不是那老闆那德行,我能跑單嗎?好吧!就算他好言語供著我,我也得跑,不然沒錢在那捱打啊?
“這樣做是不對的,自小爹爹教育我,不應該拿人一瓜一子。在我逃難時候,也不曾偷別人一分一文。從小行為,看人的素質,我這樣做,內心底子就壞了。”林平之難為情的說,他都不敢和糖豆說自己吃了霸王餐心中那出奇的快感。他只感給糖豆說,他吃了霸王餐的愧疚以及痛苦的負罪感。
糖豆十分無語的咬脣,背部靠在身後的樹上,拳頭幾張幾握。她真的很想揍林平之一頓,這個死孩子!至於嗎?就僅僅是吃了一碗麵而已啊!天!狠狠的按著自己的眉心,耐心勸說:“我們沒錢吃飯,僅僅是吃一碗麵充飢,放在任何人眼裡,都是可以理解的。你從小生活優越,可能你是從來沒見過吃霸王餐的。但是天下這樣的例子,真的是數不勝數,你不用不好意思。吃霸王餐的我見多了,上到天皇老子,下到乞丐流民。你不過萬千布衣中隨便一個,怕個球啊?平之,我說真的。你吃飯不給錢,真的不用不好意思。他們也不是沒有應對辦法的。抓得住你的話,會把你打得滿地找牙!抓不住你,那就是你本事!你沒必要為此羞愧,又不是每天都吃?所以嘛!你有什麼覺得不好意思的?被抓到了他們可是要揍人的,鼻青臉腫的,像你這麼漂亮的一張臉,難不成你想送回去給他們揍一頓?”
林平之幾經猶豫,沒錯,他還是覺得被人揍一頓舒坦點,至少不欠人傢什麼了。深呼吸一口氣,做好赴死的準備。糖豆眼見事情不再自己控制範圍內,真是對林平之這種人無語了。拉著林平之的袖口,一臉哭樣:“平之,咱就吃碗麵而已,真的不用太在意。”
林平之對於糖豆的楚楚可憐,絲毫不心軟。這種行為只會助長自己的不正之風,絕不能姑息。人可以有一些不正的想法,但絕不能付諸實際行動。一旦付諸,必要為自己的錯誤負責。否則日後,定成大患!
“平之,我跟你說,其實吃白食日後也會成為一種時尚風氣。我們那時候,有的店特別喜歡你吃白食。吃的越多,他們還越高興。”糖豆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林平之便斥責:“胡說八道!哪有這樣的傻子?”
糖豆扁嘴:“怎麼沒有?幾百年後我們國家的一個地方舉辦一個比賽,說出你吃霸王餐的理由!足夠雷人,五字以上,是凡選中,皆可白食!另外一個國家,邀請各個去吃白食的。人家的食物做推廣,弄幾個店的包廂給你吃,還專門給你配解說員,介紹這食物的優點。我怎麼可能騙你?寧願保持沉默啊!”
林平之沉默了,真的有邀請吃霸王餐的事兒?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麼都想不通怎麼會有那麼傻的人?實在是想不通。再看糖豆,似乎是這樣。糖豆還真的從來沒給自己說過什麼謊話,最多說過氣話。
幾經思慮,林平之明瞭了糖豆話裡的意思。霸王餐是不假的,確有人吃。但和自己這件事上還是有本質意義上的區別的,那霸王餐是店家允許同意下吃的。而自己這件事上,那是違背店家意願行使的。也與道德背道而馳,絕不是一條正確的道路。及早回頭,那才是正道。
林平之堅持回去,糖豆幾番勸告均是無用,無奈吐了口氣。想想也是,林平之是個至美至善的少年,心地自然該是純良的。自己不應該帶壞他,喜歡他不也因為他的善良嗎?試問,如果林平之空有一副好容貌,自己還會喜歡他嗎?
糖豆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吧!她花痴了,就算空有一副容貌,也是喜歡的,只是不能列為自己嫁人的名單罷了。
林平之一臉疑惑,他真的不明白糖豆為何發笑。莫非是鄙視他這種行為?一定是了,她雖然不太佔人便宜,但是一向是那種認為有便宜不佔那就是王八蛋的想法。看來得糾正一下,不然以後由小及大,怕是難以回頭。
“糖豆。”林平之喚一聲。
“嗯?”糖豆忙斂了笑容,靜待吩咐。實則心中還是樂著,平時不覺得,細想來,自己還是最愛美色。為什麼不愛弄月?自己也算明白了,雖然粗糙布衣難
掩其明珠光輝燦爛,但他米錢,自己還有個愛財的毛病。平之出場就是集美麗、富貴、善良、男兒血性與一身的好男兒,每個人都當他是男主,直到後期,才換成了令狐沖。有時候糖豆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金庸那老傢伙臨時換角色了?嗯!不是不可能的!
