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兒要學做生意?
素顏覺得很吃驚,但繼爾一想卻又釋然。
浩哥兒這樣的想法才算正常吧。
讀書過了會試,殿試他自己放棄了。
她很確信在自己這麼多年來的教育之下浩哥兒是不會做一個遊手好閒的人。
那麼他想著要學作生意就可以想到了。
揉了揉眉心,素顏面色凝重的看向他,“孃親那裡如何說?”
“我會和孃親去說的,姐你就放心吧。”
“只要你說通了孃親那邊,我沒問題。”
素顏再一次的把柳夫人抬了出來,有個人當擋箭牌確實不錯。
不過這回卻是真的讓浩哥兒去和柳夫人講清楚。
浩哥兒是真的想成為有用的人,可柳夫人如何想?
她心裡連自己做生意都有些微詞,浩哥兒可是她唯一的兒子。
所以,這些話必得是浩哥兒自己去說滴。
送走了浩哥兒,素顏靠在椅子上咪了咪眼,看來得找個機會試試她家孃親了。
如果她對劉先生無意,自己也趁早絕了人家的心才好。
可沒想到還沒等到她有所行動,外頭幾個掌櫃同時找了上來。
生意被搶了。
不止是一處,而是好幾處,好幾個掌櫃同時找上來。
有鬧事的,甚至還有銀樓裡幾個大師傅執意要辭職。
她的蔬菜暖棚和花房遭了病,菜焉了花兒黃了葉子……
素顏揉著眉頭,這次是真的開始發愁了。
不用說她的生意肯定是遭人顧忌了。
可到底是誰用這樣狠辣的法子?
是上京城裡的人還是,外頭過來的?
她嘆著氣起身在屋子裡轉了兩圈,身後連五兒六兒進來都不曾發現,還是兩人出聲喚醒了她,“姑娘,您的茶。”
“放那吧。”
素顏看也沒看那茶起身向著戰驚寒的院子走去。
門一推就開,正中院子戰驚寒正在舞劍。
一襲火紅般的衣裳隨著長劍起身,人如劍劍如人分不出彼此。
素顏自是看不出什麼,但卻覺得精彩的很,她站在戰驚寒身後,直到半盞茶功夫過去,戰驚寒一個漂亮的收勢向她轉過身來,修長的眉一挑望著素顏不禁帶了幾分詫異,“楊姑娘?”
那一夜是兩人之間的一個結。
哪怕是幾年過去,戰驚寒又在生命來保護她。素顏也不止一次說過讓他無需在介懷,可是戰驚寒卻繞不開自己。
“沒事,我過來看看你。”
“我正好和楊姑娘說一聲,我下午要出一趟遠門。短時間內怕是不能回來了,你自己保重……”他現在的稱呼只能是楊姑娘,饒是這樣他還是不敢去看素顏的眼在。
素顏笑著點點頭,“我沒事,你別擔心,去辦你的事好了。”
幫她是情分,不幫是本份。
戰驚寒私底下的人光她知道的都有很多,有事是正常的。
她咬咬脣,“你有什麼需要的和管家說就是了,我還有事走了。”
她轉身離去,身後戰驚寒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這次的訊息事關他父親,他不會輕易離開他的。
午夜時分。寂靜的夜色下,如銀的月色鋪灑在每一個角落,照在湖面上如同披了一層銀色的光輝,一壺酒兩個酒杯,素顏靜靜的坐在湖邊對月獨酌,一襲白衣青絲如墨,風吹起她的發,遠遠看去如同淺淺幾筆勾勒的水墨畫,簡單卻又致命的吸引人移不開眼。
揚手飲下一杯酒,素顏紅脣微掀淺笑盈盈,“即然來了何不現身,這可不像是王爺的風格。”
“楊姑娘好閒情,端的讓本王心羨。”
“即如此,王爺何不坐下同飲一杯?”
輕輕的把玩著手裡的酒杯,絲毫不問他怎麼會出現在此地。素顏只是優一笑,輕啟紅脣吐氣如蘭,“或者,王爺不敢?”
