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有沒有想我
天色已晚,夕顏進得芷蘭皇宮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皇宮之中,一座座殿宇在燈光下搖曳,水紋晃動,那炫目的金色刺的人眼睛都忍不住掉出眼淚來,金碧輝煌。
深秋敗落的枝葉之上,那色彩卻比春天還要豔麗多姿是,產自東吳的上等綢緞,紅似火,有些綠的都能滴出水來,比起春天簡單的蒼翠不知美上了多少倍,假山環繞,熱氣環繞,恍若仙境。
夕顏看著四周的精緻,在這樣蕭瑟的秋天,確實算得上是美不勝收了,就是不知道那些每日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普通老百姓在看到這些東西以後有何感想。
身後跟著的簫劍倒是沒和夕顏說些什麼,只是拉著莫青,瞧瞧這裡,看看那裡,不時還來幾句動聽的讚美,聽的那引路的公公不時回頭講解,夕顏沒有說話,倒是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濃了。
等夕顏趕到凝安殿的時候,芷蘭的那些大臣,還有芷蘭那個貪杯好色不管百姓疾苦的王上都已經到了,聚在一起,不知在談論些什麼,夕顏進門的時候剛好聽到他們猥瑣的笑聲,然後這笑聲在看到夕顏進去的那一剎齊齊的消失了,如此的詭異,夕顏敢肯定,方才他們說的話題絕對和自己有關,而且那個話題,絕對不會是她喜歡聽到的。
“恭王妃來了。”
年輕的芷蘭王從王座上站了起來,走到夕顏跟前,伸手就想要給夕顏一個熱情友好的擁抱,夕顏站在原地,看著滿臉行動激動的他,看著那雙眼睛,和夏俊馳一樣,一眼就能發現是個好色之輩,只不過畢竟是皇上,比起夏俊馳更有威嚴一點,也更加的陰鷲。
眼看著那雙手就要將自己抱在懷中,夕顏突然向後退了一步,簫劍和莫離兩人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笑,最後簫劍捨己為人,看著閉著眼睛,一臉陶醉享受的芷蘭王,將夕顏護在了身後。
開玩笑,他們的公子已經容忍了一個紅玉,哪裡還能再多出一個人來,更何況那個人的額頭上還明明白白的寫著不壞好意四個大字。
芷蘭王的眼睛是閉著的,抱住簫劍的那一剎,立即將頭湊到“夕顏”的懷中,帶著女氣的眉頭皺起,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硬邦邦的,還有她身子,完全沒有想象中的柔軟,不想女人的身子,倒像男人的。
不過轉念一想,聽說那恭王妃身後極好,練家子身上少不了肌肉什麼的,不弱尋常女子那樣柔軟,腦子裡不由浮現出今日在城樓上看到那素色的身影,細長的眉毛,就像是春日湖畔上的柳枝,隨風搖晃著,每一動,就像是有風拂過,撩人心懸,那雙眼睛,清冷如月,還有那脣,嫣紅去三月盛開的茶花,纖細的腰肢,修長筆直的雙腿,被人群圍在正中,那般眾星拱月一般的人物,要是被自己佔為己有,壓在身下,豈不比那些胭脂俗粉銷魂百倍。
簫劍挑了挑眉,任由那雙手在自己身上不停的遊移,嘴角向上彎起,可那雙一貫風流瀟灑的眼眸卻被重重的烏雲遮掩,一時間也瞧不出眼底的色彩,迷幻琉璃,寒冰四濺。
莫青站在身後,手忍不住觸到腰間的飛刀,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居然想對他們家夫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簡直找死,雖然他們也很喜歡敬佩夫人,卻從來都這個想,看樣子這個芷蘭王和那個夏俊馳一樣,都是欠收拾的傢伙。
夕顏不動聲色,走到莫青跟前,避免別人的視線落在他抽飛刀的手上,現在,可不是鬧事的時候,畢竟是別人的底盤,最好不要主動生事,反正今後有機會,有的是時間收拾,沒必要急於這一時。
而芷蘭王身後的那一群大臣宮女還有太監,張大的嘴巴足夠塞下兩個鴨蛋,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怒聖顏,大膽開口。
芷蘭王對著“夕顏”上下其手,眼看著那低著頭的脣就要蹭開簫劍的衣裳,吻上他的鎖骨了,簫劍終於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了一聲,好在他秉持著大無畏的精神替夫人擋住了這色胚,將來他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公子,讓他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色胚,同時嘉獎一下他這個為了主子英勇犧牲的忠心下屬。
“王上,觸感可好?”
