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米煮成熟飯
雖已是秋天,長白山上卻依舊是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完全看不出,這個地方的夜裡竟是寒風習習,恍若嚴冬。
蓮兒之前有小紅相伴,要不就是拉著墨白往人間跑,並未到過無極殿,不過幸好,一路下來都有巡邏的守衛和忙碌的下人,蓮兒問了好些人,仰頭看著無極殿那三個鍍金的閃閃發亮的三個大字,眯著眼睛,臉上露出了笑容。
無極殿是墨白與族中的長老還有大臣議事的地方,和甘泉宮一樣,四周皆是參天的古樹,鬱鬱蔥蔥,不過那殿宇卻是極高的,這裡的陽光像是有穿透力一般,從叢叢的古樹中滲透,金色的光芒照在這巨集偉的建築上。
白虎一族的軍機要地,閒雜人等自然是不得入內的,當然了,身為白虎一族默認了的夫人,在整個長白山,都是可以暢通無阻的。
蓮兒抱著小紅,踩著清晨細碎的陽光,直奔無極殿主殿。
守在大殿門口的侍衛見是蓮兒,忙奔下臺階,朝著蓮兒的方向奔了過來,弓著身子,剛想要行禮,蓮兒手指著無極殿,示意他們不要出聲。
幾個侍從回頭看了眼無極殿主殿的方向,抬眼看著蓮兒,都沒有說話,很是默契的給蓮兒讓出一條道來。
蓮兒身上僅存的那一點仙術被墨白給封了,現在的她除了愛調皮搗蛋些,心思比一般人單純簡單些,和凡間的女子沒有什麼差別,不過她的身份,長白山的這些人卻是知道的。
墨白沒有隱瞞,她也沒有隱瞞,在白虎一族的人看來,墨白就是他們心中的神,既然他們的大公子喜歡,並且願意與之共度一生,他們就會無條件的尊重他的決定,這是一種凝聚力,青龍一族沒有的虔誠的向心力。
雖然有些人心裡覺得惋惜,尤其是墨白的那些愛慕者,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們漸漸發現了蓮兒的好,她的真誠和純潔,讓這裡的人很快接受了她。
大殿的門是關著的,卻沒有緊閉,透過中間露出的那一小段縫隙,可蹲在門口,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裡邊的一舉一動,耳朵湊過去,裡邊說話的聲音要是大點的話,也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蓮兒對身後的一個侍衛笑了笑,清亮的眼眸在陽光下流光浮動,清澈的就像是長白河源頭的水,捲起層層的浪花,將人的心神都要一併吸了進去。
蓮兒抱著小紅,貓著身子,剛準備推門的手在聽到裡邊的談話內容以後,直直的僵在半空,像是被什麼東西凝固了一般,無法動彈半分。
“大公子,元丹攸關性命,理應隨身攜帶,我知道您對夫人一往情深,可也不能把東西交到她手上啊。”
因為門窗是關著的,只有大殿的門露出了一小段縫隙,無極殿內,有些昏暗,蓮兒的腦袋湊了過去,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裡邊,卻還是沒能瞧清楚裡邊說話的那人是誰。
小紅自然也聽到裡邊說話的聲音,看著抱著她的蓮兒,那雙眼睛越來越妖嬈勾人的,如幽似魅,奪魂攝魄,不由得有些發楞,他沒想到,墨白竟然吧那護體的元丹給了蓮兒。
在這樣的風尖浪口,在整個天宮將他視為大頭等的大敵,甚至不惜用這樣卑劣的手段想要從他那裡取得元丹,他居然將那東西交給小荷仙保管,他和墨白一樣,都自信小荷仙不會害他,不過她不願意,並不表示天宮的那些人會因此放過她啊,這件事,確實太過冒險了。
不過,精緻的狐媚眼波光灩瀲,像是在笑,旁人自然是看不出來的。