“楊姑娘真是說笑了,本王即然來了,豈有不敢之理?”暗夜裡,一道修長的身影在月色下拉的長長的,俊美的臉上不辯喜怒,一身令人心驚到極點的妖邪媚惑的危險,咪了眼望著談笑半響驀的啟脣一聲輕笑,“楊姑娘喜歡飲酒,不如讓本王就陪楊姑娘醉它個三天三夜又何妨。”
來者非別,辰王是也。
一撩衣衫,辰王神情自若的落坐於素顏的面前,執手端起一側酒壺將空著的酒杯斟滿,伸手端起放至脣邊輕輕一品,咪了眸子玩味一笑,“楊姑娘擺了兩隻酒杯,可是猜到本王要來?”
“王爺說笑了,不是你告訴我說今晚要來的嗎?”
“哦,楊姑娘說來聽聽。”
辰王眸光深邃宛若星子,一口飲盡杯中酒。
“或者,是我猜錯了,只是王爺不辭辛勞不顧危險的趕來了,又出現在素顏身側,怎好辜負這大好夜色,何不暢飲一番?”明明是他下午故意讓人追蹤上他,之前又故意在她各處生意裡倒亂,造成不大不小的麻煩,為的不就是告訴自己,他出現了嗎?至於今晚能猜到他過來,倒真的是一個巧合。
她今天派去跟蹤辰王的那個人會脣事。所以,好巧不巧的就給聽到了。脣角微揚談笑眸底掠過幾分嘲諷,想起之前辰王風流事,不禁在心底暗哼兩聲,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楊姑娘的性子似乎變了很多,當真是讓本王好生驚訝呢。”
“王爺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更何況你我可是已經幾千個三日了呢。”素顏伸皓腕端起面前的酒杯,紅脣在酒杯上滑過,看的對面辰王眸光一冽,心底竟起了些許悸動,抬頭,望著素顏脣角含笑卻清冽晶瑩的眼神,雙眸微閃,面上的顏色卻是晦暗難明瞭起來。
這樣的素顏張揚,自信,更是能力出眾,丰姿如玉。
一身的神彩飛揚眉眼中全是靈動,即便是此刻面對著他卻也不見半絲驚慌和嬌羞,想起之前臨出發時軍師再三的叮囑,他緩緩一笑放下了手裡的酒杯,“楊姑娘,不如咱們合作吧。”
合作,和你?
素顏吃的一聲笑,和眼前這個人合作那是無疑於虎謀皮。
而且,她不覺得和他有什麼好說的。
就在她冷笑的當,對面辰王已經自發的做了下來,如同這裡是他的家,動作那個相當的熟練啊,而後如同變戲法一樣自懷裡掏出一把摺扇輕輕的搖了起來,只是再怎麼看終究是沒了以前的自在自如,多了幾分生硬和做作,又餵了口茶才看向素顏這邊,“明人不說暗話,用你的人幫我在城內作暗線,我進城之後給你一世富貴,什麼周府什麼世家的再也沒人看低你,你想怎樣收拾就怎樣收拾,你看這條件如何?”
“不怎麼樣。”
在辰王眉頭微蹙的當,素顏吃的一笑,嘆了口氣。
不知道這人怎麼就又開始盯上自己的。
但這讓她感覺很不好。
但是,她也不怕辰王什麼,他現在可是孤身犯險。
大不了把事情鬧大,看看宮裡那位能不能放的過他。
所以,素顏看著辰王慢慢停下來的扇子搖搖頭,一臉凝重的道,“辰王好意小女子心領了,你即然把話挑明,我也不妨直說,我不敢和你合作,畢竟我現在還有好些身家親人都在這城內,所以,”她咪了下眼,眸中精芒一閃,“如果王爺再針對我的生意或是家人,我不會再手軟。”
生意場上有生意場的規矩,辰王雖不是生意人。
但他在上京城的生意卻有啊。
雖然他藏的極深,又從不曾親自露過面。
卻又如何瞞得了自幾年前就開始注意這些訊息的素顏?