低沉喑啞的嗓,和女子如三月春風的嬌柔完全不一樣,芷蘭王頓時發現不對勁,慌忙鬆開手,看著眼前的簫劍,白色青色紫色絳紅色大紅色,可謂是變幻紛呈。
莫青看著芷蘭王這個模樣,頓時覺得解氣,想笑又不敢明目張膽的笑出聲。
“我們家公子說了,除了他,其餘的雄性動物,一概不準進夫人的身。”
莫青說完,終究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聲。
夕顏驀然想到前世的墨白,霸道的要命,當初好像就是因為這個理由,連狐狸都不準抱。
芷蘭王想到剛才自己抱著的居然是一個臭男人,而且還是當著那些文武大臣的面,不由的氣惱,一張臉變成了爆紅色,就要發作。
“男女授受不親,我已經是有夫之婦,和別的男子太過親密,流言蜚語,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有損王上的英明。”
淡淡的口吻,少了以往的生硬,那入骨的嬌媚便在無形間展露了出來,再配上那冰肌一般的肌膚,燈光搖曳,整張臉像是被水浸潤了一般,散發著動人的光澤,頓時將芷蘭王想要發作的脾氣生生的剋制了下去。
“我怎麼會和下人計較呢?”
夕顏的臉上原是帶著笑容的,可聽到下人那二字時,眉頭微微的擰起,拳頭輕握成拳,很快就舒展了開來。
“恭王妃,這次芷蘭多虧有你幫忙啊,要不然那些災民。”
芷蘭王嘆了口氣,帶笑的臉頃刻間變的凝重起來,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下一瞬就黑雲重重。
對著夕顏,芷蘭王作勢前請,朝著凝安殿內的方向走去。
這般的恭敬,到底是為了那赫赫的威名,還是這張臉多一些呢?
“芷蘭王客氣了,芷蘭琉璃歷來是友好之邦,芷蘭有難,琉璃怎麼會坐視不管?”
夕顏不冷不傲,帶著些慢條斯理,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凝結成冰的水,像是要用力的戳幾下,才能聽出其中的波瀾來。
凝安殿內一片的安靜,夕顏的聲音並不小,很清楚的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有些大人心裡是沾沾自喜,想到琉璃會伸出援手,到時候他們又能得不少好處,樂翻了天,而另外一些人則是不以為然,暗道,你琉璃真的那麼好心,為什麼這次我朝派使臣前往,卻連一個屁都沒拿回來,反而大戰旗鼓的打著琉璃的名號幫助那些受災的人,根本就是別有目的。
虎狼之心,路人皆知。
大殿之中早就已經設宴,夕顏落座於客位,相比那些大臣,夕顏的位置,距離芷蘭王很近,簫劍莫青齊齊坐在夕顏的下方,只要回首就可以看到的彼此的位置。
為示隆重又好,芷蘭國的文武百官幾乎是傾巢而出,看著夕顏,臉上的笑容越大的燦爛,夕顏卻聞到了幾分不懷好意的味道,尤其是那芷蘭王看著自己的時候,那種感覺越發的濃烈。
主位之上,坐著芷蘭年輕的王,那雙陰暗的眼睛閃爍的光芒,似乎要將夕顏吞進自己的肚子:“恭王妃《採蓮舞》風範,引以為人生憾事,不知今日有否有幸一睹恭王妃風采。”
芷蘭王看著夕顏,面露輕佻之色。
“多日不曾練習,早就生疏了,豈敢在王上跟前獻醜,更何況,黎民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我實在沒有王上的風流雅緻。”
這麼多的人,今日這一番話必定又傳出去的機會,芷蘭王上昏庸無能,只知道縱情享樂,置百姓的生死於不顧,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成為芷蘭的一國之君。
這芷蘭王上,她早就看不順眼了,現在沒有牽制她的小白,還有什麼能夠激怒她的呢?