他這樣做,確實最能說明他對小荷仙的心意,甚至能扭轉她心裡根深蒂固的想法,不但是他天宮那個地方清冷,那裡的人也是冷血的,這樣做,會讓小荷仙的心裡產生懷疑,若不是有這懷疑,小荷仙定然不會棄白鳳而選擇墨白的。
這一招雖然是險棋,不過他確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至少現在,小荷仙的心在他的身上,就連那個白鳳也搶不走。
蓮兒唯恐被裡邊的人發現,用手摁著小紅的腦袋,就是不讓她亂動。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那句話,心裡雖然覺得生氣,但是生氣憤怒的同時卻又覺得那話是有幾分道理的。
她的身子小心的向外邊移了移,整個身子壓在小紅的身上,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動,耳朵微微的動了動,注意著裡邊的風吹草動。
無極殿裡邊大大小小的,擺了不少案桌,蓮兒蹲在地上,就連墨白的臉也看不到,四周巡視了一遍,只隱約看到六隻腳,要是沒有意外的情況,斷定裡邊有三個人。
“是呀,大公子,並非我們懷疑夫人,而是夫人心思太過單純,天宮之中的那些人近來屢屢以夫人為由,來我長白山上滋事,公子看在夫人的份上都沒有與他們計較,可這些人如何會善罷甘休,夫人心軟,又是天宮的三皇子殿下看著長大的,情分深厚,人心險惡,那些神仙並非善類,要是夫人被騙,公子豈不危險了,我們並非懷疑夫人對公子的心意,更不是質疑公子的眼光,還望公子不要動氣才好。”
蓮兒撐在地上的手軟綿綿的,瞪大著眼睛,低頭看著頸項上的散發著豔麗光芒的血紅色小珠子,心裡掙扎的越發厲害。
雖然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那個人說的一點也沒錯,青龍和白虎一族千萬年來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現在好好的怎麼就起爭端了,雖然是天宮的人,在長白山的時間不長,不過這裡的人是想淳樸,與人為善,並非好戰之人,難道事端真的是天宮那些人挑起的嗎?
上次芍藥姐姐騙她,她信以為真,差點就釀成大禍,天宮忌憚白虎一族的勢力,想要除之後快,她也能看得出來。
一時間,蓮兒只覺得心涼的厲害,那種感覺,就像是凜冽的寒冰被潑了水一般,冷的她只直打寒顫,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天宮是她成長的地方,而長白山,她真的是把他當成家了,那邊有看著她長大的白鳳哥哥,這邊有墨白還有小紅,她根本就不知該如何抉擇,為什麼就不能和以前一樣,和平共處呢?
“這樣的話你們當著我的面說就好,要是讓夫人聽到了,即使你們是族中的長老,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明顯夾帶著滔天怒火的口吻,接著,便是一陣摔東西的聲響,蓮兒一陣心驚,又是羞愧又是感動,墨白待自己如此的好,可她卻老是欺負他,一點也不為她著想,真是太不應該了。
無極殿裡邊有片刻的安靜,蓮兒靠在門口,只覺得裡邊傳來的呼吸聲有些凝重,一下一下的撞擊在她胸口的位置,她的手緊緊握住頸項上的血紅色的透明小珠子,有種想衝進去把東西塞還到墨白手裡的衝動。
“公子愛惜夫人,既然已經將元丹送給了她,斷然也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不過此事事關重要,萬不能讓天宮的那些人知道,不然不知會生出什麼事來,公子既能對夫人以性命相托,夫人可願意為了公子永遠呆在這長白山上,不再與天宮的那些人往來?”