“你……”
辰王忍了氣,他來這裡是想著合作而不是動怒的。
“王爺請回吧。”
如果不是他之前費盡心思不肯停手的在各處鋪子裡倒換搗亂。
自己又如何會見他?
想不到卻是因為這件事,想要和她合作……
素顏搖搖頭,皇家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她怎麼會傻到和她們一起合作。
辰王想和她合作,看他直到臨去時還極是自信的模樣留下聯絡地址。
素顏搖搖頭,也不知道他那裡來的自信。
現在兩王並列,一在上京一在北境,以著莫河南北為分列,莫河北為辰王,莫河南為上京城裡的這位,兩人分而持之,都稱自個為正統,遙遙相峙的同時各自恨不得對方死。可卻彼此小打小鬧也罷大陣列的對敵也好,都是分了個旗鼓相當不分上下,這也造成了現在兩個朝庭都稱自個為合法繼承者。
只是,辰王呀。
看著閃身帶著屬下身子一閃縱入夜色的辰王,素顏挑了挑眉。
來而不往非禮也。
她是不是也得給辰王備一份厚禮?怡紅閣,素顏鳳眸咪了咪,回頭看一眼有些尷尬的舞風,抿脣一笑。
舞風就是五兒,這會正一臉懊惱的瞪著柳大。
怎麼能同意姑娘來這種地方?
這是……青樓?!
劉先生有些傻眼,這要是讓夫人知道自個帶姑娘去青樓。
怕本來要吐口嫁人的也得再重新考慮幾年。
他一臉苦笑的抬頭看身邊的素顏,去見她面色帶笑舉步輕盈的率先向前去。
狠狠的瞪了幾眼一側跟過來的幾個屬下,劉先生一臉的苦笑。
身側兩個屬下低聲的嘀咕著。
“姑,姑娘,屬下三人看了整個大半的上京城,只有這個地方是最符合您要求的。”
“是啊姑娘,屬下三人挑了好幾天呢”
地段好,人流多,訊息傳的快,也就是八卦多……
辰王果然選的好地方。
嗯,她不把這地方給弄成自個的就有些對不起自己了。
誰讓這家樓竟然礙了她的擴充套件計劃呢。
不過一想想這樓是辰王名下的,她就愈發下定了決心。
“進去看看吧,反正姑娘也不在意這些的。”
劉先生一臉的苦笑,看著素顏漫不經心的樣子搖搖頭。
身邊這位小祖宗做事又豈是他能理解的。
別說是進青樓了,就是青樓的老闆都當上了,他還猶豫什麼。
他抬腳要跟上,素顏卻驀的轉過了身子,朝著他悠然一笑。
“咦,劉先生,你從哪看出我不在意?”素顏咪了咪眼,鳳眸內一抹攝人精芒劃過,似笑非笑的偏了頭看向劉先生,面上是璀璨絢麗的笑,看在旁人眼裡端的是一副風情萬種嫵媚動人的情景,可惜劉先生是多瞭解眼前這個女人啊,眉一挑,“難不成不是,姑娘您可是連青樓的老闆都開了。”他可是揹著夫人跟著她出來的,如果她也在意,自己何必連夫人都跟著瞞了,還不如自己一行人就此打回。
呃……確實是。
素顏訕訕的笑著揉了揉鼻尖。
她剛剛的舉步不走確實不是因為這是青樓。
看了眼舞風,鋒銳的眼神一閃,素顏朝前揚揚下巴,“帶路吧。”
反正也確實如舞風柳大等人所言,青樓散發的訊息也是夠快的了。
而且她要做的事情多些渠道也是不錯的。
“姑娘請。”
舞風一臉的不樂意,眼底全是不滿。
她家主子是什麼人啊,這地方是可以讓小姐隨便來的?