“恭王妃是在訓斥朕嗎?”
拖長的聲調,意味深長,卻沒有半分的指責,其他的大臣自然也聽出來了,剛到嘴邊的話生生的吞進肚子。
人長的美,尤其是這種傾國傾城的容貌,果真是有優勢的。
“不敢。”
清脆的兩個字,像是杯子被摔在地上,那是一種撕拉的聲響,不生硬,也沒有半點的恭維。
絲竹之聲照例響起,沖淡了這寂靜而又略帶些壓抑的氣息,和琉璃的舞女不同,這裡的那些舞娘們身子越發妖嬈,尤其是那雙眼睛,相比於北方的含蓄,他們的勾引是赤果果的,相當的指節,不盈一握的腰肢,柔韌性十足,腰上的流蘇貼在雪白的肌膚上,帶來視覺上的衝擊。
夕顏掃了四周一眼,那些人模人樣的大臣們看著舞池正中的舞娘們,面露痴迷,一雙手不停的變換著各種環抱著她們的姿勢,伴隨著佩環之聲的是他們猥瑣的聲。
簫劍和莫青也是同樣,始終沒碰桌上的美酒。
主位之上,芷蘭國的王上面露不耐,對著夕顏恐舉起酒杯道:“恭王妃,為了表示謝意,寡人敬你一杯,過沒有琉璃,沒有恭王妃的幫忙,芷蘭不甚堪憂啊,大恩大德,銘記於心。”
說完對著夕顏,高高的舉了舉杯,一飲而盡,飲完了以後又將空杯子給夕顏看了看:“還有,兩位大人也辛苦了,你們還不敬他們一杯。”
芷蘭王的話剛說完,那些自顧自飲酒看美女的大臣們紛紛舉杯走到簫劍莫青等人的跟前,不停的舉杯敬酒。
夕顏看了眼案几上的酒杯,放在鼻尖輕輕的聞了聞,眼底的伸出閃過絲絲的波瀾,轉過身子,看了眼被諸位大臣圍著的簫劍還有莫青兩人,恰巧簫劍也看自己這邊,莫青倒是聰明,見夕顏還有簫劍只是舉杯並不喝酒,不由的也將自己投在夕顏身上。
夕顏笑了笑,低頭看著手上的酒杯,對著他眨了眨眼睛,莫青呵呵的笑聲,頓時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視線轉移在簫劍的身上,對著門口的方向怒了努嘴,簫劍頓時笑出了聲,很是豪爽的和那些那人杯碰杯。
既然她都能夠察覺,簫劍肯定就有破解之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相信簫劍的能力,就像她相信小白一定會回來。
芷蘭往的視線一直停落在夕顏的酒杯上,嘴角漾出笑容,緩緩舉起手中的酒杯,朝著芷蘭王上舉了舉杯。
沒有推脫客氣的話,直接如了他的願,舉杯一飲而盡,嘴邊的笑容劃出嘲弄的弧度,這樣的荒誕事,就沒有人阻止嗎?