手不停敲擊桌子,發出富有節奏的聲響:“其他人都還好說,蓮兒是三皇子殿下看著長大的,兩人的感情一向要好,要是讓他們老死不相往來,蓮兒一定會很傷心的,這個事情容後再議。”
墨白,墨白,蓮兒在心底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低著頭,越發的羞愧,他一心一意為了自己,可她呢,卻還老是挑三揀四的,指責他的不是,真是太不應該了。
“公子處處為夫人著想,置我們長白山於何地?夫人是公子的心頭肉,但是公子也能為了一個夫人就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啊。”
這話,明顯帶著指責之意。
墨白拍案而起:“你們夫人從小是在天宮長大的,我如何能為了一己之私就讓她與天宮所有的人斷絕來往,你若是有朝一日你們離開了長白山,你們真的就能做到與這裡的人再無半點瓜葛聯絡嗎?杜長老,你是懷疑我的能力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另找賢明好了。”
蓮兒沒想到墨白會如此大發雷霆,嚇了一大跳,險些叫出了聲,慌忙捂住了嘴。
杜長老嘆了口氣:“二公子游山玩水,根本就無心長白山之事,三公子也是一樣,整日醉生夢死的,我們將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大公子身上,除了您,我們還能找誰,既然大公子心意已決,我們勸說太多也無濟於事,只是懇請大公子能為我們長白山白虎一族多多考慮,大公子娶天宮的一個小仙子為妃,失了民心啊。”
因為和自己在一起所以就失了民心了嗎?蓮兒瞪大著一雙紅紅的眼睛看著墨白,一個人獨自頂起整片天地,一定很辛苦,她今後再也不能對他無理取鬧,這一次,她真的要乖乖聽話了,因為自己,這應該不是他受得第一次指責了吧,但是他都不告訴自己,獨自一人承擔了。
“天宮與我們白虎一族的爭鬥現已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他們若是知道公子如此愛惜夫人,即便不知道夫人身上有公子的元丹,也會用她威脅公子妥協的,依微臣的意思,為防天宮那些人利用夫人興風作浪,夫人不宜屢去凡間,身為我們白虎一族的的公子夫人,理應為公子分憂,公子事務繁忙,夫人若真的在意公子,體諒公子,就應呆在長白山。”
蓮兒吸了吸鼻子,覺得那人說的有道理,今後她再也不纏著墨白去人間玩了,一定呆在長白山上,不是,是呆在甘泉宮,乖乖等墨白處理完事情回來找她。
“夫人還小,難免好動了些,再說她對人間神往已久,如何會乖乖的呆在長白山?”
“微臣倒有一計,再不懂事的孩子在成為母親以後都會變得成熟懂事起來,既然公子已經決定和夫人長相廝守,理當為我們白虎一族早日誕下小公子,有了孩子,也能讓天宮的那些人死了賊心,公子可曾和夫人行過周公之禮了?”
周公之禮,一直被蓮兒壓在身下的小紅頓時不高興了,小荷仙還這麼小,他們居然就打這主意了,不行,絕對不行。
小紅不安分的在蓮兒的懷裡亂蹭,蓮兒這才回過神來,見他要跑進去,慌忙用手拉住他的尾巴,另外一隻手捂著他的嘴,不讓他發出聲來,唯恐讓裡邊談話的人發現。
那兩個長老已經看自己不慣了,要是被他們知道自己來無極殿偷聽他們說話,一定會以為自己是天宮的奸細,到時候一定又要指責墨白了。
蓮兒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將小紅抱了起來。
“夫人。”
方才一直站在身後的侍衛見蓮兒起身,走到她跟前,躬身行禮。
蓮兒溫柔的安撫著懷裡的小紅,點了點頭:“不準讓別人知道我今天來過這無極殿,知道嗎?”
稚嫩的嗓,竟也帶著別樣的威嚴。
幾個侍衛低著頭,你看我,我看你,齊聲回答:“是。”
蓮兒瞪大著眼睛,著急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做著噤聲的動作:“輕點。”
“輕點。”
手指著無極殿的方向:“別讓裡邊的人聽到了。”
幾個人抬頭看著略帶著嚴肅的蓮兒,點了點頭,也學著點兒做著噤聲的動作。
蓮兒抱著小紅,向前走了幾步,看著散去的侍衛,還是有些不放心,向後退了幾步,指著他們道:“記得不要告訴別人,我會生氣的。”
她吸了吸紅紅的鼻子,那模樣,不但沒有半分的威嚴,反讓人覺得可愛的緊。
見那幾個侍衛不停的點頭,她這才擦了擦紅紅的眼睛,笑出了聲:“那我走了。”
懷裡抱著小紅,蓮兒指著無極殿相反的方向輕聲道。
“小紅,什麼是周公之禮啊?”