怡香閣是一間很不好的妓院。
現在裡面掛牌的姑娘更是走了不少,只餘下一名嬤嬤和十幾個姿色中等賴以有口飯吃的姑娘。十幾天前便掛出了轉讓出售的牌子,所以雖然是大白天,可舞風因為之前曾和嬤嬤接觸過並沒有遇到什麼攔阻就由著一個小廝直接帶到了側廳,“幾位請,陳嬤嬤就在裡面侯著各位貴客。”
“這是賞你的,下去吧。”
“小的多謝這位姑娘。”
小廝一臉討好,眉開眼笑雙眼咪成了一張縫。
果然出手大方呢,剛才心底對於素顏一個姑娘家來青樓的些許不屑頓時煙消雲散。
“嬤嬤,這就是我家主子,是她想盤下這間店。”
“喲,這麼漂亮的一位姑娘,我陳嬤嬤今天可算是開了眼了。”
一襲豔色拖地裙衫,塗的滿臉厚厚的粉,在看到舞風到來的時侯便咯咯嬌笑著迎了出來,眼神在幾人身上掃過,看到素顏的瞬間眼神一悸,好漂亮的姑娘,若是她這裡有這樣的姑娘做頭牌,她還愁什麼沒進益?心底一個個的念頭轉過,這位嬤嬤臉上的笑卻是愈發的燦爛了,“這位姑娘想要盤下我的店是吧?姑娘先坐,咱們好商量。”
“嬤嬤您先開個價吧,我沒有多少時間。”
素顏並不討厭青樓的人,但是卻對眼前這人沒多少好感。
特別是眼前這類嬤嬤。
女人眼神閃爍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知道逼死多少良家女子。
而且她是真的不想在這裡多待。
她不排斥這裡,但並卻不代表就喜歡這裡。
這間樓其實並不是特別符合她心目中的地段,但沒辦法,誰讓這樓是辰王開的呀。
前段時間竟然連到對面自家青樓裡鬧事。
前有辰王的找碴,後有青樓不明事的老闆主動前去鬧事。
她不把這裡除了可是對不住自個了。
“好說好說,姑娘您先做。至於幾位爺和這兩位姑娘,阿賴啊,帶這幾位貴客去隔壁廳裡休息。”陳嬤嬤招手喚來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眼底陰鷙一閃,笑容卻是不減反增,“記得一定要好生招待幾位,怠慢了貴客老孃我剝了你的皮……”
“姑娘?”
舞風等人都皺了眉,眼中一抹戒備劃過。
這個嬤嬤好像有點不對勁,看著自家姑娘的表情就有點不想走,“姑娘,讓柳大幾個人下去吧,奴婢在姑娘身邊服侍,也免得姑娘想找人看不到……”舞風和舞楊兩人現在是越來越機靈,素顏身側的兩個大丫頭碧柳在那場遇外裡沒了,離草卻是生死不見人,身側沒了能倚重的人,五兒六兒跟著素顏這幾年總算是多少歷練出幾分,被素顏特意改了名字,舞風舞揚。
舞風是五兒,舞揚則是六兒,其實本來是想著叫六兒為柳兒或是舞柳的。
但柳夫人以及素顏的舅家都姓柳。
雖然素顏不在意這些,但卻肯定不能讓六兒這樣叫滴,
現在看到兩丫頭這樣的機靈,不過幾眼便看出這嬤嬤的不對勁。
素顏心頭一陣欣慰,但卻抑制不住的想起了碧柳離草。
甚至連那被轉賣出去的茴香都有了幾分想念。
她知道茴香恨她。
可如果不是她做的太過份,哪怕她只是給自己開個小店,利用她的店來拉資源她都不會說什麼,按了她也會這樣做,資源利用啊,可茴香太過了,她竟然和別人勾結起來,又不時的提供線索給對方,就為了一些銀財……
這樣的人她絕對不能留!
人心不足蛇吞像,如果她留下茴香什麼都不說,她會在心中笑自己傻瓜。
而別的人則會有樣學樣。
那她的生意如何撐下去?
“姑娘,姑娘?”
素顏回神對上舞風兩人戒備提防的眼神,她一笑。
“不用了,你們兩個也下去吧。”
“是。”
兩女福了身子一禮,眼神有些不善的盯了那位陳嬤嬤一眼。
這個老女人最好老實點。
“不知嬤嬤打算開什麼價錢?”