夕顏喝完,還不忘學著她他的樣子舉了舉空空如也的杯,芷蘭王見了,一雙眼睛頓時眯了起來,笑意盈盈的,可那笑容卻著實詭異,其餘的大臣看著夕顏,又看了看他們的王上,陰笑的厲害,夕顏將這一切收於眼底,一片瞭然,原來是早就商量好的。
有時間想這樣的餿主意來對付自己,卻沒時間安置那些災民,她莫夕顏雖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不過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她實在是有些看不過眼。
“爽快。”
芷蘭王笑著喝了一聲,其餘的大臣也紛紛附和,敬酒的人越來越多,夕顏的酒量是極好的,卻還是一一推了。
即便是要綁自己,他們定然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必定是想讓她以為自己是醉酒才昏迷的,想的倒是挺好。
想的倒是挺好,自以為是,真當天下間的事情都在他們掌控之中,把別人當成笨蛋,結果必然是自己的下場比笨蛋還慘。
宴會差不多進行到一半之際,簫劍突然捂著肚子,不顧滿殿文武大臣的眼光,厚著臉皮,笑嘻嘻的對夕顏道:“夫人,我肚子不舒服,要出茅房。”
他說的話極為粗俗,頓時招來鄙夷和不屑。
夕顏沒有說話,而是將詢問的眼神投在主位的芷蘭王身上,芷蘭王看著捂著肚子,看著簫劍,面露寒光,燈火搖曳的瞬間,眼底的陰狠,傾瀉而出。
“人有三急嘛。”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話,一到他口中說出來,竟是猥瑣至極,夕顏不得不感嘆這芷蘭王確實是個人才。
據查,這芷蘭王不愛朝政愛美人,耽於美色,將商議政事之地變成自己享樂的窩,一年下來,早朝的次數屈指可數,要不是這次洪荒來勢洶洶,如此嚴重,怕是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呢。
“小安子,你陪他去。”
芷蘭王對自己身後低著頭,笑容諂媚之際,一看就知道是很溜鬚拍馬,看人臉色,脣紅齒白的小太監說道。
不過只是個下屬而已,他就不相信在他芷蘭他還能掀出什麼風浪來,而且以他的智慧,他也沒往別的方向想,單純的認為簫劍急而已。
命叫小安子的小太監躬身,正準備答應,卻被簫劍搶了先,許是真的很急的緣故,他的一張臉別的通紅,對著芷蘭王擺了擺手:“不用了。”
話還沒說完,便捂著肚子哎呦的叫了一聲,還放了響屁,滿殿大臣的眉頭明顯因為這樣的低俗,不悅的皺起,芷蘭王的臉色更甚,想到剛才自己對這樣的一個人又摟又抱的,一張臉,頓時變成了鐵青色,不過礙於夕顏在場,鑑於要給美人留下好的印象,只能生生將那股怒氣壓制下來,看著滿臉通紅的簫劍,唯恐他做出什麼粗俗鄙陋的事情來,嫌惡的對著他揮了揮手:“下去吧。”
簫劍如得特赦,看了就在他上邊做著的夕顏一眼,眨了眨眼睛,示意夕顏。
夕顏點了點頭,清麗脫俗的臉上沒有那些大臣的嫌惡,更沒有鄙夷,睫毛顫了顫,清明的眸,就像是衝破雲層的陽光,即便面對著的是一群豺狼虎豹,依舊自信從容。
簫劍離開以後,夕顏和莫青又被那些大臣還有芷蘭王繼續灌酒,莫青一開始見夕顏和簫劍沒喝,也不喝,可一旦鬆了口,幾乎就是來者不拒,聽著那些大臣的誇讚和恭維,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
夕顏笑了笑,突然想到,莫青和莫離不同,有些小孩子氣,正是需要別人誇讚的時候,她好像很少說過這樣的話,至於小白,也不太可能。
想到夏夜白,夕顏緊繃著的臉,曲線頓時柔和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不是那種冷冷的帶著嘲諷的笑意,帶著明顯的溫柔,眼波盪漾,她沒有看鏡子,自然不知道這個樣子的自己有多美,那芷蘭王垂涎的差點沒掉出口水來。
嚥了咽口水,心底早就樂翻了天,對著夕顏舉杯道:“芷蘭的事情就勞煩琉璃多多費心了,依朕看,恭王妃一路舟車勞頓,就在我們芷蘭國多呆些日子,也好表達一下我們的感激之情。”
他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容,那想要留人的話聽起來也是真心誠意的,可著實不是商量的口吻,反而給人一種命令的感覺。
“王上這話是什麼意思?”