“爹自小就教我不能拿人東西,我們搶吃搶喝的行為十分不對。如果能及早回頭,那才是正確的路,人都會原諒我們的過失的。”林平之由衷跟糖豆說。
糖豆附和點頭,揉了揉鼻子,開始打擊林平之:“話是不假,人理當如此。這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沒誰活該給人吃的。不過這腳底站直的先天條件是有錢,請問你有銀子嗎?請問你真的打算回去讓人揍嗎?再說,就算你讓人揍,錢能還給人家嗎?不過是多浪費社會的錢,社會還得給你治傷上藥,你說這應該嗎?”
林平之話結,糖豆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但總是不往正路上用,好在她也不往歪路上走。不然這個世界就要遭殃了,她有太多的計謀,太多的心思,總是荒置不用罷了!
糖豆說到底還是想林平之直著長,他這樣的好孩子長歪了,太可惜!抓著林平之的隔壁收了笑容,正直道:“等我們回去以後,叫店裡人送些錢回來就是了。人會跑,難道店也會跑?人家做生意的,總歸在這裡了。我們趕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天黑透了。嗯?”
林平之還是堅持現在回頭,理由認錯要儘早,還錢給人也要告訴人一聲,免得人家心裡氣憤。
糖豆無語,心下腹誹:你只管別人氣憤,也不知道我心裡有多生氣!她忍著沒說自己心裡話,拿現實來問林平之,還是那句話:“請問你有錢嗎?你回去人家會放你走嗎?別說做工抵債,那種攤子一個人就夠,就算多一個人,也是讓你去洗裝豬屎的東西,要用手一點一點弄的,做得到你就去吧!我在這等你。”糖豆以退為進,她知道林平之做不到。這賤孩子有潔癖,倘若真有這事在前,他一定說: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就是別讓我做這個。
糖豆成功把林平之噁心到了,望而生畏,卻步不前。去洗屎?還是用手?唔!
眉宇頻皺,絞盡腦汁,他咬牙道:“我把衣服給他抵債,這總可以吧?”
糖豆一怔,你這是認死了一定的回去?我去!你是怕我缺人家這幾個錢還是怎麼的?那麼死活現在回去是幹嘛?NC!緩一口氣,睨著眼睛,拍手稱快:“好!不過你是打算光著腚回去嗎?”
糖豆一眨眼,那笑眯眯的眼睛讓林平之渾身一哆嗦,怎麼以衣抵債就成了光腚了?難道里衣也脫?就是脫,人家也不要啊!可是糖豆話說的太直白,他都不好意思回嘴。
糖豆無奈呼吸了口氣,把脖子上的狼牙玉解了下來,重重拍在林平之手心:“去吧!人總是不該走上歪路的,我沒道理帶壞你這個好苗子。”
林平之看看手中那小拇指一節大小的玉,看成色可知不是塊上等玉,但是他知道這是糖豆貼身帶著的。初見時,在樹林裡,糖豆衣服有些微露,這塊玉當時自己是見到了的。本以為糖豆現在這樣有錢,早該扔了,米想到她也是個念舊的人。不禁心情澎湃,一時激動,看著糖豆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其實他看錯糖豆了,糖豆不是念舊,也不是因為玉是沙蝶送的。只是她的東西一向都留著,不見了的話也不心疼。三年前吃的郴子殼、初一時候同學給的桃心玻璃、自己撿的石頭,朋友送的兩元手鍊等等無一不陳設在她的自封袋裡面。
糖豆靠在樹幹上,摸著鼻子道:“快去吧!我在這等你。”
“恩。”林平之衝糖豆微微一笑,他知道的。糖豆從來都算不上是一個壞人,只能說稍微有點小邪惡,人還是很正直,很有善心的。
目送林平之回去,糖豆是搖頭搖頭再搖頭,嘆氣嘆氣在嘆氣,無奈無奈再無奈。真是無語了,不就吃了人家一碗麵嗎?怎麼就這麼嚴重了?還得專門把錢給人送回去才安心。偏生自己還不能抹殺他這份單純善良,唉!你要不要那麼好心腸?
糖豆等了有五分鐘左右,突見一匹棕紅色馬匹朝自己飛奔而來。糖豆頹廢的模樣猛然立起,探頭去看。很眼熟,貌似是剛剛在山上看到的騎馬人。心中又是驚喜,左挺得救了。剛想大喊,不知道什麼“噌”的朝自己射來。糖豆僵直了身子,內心鋪天蓋地的恐懼混雜著不安。天,這是要死了嗎?
紅馬飛奔而過,飛鏢貼著糖豆的頭皮射在了樹幹上,糖豆整個人都不好了。眼珠子上翻,心中猶是驚恐
不已。入眼能看到的半個雞毛尾,不管怎樣,她確定了一個問題,是敵非友!
