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至於叫您白費力,這麼些時日來,掌櫃的對孟家的功勞,我等也瞧在眼裡,心裡有數,價錢方面好說——芙苑什麼價錢,便給南湘食府什麼價,掌櫃的若想往上加價,我也不會管就是了。”
這也就是說,價錢還是按著芙苑的價錢,可若李掌櫃想賺錢,儘管給客人加價,這所賺的銀子,自然也全是他南湘食府的了。
李掌櫃心間把這帳過了一遍——哪怕他把酒水加成天價,這多餘的,也都是他自己的純利,且,芙苑從來不往外賣任何吃食酒水,有那麼大一招牌,南湘食府可也要藉著東風大發一筆橫財了!
倆人當下便談妥,李掌櫃立時便去忙韓玉沁交代的事,而韓玉沁正好在這兒把她沒用的午飯吃掉。
在暹羅,海鮮是從來不少的,桌上十道菜,九道是海味。
雖然,暹羅國的飲食口味與大周朝相差極大,不過海鮮這物件嘛,卻也是這邊正宗。
於是乎,桌子上除了幾多小菜,便是蝦肉扇貝肉,魚肉海螺肉,各樣珍品,全都敞開了供應。
李掌櫃請客,這桌上的美食只會多不會少。
韓玉沁自己是吃不了了,便招呼了身邊候著的倆丫鬟進來:
“珍珠、寶珠,過來跟我一道兒用點兒吧。”
倆丫鬟如今不過十二三樣子,互相瞧了眼,都不敢上桌。
梅苑少有主子居住,白錦與白棉倒是常來,如今,韓玉沁雖沒有端著架子,可倆丫鬟俱都拘謹。
“快來呀,這許多菜,吃不了也太可惜了。”
韓玉沁繼續招呼了倆婢女坐下,又讓小兒去新增碗筷。
珍珠與寶珠,原來是園子裡的粗使丫鬟,因前頭的幾個大丫鬟全都被韓玉沁嫁出去,才頂替上來——沒辦法,年紀都大了,眼見過二十還沒嫁人呢,就因為這園子內少有主人過問,眼見過了好年歲,都快被忘乾淨了,韓玉沁瞧見,直接給了銀子,叫她們自尋姻緣去。
尋常,都是夏敏兒在韓玉沁身邊,細心服侍,這倆婢女也是才分配到園子裡。
剛開始,倆丫鬟還是十
分緊張,不過瞧韓玉沁只安靜吃飯,話也不多,氣氛便漸漸鬆快了起來。
這一桌子菜,差不多要上百兩的銀子呢,好吃自不必說,東西也是少見的,大家自然只顧著吃了。
等韓玉沁她們用完了,外頭更熱——南湘不受影響,店內生意依舊很好。
玉沁也不好意思一直佔用做生意的地方,三人便也早早收場,欲要歸家。
韓玉沁等著馬車來接,卻發現一個熟人進了南湘食府——
這不是從船上丟了的清廷麼!
這人,不管何時都這樣完美——模樣好就是得天獨厚的,哪怕這處太陽熾熱,他卻比光還耀眼些,雖晒得黑了,可沒了那股子陰柔之美,更添陽剛。到底是傲世天地的人物。
韓玉沁呼吸一滯,趕緊轉身不敢再看,旁邊兩個丫鬟不免猶疑問道:“小姐……”
韓玉沁蹙眉,示意二人不必多問,豎著耳朵去搜尋那邊聲響。
清廷正對店小二說話,沒一會兒便進去了後院。
此時,韓玉沁才好生喘氣——沒辦法,清廷武功高,可不敢叫他看見自己。
這樣的人物,即便穿的在普通,還是叫人認得出來。
不消片刻,韓玉沁招呼兩個丫鬟言道:“你們且乘了馬車歸家,我還有些事,有你們在卻不方便——且記著,回去不用再跟白棉與白錦提及。”
兩丫鬟面面相覷,有些怕,瞧著韓玉沁面色不快,才趕忙退下。
韓玉沁望著園中馬車絕塵離去,回身,招來店小二,問了幾句,並安排他盯著清廷那處,待一會兒清廷的屋中有人出入,便來與她交代。
爾後,玉沁找了店裡揹人的位子,要一壺茶水靜候。
店小二雖疑惑,卻還是去做事。
只不過,直到飯菜俱送過去,清廷屋裡只有店小二進出了。
對於清廷,韓玉沁也沒法子。
怕其因她的緣故,致使清廷的命運更加悲劇。
“那位客人都點了些什麼?”
韓玉沁蹙眉頭,不時去打量看不見的後院。
雖知曉她什麼也瞧不見,那店小二還是言道:“姑娘,您還是別看了,那位客人是一個人,要了酒水,一個人在那兒喝呢。”
頓了頓,復又道:“沒少喝,似有心事,用碗來的。”
韓玉沁仍舊蹙眉,打發他下去,自己則是飲用茶水,有些愣神。
獨自一人飲酒?
玉沁輕輕嘆了口氣,趕緊收斂心思,把視線投注後院。
就這般,從午飯,將將坐到了晚飯上桌。
酒樓裡,進進出出許多的客人,熱鬧後,人也少了,下午,便有些清冷。
清廷獨飲三壇酒,若非小二認定只一人,韓玉沁都要懷疑,這屋內還有一群人了。
店小二信誓旦旦,十分崇拜。
清廷這傢伙倒是真能喝呢,玉沁想著,都這樣了,還沒喝趴下。
也許,是這南湘食府的酒摻了水了啊?
韓玉沁滿腦子古怪念頭,而後院那禁閉的屋門,終於大開,清廷只臉頰有些紅,全無醉酒神態,只氣息越發孤傲了。
雙眸仿若含了冰,出屋,卻是勾脣一笑,叫這天地都失了眼色。
玉沁險些忘了心跳。
只見他緩步而出,給了銀兩。
店小二點頭哈腰送他。
這男人身上有股十分好聞的味道,不知是不是香料——以前,小二哥總感覺,只有那些紈絝子弟才偏愛香料,總愛往身上沾染了脂粉香氣,實是沒有男子氣概的。
可今兒他算是長了見識,這何物啊,也得看人。
人家這位公子,雖衣著普通,只這通身氣度啊,竟是連他都瞧痴了呢。
猛地,想起先前韓玉沁囑咐的,待這位爺有啥動靜,都得要過來通知。
小二哥趕緊往那韓玉沁待得角落彙報,可桌上只一壺一杯,還有些許銀子,小姐卻已經不知何時走了。
店小二想,大概是因著等不急了,先回府了吧。
當下也不再理會,趕緊收拾去了。
卻說清廷出了酒家,一路上東遊西逛,好似興頭上,步伐也一絲不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