夕顏哪裡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從那張明顯腎虧的臉上,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心裡的彎彎繞繞,臉上柔和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比一開始還要冰上幾分的冷峻,嚴重一片平靜,眼底的深處,甚至是瞭然,那不是看透世事的瞭然,那完全就是一種少有的聰慧。
芷蘭王見她臉上的笑意消失,頓時覺得可惜,看著撥弄著酒杯的手,狀似漫不經心,心底霎時生出了無限的綺念,想象著那雙手如靈蛇一般纏繞住他的頸項,躺在他的身下,看著夕顏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勢在必得。
聽說那個傻子王爺都消失快一年了,守了一年的活寡。
“字面上的意思,想留恭王妃在我們芷蘭多呆幾天而已。”
外面的煙火迸射,因為臨近冬天,再加上南方夜裡風大,因此宴會並不是露天的,夕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方才醉的一塌糊塗的莫青已經睜開了眼睛,乾淨的眼眸,像是一望清澈的泉水,哪裡有半分的醉意,一有時間,便會和天機樓的那些酒鬼堂主拼酒,酒量自然是一等一的,哪裡是說醉就能醉的,不過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擔心演戲露出破綻,所以裝醉而已。
夕顏見莫青要起身,頓時搖了搖頭,可莫青已經站起來,嘴裡嚷嚷的叫著夫人,身子左右搖晃,最後直接倒在了夕顏的身旁,睜開一隻眼睛,帶著些狡詐的調皮,繼續暈了過去。
滿堂的絲竹之聲已經消弭,而那些舞娘們也已經離開,滿堂的人皆看著夕顏,意味不明,夕顏靜靜的坐在原來的位置,似乎在等待些什麼。
外面的煙火迸射,照亮了整個天際。
“哧……”
一道銀光劃破天際,在那些紅的,黃的,紫的的金粉下脂粉的顯眼,尤其是那聲音,與迸射的煙火發出的彭彭聲不一樣,像是涼快金屬相互撞擊劃過,吱吱的,略有些刺耳。
“芷蘭王的盛情,我們心領了。”
走,那是必須的,如果是她心甘情願的任由那個色胚的擺佈,如何能有扣押軟禁之名。
夕顏提著靠在自己身旁的莫青,莫青醉醺醺的,左右晃動的身子始終跟在夕顏身後一米的距離,低著頭,眼底的光芒像是睡醒的獵豹一般。
“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王上如果真的要些,就感謝我們琉璃的皇帝好了。”
這些國家雖然並不是琉璃的領土,不過皇上這個稱呼卻是他們想用而用不得的,以此來區別國家的強弱和大小。
“想走?”
芷蘭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拖長的聲調,威脅的意味明顯。
“恭王妃,這是芷蘭,不是琉璃,琉璃的皇宮你可以自由出入,可我們芷蘭的皇宮,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那藥也該發揮效用了,芷蘭王起身的瞬間,手中的杯子被用力的擲在地上,頓時七零八碎的,酒水濺在夕顏的腳下,而同一瞬,圍在外邊近殿的侍衛如流水一般衝了進來,將夕顏和醉酒的莫青團團圍住。
夕顏擋在莫青的身前,制止住他的動作,轉過身,背光看著主位之上的芷蘭王,嘴角向上的弧度,揚起一抹絕對的冰冷嘲諷的弧度,那眼睛,還帶著古怪的憐惜和笑意。
芷蘭王只覺得那雙眼睛光彩琉璃,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席捲進去了一般,自然沒有發現她眼底的憐惜,只想著藥效發作,等下就可以抱的美人歸了。
夕顏盯著他,突然像個醉酒的人一般,身子晃動了兩步,伸手撫著額頭,看著笑的陰森的芷蘭王:“你在我們的酒裡下了東西。”
芷蘭王看著夕顏的模樣,頓時就知道藥效發作了,大笑出聲,邊笑邊走到夕顏跟前:“聽說琉璃的皇帝還有那個不知在哪裡遊蕩的風流四皇子對你都是情有獨鍾,還請美人在我們芷蘭多呆些日子,我要的不多,黃金,珍珠,寶石,牛羊,糧草,美人,你們琉璃的國庫也分我一半吧,還有那些災民,寡人看著他們那髒兮兮的模樣就覺得噁心,不想再看到他們。”