不然怎麼會用東西射自己呢?糖豆深深幾個呼吸,總算平穩了心情,還好,保住了小命。
手緩緩地摸上自己頭皮上的玩意,這才知道是個飛鏢。天!這得多好的技術?原來自己有一天也是會被人當做活靶子的!靠!糖豆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飛鏢從樹幹裡拽出來,看著自己腳底的斷髮,糖豆猶是一身冷汗。
那飛鏢是鋼質鏢頭,鏢頭鋥亮鋥亮的,能亮瞎人的眼!好吧,誇張了。但是也差不離了,真的很乾淨,而且很鋒利。上面載著一封信,說好聽的是載,說不好聽的就是直接在信上戳個眼飛過來的。信口處還有一根雞毛,什麼意思?雞毛信?臥槽!你們還挺有藝術哈!拿著根雞毛當令箭!
糖豆剛想開啟信,心中又頗為猶豫,貌似古代人都挺奸詐的是不是?自己要是打開了,會不會被迷暈?或者直接被毒死?
猶豫下下,糖豆拍拍自己腦門,轉了轉手中的飛鏢告訴自己:“豆子啊!人家要是想殺了你,剛剛那下子就不會從頭皮過去了,應該直接插在腦門上了,現在你已經見閻王了。啊乖,別怕,快點看吧你!”
不得不說,糖豆永遠是個很謹慎的人,想看,迫切的想看。卻又害怕,不住的退縮。只能勸勸自己,給自己打打氣了,畢竟也不能就放在那裡啊!不是個事兒。
幾個深呼吸,糖豆握握拳頭下定決定開啟信封,入眼幾個便見。
糖豆兄弟,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糖豆腹誹,特麼的!你誰啊?怎麼就好久不見了?感情我們認識?那你特麼還嚇唬我幹啥?等老子見了你,一定狠狠削你一頓!
繼續看下去。
你一定很疑惑我是誰吧?
糖豆黑線:“草!猜的還挺準!”
那麼你當好好回想一個月以前你桌子上莫名其妙出現的一封信,哈哈哈。
糖豆心裡一驚,那封匿名信瞬間在腦海出現,映在眼前。弄月說,那是欠抽的意思。自己一定是得罪什麼人了,可是唐言不是已經揪了自己,討要十萬兩了嗎?這難道不是同一個人?
糖豆心慌了,感覺特別的不舒服。忙忙正式,再不敢吊兒郎當的了。一手抓著胸口的衣服,一手抓著信,信封明顯抖動,那是糖豆在發抖。如果說不是同一批人,那自己在不知覺中已經得罪了很多人。很多人都想要自己的命,頭暈眼花疲勞,糖豆有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她又是個特別怕死的人,身上劃破個傷口都夠害怕半天,怎麼能不害怕死亡?
緊張的看下去,那上面寫著,你應該記得的?若是不記得了,當個玩笑也就過去了。你可以再回想兩個月以前,兩個月以前你做過什麼,還記得嗎?
糖豆呆呆的,兩個月以前做過什麼?做過什麼?突然之間,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幾個零散的畫面,卻也不能拼湊在一起,成為一件完成的事件。
貴人多忘事啊!做了那麼殘忍的事情,你怎麼能忘記呢?這樣提醒你,怕是你都記不起來。你要知道,不是不報,時辰未到!時辰一到,立即全報。
糖豆呆呆的,一臉的莫名其妙,怎麼說的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呢?她自認不曾做過什麼害人的事情,最多欺負個把人而已,哪裡就這麼嚴重了?若不是那飛鏢貼著她腦袋過去,她一定會覺得這封信是個玩笑。只可惜,它不是。
或許,你還是沒能記得。你說,你這腦子裡一天到晚的到底裝著啥玩意呢?
糖豆流汗,這樣被人訓斥還是第一次呢。是啊!其實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腦子裡裝的是啥玩意。
那麼請你好好想想,曾經被你這樣詛咒過的一個人。
喝水嗆死、吃飯噎死、閃電劈死、夢魘震死、娶不到老婆,被人亂棍打死!魂飛魄散,永無翻身之地,屍骨無存!想起來了吧?其實我很想冒昧的問一句,老婆是不是就是媳婦的意思?
糖豆弱弱的回憶,似乎有那麼點印象。然而她也可以想象那人寫這封信的時候,寫到這裡笑的有多麼狂妄。深深地呼吸,是的,她記起來了,清楚的記得。
哪天在西街時候,遇上賣身葬父的丘火,看她被人欺辱,一時心軟便因此跟人打架了。那個人還是蠻倒黴的,雖然從頭至尾自己都沒出手。可是左挺也是為了自己才揍他的,而且還把那隻簪子戳他胳膊裡面了。自己又是心軟,讓左挺送他去就醫,因此埋下了禍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