那個東西看起來很重要。
小紅聽蓮兒這樣說,心裡頓時覺得不妙,從她的懷中掙脫開來,跳在她的肩上,上躥下跳,拽著蓮兒的衣裳,吱吱呀呀的,那模樣,顯然是憤怒的,眼底還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成分。
蓮兒見小紅這樣,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過她很快就釋然了,輕輕的拍了拍小紅的腦袋:“原來你也不知道啊,那我問雪嫣姐姐還有浣碧姐姐好了,她們一定知道的。”
在她看來,這裡的每個人心靈手巧,不知比她厲害多少倍,用墨白的話說就是上得了廳堂,如得了廚房,不像她什麼都不會。
小紅氣的哇哇大叫,他有些懷疑,墨白這樣做是不是故意的,當然了,這也只是懷疑,如果他知道昨晚墨白準備了花和龍鳳燭,可回來的時候某人已經睡著的話,他就能肯定了。
叫了幾聲,見蓮兒還不明白,他也就安分了,反正他說什麼她都是聽不懂的,心裡不由得有些難過。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她是墨白的人,這種事情早晚都會發生的,誰也阻止不了。
守在門口的侍衛呆呆的看著蓮兒消失的方向,知道她的背影凝聚成了一點,最後什麼也看不見才收回了視線,無極殿的殿門被推開,一時的陽光傾瀉,宮殿頓時明亮了不少。
“公子,夫人已經離開了。”
墨白笑著點了點頭,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閃爍著狡詐而又得意的光芒,臉上哪裡有半分的怒氣。
“辛苦兩位長老了,快快起來吧。”
嘴角噙著笑容,墨白蹲著身子,示意跪在地上的兩位長老起來。
“不辛苦,不辛苦。”
杜長老和徐長老異口同聲道。
“能為公子效勞,是我等的福氣。”
明明是須發發白,此刻看著墨白的眼神也不由得染上了幾分戲謔。
方才最後提及周公之禮時,二人險些笑場,他們怎麼不知道一向溫文爾雅的大公子竟是如此腹黑。
不過公子這樣做也是應該的,血氣方剛的,守身如玉,又對夫人情有獨鍾,偏生夫人白紙一張,什麼都不懂,他若是不著急,再過些時日,他們這些族中的長老也會跟著著急的。
“夫人離開時說了些什麼嗎?和平常有何不一樣?”
墨白走到圓桌旁,親自給兩位長老斟茶,兩人受寵若驚,笑著雙手接過。
“夫人再三叮囑我們,不要讓公子知道她來過,離開的時候鼻子眼眶都是紅紅的,應該是方才在聽公子和兩位長老說話時哭過。”
墨白點了點頭,嘴角噙著笑意,揮了揮手,那侍衛看了墨白一眼,躬身離開。
兩位長老喝了茶,看著墨白,心裡不免還是有些擔心。
乍一聽到公子居然把元丹交給夫人的訊息時,他們一時間也覺得難以接受,也曾勸誡過公子將元丹收回來,畢竟那麼重要的東西。
方才那番話雖是公子安排,不過也是他們二人的心聲,公子這樣做,著實有些冒險了。
“哎。”
兩人不由的在心底嘆了口氣,公子做事一向分寸拿捏得當,情之一字,果真是害人不淺啊,但願夫人能為公子多考慮些,可不要辜負公子的一番信任才好。
“公子,這樣做真的有用嗎?”