芷蘭王看著雙眼迷濛的夕顏,手就要身上去,卻被醉酒的莫青用力的推開,芷蘭王的身子本就被掏空,也沒想到醉酒的莫青會這樣不合時宜的衝了上來,將他推開。
莫青這一下是用了大力的,芷蘭王向後退了好幾步,絆倒在臺階上,背撞在主位的案臺上,頓時痛的阿阿大叫,臉色更是蒼白,手指莫青,嚷嚷道:“把那個醉酒的給押進天牢,押進天牢。”
有大臣聽說要把莫青押進天牢,頓覺得不好,剛想諫言,卻被芷蘭王的眼神喝止:“誰敢求情,罪同欺君。”
那人頓時弓著身子,退回了原地。
夕顏站在原地,迷惘的眸,冷冷的盯著芷蘭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看著身邊的莫青,看著那個被他喝止而不敢諫言的大臣,縮脖子的動作,這芷蘭的敢直言諫言的忠臣,早就被他殺光了吧。
左右搖晃的身子,像是風中的柳枝,素色的以上飄飛,每一步,像是優美的舞蹈一般。
殿內,幾乎每一個人都將視線投注在夕顏身上,驚豔的,痴迷的,得意的,在這些複雜的目光中,夕顏最終安靜的倒在了地上,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是睡熟了的嬰兒一般。
芷蘭王看著倒在地上的夕顏,頓時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大笑出聲,在奸惡大臣還有諂媚公公的一同攙扶下,站了起來:“將恭王妃帶去別院休息,好好照顧著。”
話音剛落,驚覺自己的背痛了起來,頓時一陣的哇哇大叫,對著一旁發愣的大臣大聲嚷嚷道:“都是死人嗎?沒看到朕受傷了嗎?還不快宣太醫。”
回過神來的大臣慌忙扔下手中的酒杯,一大群人朝著外邊跑去,大聲嚷嚷著:“宣太醫。”
“宣太醫。”
每一個,都是如此的忠心,而餘下坐在原位的那些大臣,看著被幾個宮女攙扶著下去的夕顏,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擔憂,要不是怕怪罪,怕是嘆氣連連了。
夜色朦朧,彎月懸掛在夜空,銀鉤冷月,周圍星辰滿布,絲絲銀白籠罩在那紅綠相間的枝頭,樹影婆娑間,隨風飄蕩,帶著臨近冬日的樹種沒有的絢爛,有些神祕,似乎在昭示著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一般。
皇家別院,冷冷清清,來往巡邏的守衛不覺,暗影重重,要是有哪隻不怕死的蒼蠅飛進去來,也會被射成馬蜂窩。
璀璨燈光,金碧輝煌,躺在**的夕顏聽到那些婢女離開的腳步聲還有門被關上的聲音,頓時睜開了眼睛。
從**坐了起來,低頭看著身上剛剛被換上的衣裳,眉頭擰成一團,不得不說,這芷蘭的王果真是色膽包天,比起夏俊馳,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夏俊馳還知道欺軟怕硬,珍視自己的性命,可那東西在芷蘭王看來,似乎完全比不上色,色字頭上一把刀。顯然,那把刀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了,就等著收割那貪婪的生命的。
國庫的一半,這樣的話也虧得他說的出口,不過一半,確實不過,她比起全部的國庫還要值錢的多,她才是,琉璃真正的王。
燈光,在閃爍,夕顏動了動身子,正準備下床,頓時發覺不對勁,身上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渾身疲軟無力。
她閉著眼睛,感官異常的敏捷,那些宮女,只給她換了衣裳而已,並沒有動其他的手腳,不可能會出錯,難道是……
夕顏被自己的想打嚇了一跳,對各種毒藥,因為前世注射過很多的藥水,她的身體早就生成了抗體,對她根本就沒用,簫劍在進宮前給她吃了藥,就是為了防止芷蘭王甩陰招,聽說那藥連蒙汗藥都可以殺於無形。
