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田府已經是一團亂,二姨娘掌權,六姨娘得寵,五姨娘有子。
如此場面便是田清伊最想看到的,三足鼎力,這府中才有好戲看。
五姨娘自有子以來,風頭正勁,顯然已經蓋過了其他姨娘。雖然五姨娘有子不能伺候田城,但多少還是分去了不少寵愛。
方復寵沒有多久的六姨娘自然是心中著急,日日到田清伊院子裡,向她抱怨。
田清伊已然不願管六姨娘的事情,但想著皇甫啟明不在城中,自己一人待著,也是十分無趣,便也就陪著六姨娘說道幾句。
二姨娘一如往日照顧著五姨娘,田清伊曾見過她幾次,只覺她削瘦了不少,也是憔悴了不少。
大夫人的事情,田清伊雖是幫了二姨娘,但六姨娘的事情終究是讓兩人有了嫌隙,便是無人說起,但也是心知肚明。
這日田清伊午睡過後,帶著藍羽在院中散步,便見二姨娘帶著冬兒迎面而來。田清伊停下腳步,笑看著二姨娘。
二姨娘在田清伊麵前站定,輕笑一聲:“沒想著這時候在這兒遇到五小姐,五小姐不午睡嗎?”
田清伊笑著點頭,視線不時在冬兒手中的那碗“我睡得淺,天氣又熱,沒一會兒便醒了。二姨娘這是給五姨娘用安胎藥去嗎?這時候,五姨娘該還沒有起身吧?”
“大夫說了,這藥午睡一醒便要用的。我先送過去,等五妹妹一醒便可以用了。”二姨娘所說的話,好似與五姨娘十分熟悉的樣子,可田清伊心中清楚,二姨娘的這聲“五妹妹”並沒有包含多少的真心。
田清伊聞言,扯嘴露出一抹笑容:“二姨娘能如此想自然是最好的,畢竟不管如何,五姨娘肚子裡的都是爹爹的孩子,也算是二姨娘的半個孩子。二姨娘能如此細心照顧五姨娘,爹爹定然會對二姨娘多加讚賞。”
“老爺的確是讚賞我照顧得宜,卻也已經有很久不曾到我院子裡來了。五妹妹真是好福氣,能在這時候懷上一個孩子,重得老爺的寵愛。”二姨娘輕嘆了一口氣,轉而看向田清伊,“五小姐,你我之前所做,全然白費了。”
二姨娘的眼眸中滿是陰霾,還有隱藏不住的殺意。田清伊看在眼中,卻也是不自覺眼眸輕擰,覺得有些心驚:“如何會白費,五姨娘雖然懷了孩子,但府中大權不還是在二姨娘的手中嗎?”
“大權的確在我手中,但一旦五妹妹真的給老爺生了一個兒子,她想要這大權,還不是時時刻刻的事情嗎?”
二姨娘的想法已然進入了一個偏激的狀態,田清伊知曉,如今不管自己再說些什麼,都是沒有什麼用處的,便也只是輕嘆了一口氣:“二姨娘如此說,我亦不知曉該說些什麼。不耽誤姨娘了,清伊告辭。”
送走二姨娘,田清伊也沒有了散心的心思,回到院中。二姨娘本不是一個如此偏激的人,只是在孩子的事情上,她已然經
歷了田望的事情。
得到了,又慘遭失去,這樣的痛苦,比從未得到更加痛苦。在這件事情上,二姨娘的想法難免有些偏激。
田清伊這還想著應該要如何勸解二姨娘不要對五姨娘肚子裡的孩子下手,當日晚膳時分,五姨娘的院子裡便傳出了五姨娘小產的事情。
聽到這一訊息的時候,田清伊正與六姨娘在院中喝茶。聽到這個訊息,田清伊也是臉色一怔,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成了碎片:“沒想到她下手這麼快,我都來不及阻止。”
六姨娘知曉田清伊口中的“她”指的是誰,也是臉色一滯,垂眸猶豫了許久才道:“其實,說實在的,這五姨娘肚子裡的孩子沒有,對於我與二姨娘而言,都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不想讓五姨娘母憑子貴,大可以殺母奪子。五姨娘或許做錯了一些事情,但那個孩子卻沒有任何的過錯。”田清伊抬眸看向六姨娘,眼眸輕擰,“不管如何,上一代的恩怨,不應該牽扯到孩子的身上。”
田清伊的眼眸中滿是冷然,六姨娘方對上她的雙眸便不由得渾身一怔,趕忙移開了自己的視線:“或許,二姨娘是害怕留下了五姨娘的孩子,會有更多的麻煩。”
“自是會有麻煩的,五姨娘小產算是個大事,六姨娘該前去看看,也該在爹爹面前好好露露臉。”
六姨娘聞言,應聲起身:“我正想著過去呢,五小姐可要一同過去?”