墨白笑了笑,走到門口,直直的看著甘泉宮的方向:“蓮兒她,總要長大。”
天宮和長白山表面上和樂融融,實際上已經勢同水火,無論她最終選擇了誰,早晚都要接受這個事實,還不如早點做出決定。
他希望她永遠都是天宮那個快活的小荷仙,但是現實從來都是殘酷的,白紙會染上其他的色彩,身為長白山的公子夫人,她理應知道這一切,即便將來上了天宮,單純的她也不會輕易被騙。
無論是什麼事,他都是自信滿滿的,可小荷仙是個例外,一千多年的感情,一千多年的寵愛,一千多年的信任和依賴,他只是希望在她選擇之前,多些籌碼而已。
暖暖的晴空染上了風的嚴寒,夜,悄無聲息的降臨。
墨白回到甘泉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寢宮裡邊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昏黃的光芒,案臺上,燃燒著的卻是他昨夜受命去取的龍鳳燭,心裡頓時瞭然,臉上的笑容漸濃。
聽到開門的聲音,一直躺在**的蓮兒突然站了起來,赤著腳,騰騰的跑到墨白跟前,低著頭,無比乖巧的替他將外衣脫了下來。
“墨白,你今天辛苦了,我給你捏捏肩膀。”
蓮兒隨手將衣服扔在一旁,牽著墨白的手走到床邊。
墨白看著自己被她揉捏成一團的衣裳,笑的有幾分你無奈,她果真是天真就被人伺候的命。
雖然心裡早就有了準備,不過對於蓮兒這樣的伺候,墨白還是有些不習慣。
想想也是,平日裡對著你大呼小叫的人,一下子對你無比的溫柔體貼,換成誰誰都不會習慣的。
墨白坐在床榻邊,蓮兒在他的身後蹲下,一雙小手在他的肩上揉捏,墨白嘴角上翹,銳利無比的眼子啊房間四周打量了一遍,四周靜悄悄的,半個人影都沒有,就連那隻臭狐狸也不在,看樣子她這次是下定決心了,果真是行動派的,說做就做,一點也不含糊。
“舒不舒服?”
蓮兒跪在墨白的身後,臉湊到墨白跟前,笑著問道。
墨白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其實談不上舒服的,她手上的力氣很小,整個人就像沒吃飯一般,完全不能消除他的疲勞,可他卻覺得無比舒服。
他原就是個不怕累的人,現在更是,只要看到她那張帶笑的臉,一天的疲累頓時就消除了,能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他覺得很幸福,發自內心的幸福。
想想,她能留在自己身邊,他應該覺得滿足了,可現在,他卻又覺得不滿足了,希望她的眼裡心裡就只有墨白一個人,不過這對彼此來說似乎都太難,她是個重情的人,想要完全不顧及白鳳,似乎不太可能。
蓮兒以前給白鳳也揉捏過肩膀,不過那都是無聊時的玩鬧,揉幾下,手馬上就酸了,也就另外換人了,這不,才揉捏了沒多久,蓮兒就覺得十指酸酸的,用力的甩了甩,雙手交叉,舒緩了痠痛,又重新給墨白揉捏。
墨白閉著眼睛,不過那就在耳邊的甩手聲,就像風吹在自己耳畔一般,他聽得是清清楚楚,不由心生憐惜,卻沒有制止,他不是白鳳,他寵她,但是也希望她能多學一點東西。
直到聽到身後蓮兒的抽氣聲,他這才捉住她的手,厚實的掌心將那小小的手掌包裹,他笑了笑,溫柔的替蓮兒揉捏十指的關節。
若在平時,蓮兒定然是理所當然的受用,她是替他按摩才導致手痠痛的,他這樣做當然是應該的,可是現在呢,她卻不這樣認為,心裡想著,墨白對自己真好。
肩負起整個長白山的責任,事務繁忙,還任由她無理取鬧,帶她去人間遊玩,還要獨自承擔長老的責備,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用,不能幫上他一點忙,根本就不值得他對自己這麼好。
心裡這樣想,一雙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墨白身上,問出了聲:“墨白,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兩人面對著面坐在**,透過掌心,蓮兒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得到他身上的溫暖源源不斷的傳到自己身上。
墨白笑了笑,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同樣注視著蓮兒,這個問題,對他而言頗有些難度,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當初自己怎麼會看上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小荷仙呢?他不是喜歡麻煩的人,卻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回來。
“我對你好嗎?你不是一直認為我是壞人嗎?”