這種渾身虛軟的感覺,夕顏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很快,那種無力感漸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燥熱,對,那種從身體裡邊散發出的燥熱之感,身體像是著了火一般,可那跳躍的火苗,又不是那種用冷水便可以熄滅的,夕顏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眼睛驟然睜大,似有些駭然。
該死的,這種空虛的反應,那芷蘭王,果真是色膽包天,居然敢對自己做出這種事來。
夕顏暗自腹誹,不過現在抱怨也沒有用,心裡只是懊惱,方才那種情況……
夕顏在心底嘆了口氣,芷蘭王已經打定了主意,這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更何況她身邊就只帶了莫青和簫劍兩個人,要是那敬酒不喝,等著自己的就只有罰酒了。
夕顏閉上眼睛,那種被火燒的空虛感現在並不是很嚴重,但是夕顏現在可不敢那樣樂觀,那芷蘭王耽於女色,他用在自己身上的這東西,定然不是一般的春yao,現在只是剛開始,等下的話,必定是排山倒海之勢。
莫青現在在天牢,簫劍必定是去傳播她被軟禁的訊息了,現在的她只能自救,不過現在這個樣子,夕顏的眉頭不禁皺起,這不是放血還有疼痛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該死的芷蘭王,原本她只是擔心將來攻打匈奴會造成南北夾擊的態勢,想要的不過是她安分守己,現在看來,是她太過仁慈了,從她聞到那香醇的美酒裡邊不該有的味道時,她就有了主意。
她的感官一向敏銳,在酒裡動手腳,也不知是那芷蘭王自視甚高還是看不起女人,不過現在他們兩個似乎都錯了,彼此都看輕了對方。
不是自己的東西,想要他安分守己,哼,他們的日子就是太逍遙了,今夜以後,她要讓著芷蘭成為琉璃的一部分,不過現在那個不是最要緊的,關鍵是如何能解燃眉之急?
體內燃燒的越發的厲害,夕顏的額頭已經岑出點點細密的冷汗,她用手擦了擦,頓時聽到門外畢恭畢敬的聲音:“王上。”
夕顏暗叫了一聲不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襟,倒在**,慌亂間,扯開被子,蓋在身上,這才閉上了眼睛。
如果是小白,穿更暴露的她都可以考慮,不過別的男人,還是這樣的一個色胚,隨著那脂粉味的靠近,夕顏明顯嗅到了空氣中的危險。
腳步聲越來越近,夕顏的手放在錦被下,眼睛眯起一條直線,透過那狹長的縫隙,寬大的衣袍,**的胸膛,可他的臉一樣,白的近乎病態,繼續向上,夕顏猛然一驚,一年來,在她夢中不知縈繞了多少回的笑臉,一直叫著自己顏顏顏顏的笑臉,差點讓她驚喜的睜開眼睛,因為興奮,差點將鬧好殘留的那一點理智燃燒。
“美人。”
夕顏猛然一驚,那樣的稱呼,還有那流裡流氣的聲音,小白他從來都不會這樣叫自己。
拳頭握的越發的緊,指甲嵌進了肉裡,夕顏卻因為擔心被發現,怎麼都不敢讓他流出血來,眉心跳的厲害,這是什麼藥,居然還會讓人產生幻覺,原本就慌亂的心頓時更加的忐忑不安,如果是小白,在這樣的情況,不等他出手,她真的很有可能會撲過去的。
這芷蘭王,好陰險。
許是最近見了太多的生離死別,只要一停歇下來救會想到小白,想著都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了,現在的他好了嗎?還是已經來找自己了呢?壓抑的思念就想和死蠕動的蟲子,侵襲著身上的每一個角落,就像是沉眠的火山,就連她自己也在等待那個爆發的時間。
“美人。”
小白的手指是回發熱的陽光,不會這樣冷冰冰的,陰氣十足,不是小白,不是小白,不是小白。
夕顏在心底一遍遍的重複著這句話,加強自己的意念,只有這樣,她只會對不是小白的人反抗。
雪白的肌膚,像是上等的凝滯白玉一般,在燈光下,折射出動人的光芒,噴薄處如波濤翻滾,弱柳扶搖,曲線玲瓏,因為強力的壓制,臉上涔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雙頰生花,素淨的臉,別樣的動人。
以前的一幕幕在腦海閃過,而湊近自己身邊的那個人,他的身上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本能的排斥著。