把玩著手邊的杯子,素顏笑的懶洋洋的,似笑非笑的睇向那個嬤嬤。
這個女人好像對她很有興趣啊,呵呵,最好別耍花招。
“我這怡香閣是我大半輩子的心血,現在看著幾位是誠心來買,一口價,五萬兩。”
“五萬兩,嗯,不多,實在是不多。”
“那是,不是我誇,我這怡香閣可是又精緻又漂亮,裝飾也是一流的,這姑娘個個都頂好……”陳嬤嬤眉開眼笑心底得意非常,原來自己竟然還碰到了一個金主兒。
真當她是不知世事的女孩子啊。
不動聲色的垂了眼,素顏緩緩放下手裡的杯子,不經心的眼神自陳嬤嬤身上掃過,然後垂在某處,綻開一朵如花的笑,“即然嬤嬤對這地方這麼看重,又是大半輩子的心血,咱們也不好奪人所愛,好了,劉先生你和外頭的人說一聲,讓他們再去重新找地方吧,嬤嬤,實在是抱歉,都是下人沒搞清楚,若是有所不對的地方還請嬤嬤擔待一二。”
“姑娘說的是。”
劉先生點點頭,微笑著起身,一臉的畢恭畢敬。
真是一無是處的老女人。
素顏彎彎眼,眸中一抹精芒閃過。
也不知道辰王的人是怎麼選人做事的。
竟然用了這樣無知的人來管理這些事,怕是隻顧著撈錢往自個的腰包了。
明明自己不是老闆,還想著獅子大開口的和自己要五萬兩。
她想做什麼?
“姑娘慢走,咱們有事好商量啊,姑娘覺得價格不對可以再談嘛。”
“我從不和除了老闆以久的人談生意,請你讓開或者馬上把真正的老闆叫過來。”
只一眼,冷冽的眼神掃過去,如刀般刮過陳嬤嬤的身上,讓她生生的打個寒顫,心底升起一股懼意,可隨即被腦海裡浮起來的金銀給衝散,臉上的笑也沒了,一臉的冷笑中陳嬤嬤閃身站在了門口,“我說姑娘,耍人也沒這樣的吧,你真覺得我陳嬤嬤好逗嗎,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陳嬤嬤是什麼人,就沒被這樣玩過的,你今天不買是吧?成,一千兩銀子留下,當是老孃的補償費。”
“你要一千兩銀子?”
素顏輕輕一扯啪甩開那陳嬤嬤的手,聲音不緊不慢,咪了眼直接睇向冷笑著的陳嬤嬤。眼裡幾分嘲諷一閃而過,可挑起的眉眼裡卻是凝了絲戾氣。
本來不打算和這樣的女人打交道,現在看來是找死啊。
“喲,怎麼著,還打人啊,來人吶,來人……”
啪。
柳大幾個一直侯在外頭聽著,這時侯聽她大喊一腳踹開房門砰的一聲踏著踩在地下的門板走了進來,一掌拍出去把那陳嬤嬤的身子甩飛老遠撞在廳中的樹上。
“疼死老孃了,把這幾個人給我押起來,押起來。”
“主子。”
“姑娘你怎樣了,沒事吧?”
這邊的動靜讓隔壁的舞風舞楊幾個小丫頭都嗖的一下飛身閃了過來,然後就看到被甩在地下的陳嬤嬤,以及六七個倒提著棍子刀等的大漢向著素顏幾人衝過去,舞風舞楊兩人嚇的臉色一白,下一刻卻只看到柳大幾人已經砰砰砰一人一個解決了……
“姑娘,您沒事吧?”