墨白的聲音有些戲謔,確實,如果沒有今天的事情,蓮兒還是把他當成處處威脅她的壞蛋,即便心裡不這樣想,但是也休想她親口承認。
蓮兒一雙眼睛水霧瀰漫,直盯的墨白有些口乾舌燥,果然,人不能有雜念,想當初,她每晚也是這樣盯著自己看的,他就不會有這樣強烈的反應。
蓮兒撅著嘴,頗有些委屈,他以前對她確實不好嗎?吩咐她做這個,有安排她做那個的,還老是威脅她。
墨白看著她哀怨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心裡想什麼都寫在臉上,可能是他自己的心思太過複雜,所以才會喜歡上這種簡單吧,誰知道呢?
喜歡就是喜歡,哪裡有那麼多的理由,如果喜歡的只是她身上的一點,若是將來她身上的這種特質消失,他就會變心了嗎?似乎很難。
“時辰不早了,早些休息。”
墨白伸出右臂,突然將蓮兒壓在**,伸手取過被子,蓋在她身上,自己這才在她的身邊躺下,倒是沒像以前那樣,緊緊的將她摟在懷中。
軟香在側,他以前是沒邪念才能做那柳下惠,現在他可不敢保證,這件事情,還得蓮兒主動,要不然他還真下不了手。
蓮兒躺在內側,見墨白閉著眼睛,再沒有了動靜,身子湊了過去。
“墨白。”
蓮兒輕輕叫了一聲。
墨白捉住蓮兒不安分的手,睜開了眼睛,只看到一張熟悉的放大的臉,湊到自己的跟前,然後吻上了自己的脣。
脣瓣相貼,清雅的香氣鋪天蓋地而來,縈繞在他的鼻尖,畢竟經過墨白的**,她的吻,談不上生疏,更不像其他的女子那般生澀,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瞪大著的眼睛不停的眨了眨,長長的睫毛貼在他的臉上,清澈的瞳仁,映著的就只有墨白一個人的臉,同樣的錯愕,還帶著說不出的欣喜,甚至還有些得意之色。
墨白伸手,將他抱進自己的懷中,一個翻身,將蓮兒壓在了身下。
身下的蓮兒,雙頰粉嫩生花,清澈的眼眸蒙上了層層的水霧,越發的動人起來,呼吸微有些急促,嫣紅的脣此刻也正散發著動人的光澤。
“墨白。”
朱脣輕啟,那聲音少了些往日的稚嫩,多了些柔媚的風情。
“不後悔?”
墨白挑了挑眉,明知故問,若是別人還有可能打退堂鼓,不過他知道蓮兒不會,心裡補充道,即便是想要反悔,箭在弦上,那也來不及了。
蓮兒搖了搖頭,伸手環住墨白的頸項:“浣碧姐姐和雪嫣姐姐都說我應該和你行周公之禮。”
她理所當然的說道,墨白笑了笑,堵上了她的脣,傾盡愛戀的吻她。
那兩個丫鬟倒是識趣,看樣子今後做什麼事,他還是不要直接與她說,應該讓她身邊的那些丫鬟告訴她。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所謂愛情,應該不止是甜言蜜語那樣簡單吧,可是什麼才是愛呢。
兩人的衣裳已經褪盡,墨白抬頭,看著身下的蓮兒,雪白的肌膚,當真就像是一朵盛開的雪蓮,今日,她終於成為了他的人。
“小荷仙,相信我。”
雪白的床單上,點點的紅,像極了盛開在雪地裡的梅花。
生米終於煮成了熟飯,墨白只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也放了下來,任何人也無法把她從他的身邊搶走,誰也不行,白鳳也不能夠。
“怎麼還不睡,難道是不累?”
