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耳聞,四個人裡,卻是有位女子。
初初聽聞時,玉沁還十分佩服尊崇,甚至拿了這人與自己的朋友相比——結果,這倆人分明是同一人,偏她自己,被瞞在了鼓裡,如今再見面,物是人非。
這人就是與玉沁曾有過不菲交情的周玲岫,周掌櫃。
周玲岫有家書局,玉沁很喜歡那些話本子,常去,一來二去,幾次偶遇,倒是與周玲岫結為莫逆之交,很是投緣,甚至私下多叫其為姐姐的。
回憶以往,只怕這周掌櫃是曉得韓玉沁的真實身份的,可玉沁與她熟悉後,言及自己的家世,那個時候,這位周掌櫃卻依舊沒有坦誠相告,雖不是欺騙,可玉沁猶覺得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辜負了似得。
而且,那些時日相交,愣是沒讓玉沁覺出半點兒痕跡,如今可知,周掌櫃也並非是個全無本事的。卻也是,玉沁太容易信人了。
當年周玲岫不說破,現在玉沁也只能裝作不認識。若非如此,到時候許多事扯上這啊那的,反而不好做決定。
四個掌櫃的態度確實恭謹,雙方並不貪圖對方利益,如今也沒有利益糾葛,也就沒那麼多的算計,是以,談話很快結束,大家各歸各處,很快就各自回府。
晚飯,還沒動筷子,珍珠進來稟報:“小姐,白錦姑娘說,小姐要的東西,幾個長老答應了,請您也別賭氣,該做什麼還做什麼,誰也不敢再跟您唧唧哇哇,惹您心煩了。”
玉沁一挑眉,走過去問道:“白錦姑娘呢?”
有僕婦把長老們送來的盒子抱進來,說是長老把地契房契人契都送了來。
“白錦姑娘在後院。”
“她一個人?在做什麼?”
玉沁漫不經心問道,開啟箱子,卻沒想到,裡頭除了一些預料中的契書,更多的,是成箱的銀票,觀之,面額絕對不小。
玉沁狠吸一口氣,命人關上,抬進屋裡去。
珍珠也嚇得臉發白了,真不明白,長老們怎這麼小孩子氣,與小姐賭氣不說,如今弄
這麼多銀票來給小姐,這不是找麻煩麼。
“白錦姑娘送來個受了傷的男子,請了大夫過去瞧去了。”
玉沁呼吸猛地一窒,將屋內眾人全都打發了出去。
白錦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就曉得沒事了,清廷功夫更好,定也會脫險。
然而,白錦明知她與清廷認識,見了她,竟然一句話都沒提到那個人。她又不敢問了。
現在,後院請了大夫看傷的,必定是清廷了吧。能請大夫,說明傷重,是白錦他們束手無策的。
想了許多,從孟家會對清廷的態度,到回來大周規劃——越發無力起來。
沐家一事,她並不會覺自己做的過分——對方果真瘋狂。
她只是後悔,沒有狠狠給其沉重一擊。
準確的訊息,卻是她梅苑之後,方從珍珠口裡得知的。
動手的人就是沐家無疑。
畢竟,敢在暹羅對付孟家的,也只有他們了。
派遣如此精良的殺手,伏擊孟家侍衛,並且敢於拿孟家將來繼任的家主祭刀,這沐家人不是瘋了,就是太過自大。
這邊埋伏殺手暗殺,京都裡卻開始進行交易。
放榮七姨太,並給出方子,供奉無數族中無數良田房產給沐家——前去談判的長老還以為他們瘋了呢。
珍珠還道,幾個長老平時都是嚇唬人玩的,如何被人嚇唬過,拍桌子罵人,反倒被人攆了出去——是真動了手。
現在,被白錦一嚇唬,東西也只是派了旁人送來,人也沒露面,看來還是委屈著呢。
想來,也是實在沒那臉面親自前來——玉沁可不管這個,誰叫他們三個前頭過分。
正是吃飯的時候,交代珍珠重新置備一桌飯菜,前去請了清霜幾個過來。
不管如何,總歸是這一方低頭,玉沁也好出手了。
這暹羅國的內務歸三人打理,不過是些田產收成,租金盈餘,實在不值得什麼,卻也是族眾生存之根本。
雖言少,
可待尋常人來來說,也是極其豐厚的一貼銀子了。
除此以外,不過是些什麼茶寮酒肆的應聲,利潤幾等於無——玉沁翻看賬冊,還發現一件事,這些小店非但不盈餘,甚至還要往裡倒貼錢。
那三個老頭可沒一個傻的,縱然瞧著頑劣了些,可也不會任由虧本買賣的存在。且數量這樣多,並不像是假賬,那麼,這些遍地存在的小店,怕是另有古怪之處了。
這一夜,玉沁秉燭到天明,絲毫不敢分心。
清霜理賬,涔姑姑幾個也過來湊數,倒是把孟家在暹羅的情況徹底摸了摸,雖然還有許多小細節未明,不過卻也可以了。
白棉受了傷,比白錦厲害的多,還是半夜裡過來瞧了瞧,見小姐已經不再說走不走的事情了,也不提變賣家產的意思,雖然依舊詫異於韓玉沁這一夜不睡的急切,可還是放了心,回屋養傷。
韓玉沁笑與眾人說:“沐家如此好客,我怎麼也得回他們一份大禮的啊!”
她是急切,急著回去大周,也急著早日自立。
而清廷那裡,她依舊未曾過去過。當日她離去時,心底那份絕望,是騙不了人的,是以,她必須要冷靜,去分析,那情緒到底是什麼。
那種感情實在太複雜,太恐懼——自己已經嫁過人,甚至,也有了孩子,可清廷……他能接受,她卻不能。
可清廷畢竟是為自己受的傷,她心亂如麻,左右猶豫,只能藉著事情龐雜的機變,來推拒去看他的日期,一應事情,全拜託了白棉去照料。
回大周的心思,便在這一日日裡愈發地急迫,母親、女兒,還有舅舅與王子軒,到底如何了,她必須親自回去見過才能放心。
現在既然能夠從幾位長老那裡得權,那麼計劃便又不同。
孟家自然有船,不需她再另租,只是,一來一去,十分麻煩,還委實浪費,是以,玉沁打算裝上幾船貨,把暹羅的貨物帶到大周去,這一船的貨雖不見得能很賺一筆銀子,可有個十來萬兩銀子的利,也足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