搖了搖頭示意幾人別緊張,素顏慢慢的走到一臉痛楚的陳嬤嬤身邊,低頭看著她疼的連腰都直不起來倒抽氣的表情,她偏了頭微微一笑,“陳嬤嬤,現在還想留我們嗎?”自打她讓人把舞風等人要帶下去的時侯素顏就清楚眼前這個陳嬤嬤絕對對她起了歹心……
真是夠蠢的。
“對不起姑娘,這位姑娘,我有識不眼泰山,都是我的錯。”
陳嬤嬤舉手啪啪直往自己臉上打,不一會兩邊臉就腫了起來,可看著素顏就那麼靜靜的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心底一冷一咬牙硬是又十幾掌抽了下去……嘴角被打的出了血,素顏才冷冷一哼踏著那幾個暈倒在地人的身子一步步走到了主位上的椅子上坐了,接過舞風遞來的茶慢條斯理的一笑,“嬤嬤,說說看,你的真正主子是哪一個?”
“姑娘您說什麼呢,老身就是這裡的掌櫃啊。”
“別讓我再動手。柳大,如果你聽到她再說這樣的話,先斷她一腿。”
不等柳大幾人應是,地下的那位嬤嬤已經哭天抹地的嚎叫了起來。“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姑娘聽我說,我們家掌櫃的一個月只有那麼幾天過來,餘下的都是小婦人在這裡,您要是實在想要這樓,姑娘您隨意開個價,小婦人作主這店就是您的了,也算是小婦人的陪罪。”
“你作主,嬤嬤你作的了主嗎?而且,如果我只給你一百或是幾十兩你也捨得?”
這婦人怕是打的拿了銀子跑路的心思了。
果不其實,那嬤嬤聽了只是訕訕一笑,“當然當然,不過姑娘您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總要讓小婦人有條活路吧。”在素顏似笑非笑玩味的眼神裡,陳嬤嬤額頭的汗一滴滴落下來,頭髮也亂了嘴也歪了,混著臉上的灰塵,顯的又滑稽又好笑,在素顏如刀鋒般的眼神逼視下,她尷尬一笑,“小婦人相信姑娘是個信人,自不會為了這點點銀子委屈了小婦人的。”
“哼,你這會倒是個明白的了。”
“是是是,都是小婦人的錯。”
皺了皺眉素顏看了眼身邊的幾人,眼神一閃有了主意,“你們幾個說說,這店咱們還要不要盤,而且盤下來應該給她多少錢合適?”
“主子,您還盤她的店,要我說這老女人竟然敢起壞心沒打死她都便宜了。”
是氣不曾消的柳四,一臉怒意砰抬腳又踹了下離她身邊最近的一個打手。
疼的那男的吡牙咧嘴捂著小腿一臉的冷汗,卻硬是不敢哼一聲。
“小姐,舞風覺得反正咱們盤的是店,即然嬤嬤開了口,盤下來也沒所謂。”舞風沉吟了下,向著素顏福了福身子,“這店還算可以,之前主要是價格方面沒談攏,現在即然嬤嬤要出手,那姑娘不妨就開個價來談談。”
“你說開多少合適?”
對上素顏狡黠的雙眼,舞風眼中笑意一閃,“依著奴婢看,一千兩足夠了。”
一千兩……
素顏腦海裡快速閃過剛才一路走來時怡香閣附近周邊的情景,然後又回想起一路走入怡香閣後的裝飾佈置,眸光微轉間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揮揮手讓舞風退下,她則是勾脣一笑,犀利的眼神瞟向一直在不遠處膽顫心驚豎著耳光聽的陳嬤嬤,“嬤嬤覺得我這屬下開的價格可還算公道?”
辰王知道這事怕是要吐血了。
不但拔了他的暗樁,竟然還一千兩買了店。
不過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就這樣的地方還敢想著讓她們打探訊息作探子。
不把他的底給拱出去就不錯了。
“公道公道。”
陳嬤嬤一臉的懊悔,雞啄米般點頭,不敢不點啊,生怕自己再挨幾下。
沒看到自己那幾個一向用來欺負人嚇唬人的打手被人幾下子都撂倒了,她還敢說什麼?
“請姑娘和幾位屋裡歇會,小婦人馬上把地契等拿出來驗看。”
“地契?”