他開口問,挑了挑眉,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聲音帶著濃濃的戲謔,略有些粗糙的指尖在她雪白光滑的肌膚上帶起一陣陣的酥麻。
蓮兒單手支撐著下巴,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墨白,眉頭擰成一團,似乎在想些什麼:“墨白,這樣做就會有小孩了嗎?”
八輩子打不到一竿的兩個問題,由她問出來,倒是沒有半分的彆扭。
墨白看著她,眉眼含笑,就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蓮兒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紅暈陡生,猛然別過頭:“我聽浣碧姐姐說洞房花燭夜以後就會有小孩了。”
有了那樣可愛的小孩以後,再加上小紅,還有雪嫣姐姐和浣碧姐姐那些人陪自己玩,日子就不會那樣無聊了,她也不會天天想著出去玩了。
其實,永遠呆在這個地方也並不是那麼糟糕,那樣的話,天宮的那些人就沒有機會利用自己傷害墨白了。
“傻瓜。”
墨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將她的髮絲撥於腦後:“想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要是實在悶得慌,提前幾天告訴我就好。”
他不放心她離開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過她生性好動,長白山和天宮一樣,都是修行者的多,是有些冷清,不若人間的熱鬧,她要實在覺得無聊,他還是會抽空陪她出去的。
蓮兒放下撐著腦袋的手,動了動身子,渾身痠痛,沒一處是舒服的,墨白伸手替她掀開被子,肩上的捉痕**在空氣中,蓮兒伸手捉住他的手,輕輕的撫摸著上面的捉痕:“你是不是很痛?”
蓮兒的心裡有些亂,她隱隱明白,天宮那個地方自己是回不去了,玫瑰姐姐不過就是與凡人相戀,便被關在煉獄塔,而她呢,現在她旁邊躺著的是天宮的頭等大敵,白鳳哥哥還有天帝他們一開始沒讓自己回去是不是就是為了利用自己來傷害墨白呢?白鳳哥哥不是那種人,他不會那樣對自己的。
墨白沉沉笑了,眉眼彎彎很是迷人,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抓痕,雙手圈過她的身體,以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這種事情,男人一般不會覺得痛。”
這點小傷,完全無法和他心裡的幸福和滿足相提並論。
她受教的點了點頭,纖指無意識的戳著他結實緊緻的胸口:“墨白,你還沒回到我,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墨白,帶著往日少有的認真之色,非常的執著這個問題。
墨白笑了笑,任由蓮兒在他的懷中亂蹭,忍著慾火:“想對小荷仙好,自然就對你好了,哪裡有那麼多的理由?”
蓮兒仰著頭,一雙眼睛帶著明顯的疑惑:“為什麼想對我好?”
他一開始明明不是想對自己好的才對,要不然那晚也不會咬她的脖子,吸她的血了,難道是覺得她的血太好喝,所以才對她這樣好的嗎?白鳳哥哥沒喝她的血,她照樣對她很好啊。
蓮兒想不明白,見墨白似乎也沒準備告訴她,想到今日在無極殿聽到的那些話,暗想,他定然是有苦衷的,也就不勉強了。
“墨白,我今後也會對你好的。”
她看著墨白,那雙明亮的眼睛寫滿了認真:“墨白,不能和天宮和平共處嗎?我不想你和白鳳哥哥受傷。”
墨白沒有說話,輕輕的將她眉間的褶皺撫平,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個事情你知道就可以了,不用管,我保證,不會傷害你的白鳳哥哥的,但是你也要答應我。”
蓮兒動了動,仰頭看著他,似乎很想知道他讓自己答應他的事情。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陪在我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夾在青龍和白虎一族之間,他知道蓮兒會過得很辛苦,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只希望她能陪在他的身邊。
蓮兒點了點頭,突然對著墨白伸出了小指:“墨白,我們拉鉤。”
她一臉認真嚴肅,墨白知道她這是對自己承諾,也伸出了小指,小指勾著小指,說著一個千百年都不會改變的承諾:“上窮碧落下黃泉,蓮兒和墨白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