那張並不醜陋卻異常虛浮蒼白的臉一點點的湊近,那濃重的脂粉味,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夕顏本能的皺起眉頭,伸手,想要用力的捶打在他的臉上,制止住他不知死活的罪行。
可是手還沒碰到他的臉,就被扣住,那種冰冷的感覺明顯的讓人眷戀,想要更多,忍不住想要更多。
原來中的春yao是這種感覺,完全的身不由己,夕顏卻不知,她中的並非一般的春yao,名為胭脂醉,比起一般的春yao烈上十倍不止,最為重要的是,這種藥有迷幻的作用,會讓人產生幻覺,也就是說,無論那個人是誰,即便是個乞丐,也會因為藥效而變成你的夢中情人,忍不住迎合。
不是小白,不是小白,夕顏相爺不想,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別碰我。”
緊咬著脣發出的聲音,不是商量,而是明亮,那雙並不甚清明的眼睛,是威脅,可這一切,在色yu熏天的芷蘭王看來,那嬌媚的嗓,那因為慾望而渾濁的眼,這一切,都讓他覺得滿足。
“定力真好。”
他似誇讚夕顏,**笑了兩聲:“美人,我來了。”
餓狼撲羊的動作,帶著詭計得逞的壞笑,夕顏的手腳像是被綁住了一般,動彈不得,身子想床內翻滾了兩圈。
眼看著芷蘭王已經倒在**,一雙魔爪已經伸到夕顏的身上,昏暗的燈光下,一抹紅色快如閃電,藉著,便是一陣尖銳的狼嚎,芷蘭王伸到夕顏身上的手頓時鮮血淋漓。
夕顏躺在**,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身上,她正準備掙扎,可那觸感,暖暖的,毛茸茸的,不像是人的手,倒像是動物的毛,十分的舒適。
這種感覺,好像在她的記憶中有過,大腦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團凝固成團的漿糊,藉著,耳畔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銀鈴之聲,一下下的敲擊在心尖上的位置,像是清晨的鐘鳴,帶著迴音飄蕩著。
而那身刺耳的鬼哭狼嚎聲之後,便又是響徹九天,連續不斷的尖叫,外邊的守門的侍衛不由得搖頭感嘆,王上今晚玩的是不是太凶了,可千萬不要鬧出人命來,那可是恭王妃啊,要是一個不慎,他們也會跟著遭殃。
夕顏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心裡雖然還是有些忐忑不安,但是比起方才好了許多,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那一團洶洶燃燒的豔紅,比三月的山茶花還要濃豔嬌媚,那雙眼睛,波光流轉,相擁媚眼如絲來形容,卻又覺得這眸太過乾淨清澈,一眼就可以望到底了,她看著自己,夕顏的眼前頃刻間浮出紅玉的那張臉,燈火闌珊,顧盼生輝。
心裡瑟瑟的,眼眶好像有些酸,抬起幾乎無力的手,右手上的鈴鐺和她腳上的一樣,叮噹作響,紅狐見了,一雙眼睛頓時放光,在夕顏的臉上舔了舔,甩了甩尾巴,飛跳到夕顏的左手,用力的咬上她的手臂,然後對著自己翹起的尾巴,狠狠的咬了一口,轉過身,將自己的尾巴對到夕顏的身上。
手上突然被咬了一口,有些疼,可是夕顏卻相信,無論這隻紅玉是不是紅玉,她都不會傷害自己的。
小紅狐轉過身,對著夕顏,指著自己張開的嘴,夕顏頓時明白,張開嘴,讓她的血滴進自己的嘴巴。
夕顏覺得自己的意識好像有些模糊,卻又好像是清醒著的,身上的力氣慢慢的恢復,那燥熱的空虛之感似乎也在慢慢的消退,頓時知道這是紅玉在給自己解毒呢。
真的是紅玉回來了嗎?紅玉都回來了,距離小白回來也應該不遠了吧。
夕顏閉著眼睛,脣邊忍不住露出笑容。
外邊的尖叫聲已經漸漸消停了下來,夕顏模模糊糊的好像聽到有腳步聲,朝著的方向,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
比起方才,她已經好了不少,眼睛睜開的瞬間,腳步聲在靠近床榻的位置,戛然而止。
耳邊突然傳來溫熱的呼吸,癢癢的,在耳廓縈繞,輕輕的一咬,不輕不重,夕顏忍不住渾身一顫。
“女人,有沒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