田清伊擰眉沉默許久,終是點了點頭:“按理也該過去看看的。”
兩人結伴一同到了五姨娘的院子,田城站在院中,負手而立,一臉憂慮的模樣。大夫人站在田城身邊勸慰,二姨娘則站得遠一些。
田清伊與六姨娘一同走到田城面前,朝著他屈膝行禮:“聽聞五妹妹出了事,我便想著過來看看有什麼地方幫得上忙的。老爺也莫要太傷心了,這孩子終歸是會有的。”
“六兒,我已然失去了多個孩子,如今府中沒有一個男丁,你說這是不是上天在懲罰我?”
如此一句話,便可以看出六姨娘在田城心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六姨娘聞言,眉頭擰得愈發的緊:“老爺,這隻能說明那些個孩子沒有福氣當老爺的孩子,並非是老爺的錯。”
大夫人站在田城的身邊,替他撫著背,聽到田城與六姨娘之間的對話,眼眸輕擰,流露出一抹妒恨的眼神:“既是知道老爺喜歡孩子,便趕緊的爭氣點,給老爺生個兒子,在這兒說什麼風涼話。”
大夫人又拿著六姨娘沒有孩子這一點說事兒,六姨娘聞言怒目看向大夫人,卻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
站在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田清伊輕笑一聲,開了口:“大夫人這話說得有趣,六姨娘不過是在勸慰爹爹。按著大夫人這話,五姨娘這孩子便是五姨娘不想給爹爹生養,這才故意讓自己落胎的嗎?”
“你別胡說
八道,五妹妹好不容易懷上了孩子,怎麼可能故意讓自己落胎?”大夫人聞言,趕忙轉而觀察田城的臉色,只見他的臉色愈發的難看,忙道,“老爺,你別聽她胡說。”
田城如今心中只覺得五姨娘這個孩子沒得可惜,聽了田清伊的話,自然對大夫人心有嫌隙。雖然沒有說話,但田城上前一步,躲開了大夫人的手。如此動作,已然表明了一些。
察覺到田城的動作,大夫人怒目看向田清伊:“一個女兒家到這兒來做什麼,還不快回去。”
“五姨娘懷子的時候,我曾給五姨娘送來賀禮,與她雖然算不上關係親密,但總算是露水之交。如今五姨娘意外失子,正是最脆弱的時候,我自然是要前來探望的。”
田清伊這話說得極為巧妙,將大夫人的話再一次反駁了回去。田城站在一旁,聽到大夫人的話,面色更加難看:“五兒沒了孩子,清伊前來探望有什麼錯處。倒是你,身為正夫人,卻還在這裡說些風涼話,真是不知道你如何做的這正夫人?”
大夫人沒想到自己的話會惹來田城這樣的指責,眉頭輕擰,露出一抹委屈的模樣,卻是不敢再說些什麼,心中對田清伊愈發的厭惡。
幾人說著話,大夫便從屋中走出來,走到田城面前,朝著他拱手作揖。田城自然是一臉焦慮的走上前,朝著大夫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了,孩子怎麼樣?”
“五姨娘在懷孕期間接觸了大量的夾竹桃粉,傷了胎,如今孩子是保不住了。且,五姨娘這以後怕是都很難受孕了。”
田城聞言,臉色一滯,輕嘆了一口氣,朝著大夫擺了擺手:“好生照顧五兒,定要讓她調理好身子。”
得了大夫的話之後,田城也不曾在這裡多呆,便轉身離開了。大夫人根本不在乎五姨娘失子的事情,不過是為著在田城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寬容得體,自然也是跟著田城離開。
兩人離開之後,田清伊走到二姨娘的面前,眼眸輕擰:“姨娘若是得空,不如與我談談可好?”
二姨娘知曉田清伊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情的真相,臉上卻是不見一絲一毫的慌亂,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如今五妹妹失子,我只怕是要好生照料她,怕是不能得空和五小姐說話了。”
“若是五姨娘還想活命,只怕是不能夠讓二姨娘再照顧下去了。”田清伊上前一步,湊到二姨娘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二姨娘,你好狠的心啊。不單害了這個孩子,還讓五姨娘再沒有懷孕的可能。”
二姨娘聞言,扯嘴露出一抹笑容:“五小姐,我出身低微,不曾讀過什麼書。但在老爺身邊伺候的時候,曾學到過這樣四個字,叫做‘斬草除根’。”
田清伊退開一步,凝眸看著二姨娘許久,終是轉身離開。六姨娘沒有聽到兩人的話,見田清伊麵色不悅的離開,權衡之下,還是跟上了田清伊的腳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