對上那嬤嬤連連點頭的樣子,素顏挑了挑眉,這嬤嬤還真有地契?
“屋子就不用坐了,就在這裡等你好了。”
“是是是。”
一臉驚懼的陳嬤嬤退下去,素顏等人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侯著。
足有半柱香功夫過後。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親自端了茶上來,“這位姑娘,幾位請用茶。”
“多謝了。”
素顏由著舞風手裡接過茶,輕輕的舉在脣邊細細一聞,不禁一挑眉,茶倒是不錯,端起杯子她送至嘴邊,卻在眼角餘光掃到一側立著的那位管家眼底一掃而過的緊張之後端茶的手一滯,茶杯就那麼放到了脣邊,似喝不喝的,一偏首,卻又制住端起了茶正想往嘴裡抿的劉先生,素顏咪了咪眼,“這位管家貴姓?”
“小的姓賴。”
嗯,確實是夠賴的。
她笑了笑,把另一杯茶遞過去,“管家辛苦了,這茶我就借花獻佛,請你喝了。”
“小的不敢喝,請姑娘等人自用。”
“你不敢喝?我以後可就是這裡的大老闆了,我的話你也不聽?”
“姑娘說的是,只是這茶卻是給幾位貴客的,小的不渴。”
除非他是想死了才喝這茶!
劉先生微不可見的挑了挑眉,這茶有問題?
柳大等人都多少回過了味,一個個凶神惡煞氣的看向那管家。
一道道不善的眼神盯視之下,管家差點就軟了腿。
不遠處那一地哼哼唧唧倒地不起的打手可就是榜樣。
他可經不起人家的兩拳。
一側素顏笑著再把脣邊的茶往前送了幾分……
低了頭看到一側那端茶的管家眼底期待的眼神一劃而過,素顏愈發肯定這茶應該有什麼問題,腦中一個念頭還沒來入及轉開,不遠處的拐角突然衝過來一個人,“那茶不能喝,有毒的……”
衝出來的是一個女孩子,一身綠色裙衫被扯的零亂不堪,兩邊臉頰被打的腫的老高。
嘴角一側有著暗紅色血漬,
她的身後是兩個嬤嬤緊追不放,女孩子撩著裙子下襬氣踹噓噓跑向素顏等人。
發也亂了右臂半截衣袖被人扯斷,露出的玉般手臂上一片青紫淤痕……
一眼看過去就讓素顏想起了以前電視上演的那種被賣入青樓的良家女孩。
撲通,那女孩跪在了談笑面前,咚咚幾個頭磕下去,“那茶真有毒,他們這些人想害你們,你們不能喝。”
“是麼?那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過來告訴我們這些?”
素顏和劉先生兩人對視一眼,都放下了手裡的茶,玩味的看向了地下直磕頭的女孩。
一甩袖素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抬眸對上女孩灼灼渴盼的眼神,眸底一沉。
那是一種最本能的求生的希望。
如野地裡遇到了狼,明知逃不過了,卻咬了牙為了那僅有的萬分之一的希望背水一搏鬥拼死一戰的絕決。
這個女孩讓她一瞬間想到了自己前世為生活而背水一搏的某些時侯……
“我剛才親眼看到的,那茶真的有毒,你們不信往地下一倒就知道了。”
女孩子十六七歲,長相清秀唯獨那雙眼很有靈氣,此刻盯著素顏一臉的焦急。
額頭磕出血卻依舊不停的磕著,“姑娘您還是趕緊走吧,陳嬤嬤已經讓人從後門去叫人了,到時侯你們肯定打不過,小女子別的不求只請姑娘救小女子逃出生天,請姑娘相信我,我是被他們騙來的,我不是這裡的人,不會給姑娘惹到麻煩的……”
素顏的嘴角慢慢的勾了起來,看一眼那臉色鐵青的管家,以及身後兩個想要過來把這女孩拉走又不敢靠近的婆子,緩緩一笑,對著地下磕頭的女孩不理不問,只是偏了頭紅脣微掀的望向那個管家,“這位管家,她說的可是真的?”
“我我,姑娘你別信她,她是我們這一個犯錯被罰的,所以懷恨在心,”管家額角的冷汗一點點滲下來,卻不管抬手去擦,在素顏清冷的眼神逼視下乾巴巴的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們兩個死的啊,還不把人帶下去。”
“他胡說,這位姑娘公子,那茶真有毒,小女子求你們……”
“你胡說什麼,給我滾回去。”
兩個人一臉小心的看一眼談笑的臉色,然後咬咬牙抬腳想往前湊,才一伸手身子就被護在素顏身側的柳大閃身飄過來伸手啪啪兩掌打的倒飛了出去好幾米,柳四更是眼一瞪一聲冷哼,“我家姑娘說話哪有你們多嘴的份?該打。”
“管家,你怎麼說啊,這事,可有些不好辦呢。”
狹長的鳳眸微挑,素顏面上一絲嚦氣劃過,她本來打算是放過這些人,想不到卻不知死活,不但死心不改的想在背後暗算她,竟然還想著叫人來幫忙,看來那個嬤嬤是真的不用再活了,眼中噬血氣息一閃,她輕輕的瞟一眼管家,向一側的柳四揚揚下巴,“我看管家給咱們送茶又站在一邊侯著也挺辛苦的,把這茶幫著我送給這位管家喝吧。”
“不不不,奴才哪敢喝……”
“給他喝。”
“是。”
柳四暗恨這幾個人使壞,端起手裡的茶身子一閃直接就拎小雞一樣卡著脖子伸手灌了下去。
管家拼命的掙,最後臉色都青了,“姑娘饒命啊,奴才也只是奉命……”
“少廢話,給我喝吧你。”
大半杯茶被灑了多半,饒是這樣在那茶一被捏著嗓子灌下去之後沒半柱香功夫被柳四摔在地下的那管家就臉色發紫嘴脣發青口吐起白沫來,周圍地下灑了茶的泥土冒起一片的白煙,如同被燒過燙到一樣吡啦直響……
“姑娘,這下你該相信我的話了吧,趕緊走吧,陳嬤嬤馬上就會帶人過來,她和上京城的一霸很有關係,不是尋常人能惹的。姑娘您還是避避吧……”那女孩子已經脫開了怡香閣人的嵌制,卻聰明的沒有往外逃只是站到了素顏等人不遠的地方,微微的咬著脣,睿智的丹鳳眼一動不動的盯著素顏,清秀的巴掌大小臉上全是焦急,“姑娘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問她們幾個……”
“姑娘你別急,我家姑娘自有主意,又最是心軟,不會不管你的。”
還是心軟些的舞柳上前安慰了她幾句,而素顏卻對著地下一臉恐怖沒能死全吊著一口氣的管家冷冷一笑,“你不用著急,一會我就會送陳嬤嬤等人和你一同上路,所以黃泉路上你不會孤單的,也別走的太急了。”
什麼盤店什麼買店談判。
她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找碴鬧事,沒事都想著弄點事情出來。
沒事找點事,有事鬧大點就是她的本意!
現在即陳嬤嬤等人送上門來,她又豈會輕易罷休?
“唔唔……”
那管家只剩下瞪眼珠子了,明顯的吸氣沒有出氣多。
“砰。”
大門被人撞開,二三十人浩浩蕩蕩的闖了進來,領頭的除了陳嬤嬤還有一個就是一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一臉的殺氣吊著眼就那麼橫衝直撞的圍了過來,卻在看到素顏時眼神一亮,眼中萎縮的神情一閃不懷好意的嘿嘿笑了起來,“這女的歸我了……”
“柳大你們幾個把這些人解決了,別打死,留一口氣。”
“屬下遵命。”
柳大幾人齊齊閃身而出,不待那些人靠近三道黑色身影已經掠了出去,不到半刻鐘,砰,柳四身子一閃縱了回來,一手一個當先的那個大漢以及陳嬤嬤被他用力的擲在了素顏的腳下,“主子,您說吧,該怎麼處理這個可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