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卿跟在兩人身後,一直在想,到底要怎樣跟武文斐開口,眼看前面就是無塵大師的精舍,不能再猶豫了,“殿下,請停步,民女有事請殿下幫忙。”
武文斐詫異的轉身過來,這女人的膽子可真是不小,剛剛駁了自己的面子,現在又要本宮幫忙,給她三分顏色,她還開上染房了,好吧,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你要請本宮幫什麼忙?”
石磊也停下來,不贊同地看著冉卿,這種情況下再提要求,是不是有些不智?
冉卿讀懂了石磊的表情,但是她顧不了那麼多。
為了表示鄭重,她跪下了,冰冷的青石板路提醒著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個智商與地位一樣高的小狐狸,說話必須慎重,真假虛實要調劑得當。
“殿下,民女此番來大佛寺並非為進香,而是為祖父尋找高人而來的。但民女與更改命格的高人只是在夢中見過,實在無從尋找。祖父似有心結,一直把希望寄託在高人身上,但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那個人本來是子虛烏有的,民女有罪惡感,實感這樣欺瞞祖父是為不孝,懇請殿下請無塵大師為我祖父解惑,助民女脫困。”
她處處從老太爺的角度著眼,把‘孝道’擺在前面,一來是為了摘清自己,二來只要二皇子有未來宋家女婿的覺悟,他必定會同意幫忙
。“託夢?果然會有這樣的事?這不是你編造的故事吧?”武文斐不信。
石磊瞭然,當初宋家老太爺被人斷言活不過六十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宋十九為了擺脫這樁差事,的確只能求助二殿下,他與無塵大師一向相熟。
“唉……”精舍裡傳來一聲嘆息,無塵大師從精舍裡走出來,“見過殿下。兩位施主裡面請,貧僧慢慢與殿下分說。”
按身份的貴重見禮之後,四人進了屋子,分賓主落座。
無塵道:“女施主不必煩憂,待你歸家時,貧僧給你祖父修書一封,貧僧自會為女施主解此憂愁。”
冉卿起身福了一禮,謝過大師。
武文斐奇道:“聽大師的意思,似乎宋十九說的果有其事?”無塵大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殿下。天機不可洩露,貧僧只能告訴殿下,命格。並非凡人能改的,這一點並非貧僧妄言。女施主不可能見過這位高人,除非她真的死了。”
大師不愧是高人,他這番話說得很有技巧,既告訴冉卿他知道一些事情。又讓武文斐與石磊一頭霧水,只明白他們該明白的。
至此,冉卿結束了在大佛寺的所有事情,她與宋才說明情況,並把大師的書信交與他保管,主僕幾人初一進香之後。回了錦城宋府。
事情有了良好的開端,時間緊迫,接下來她要加快速度了。她雖然信任石磊。但是她更明白,雞蛋不能放到一個籃子裡的道理。
回府的第二天,冉卿讓亦墨約了千面神君三日後見面。
這麼長時間下來,千面神君待亦墨如同親生父親一樣,無論是武功還是功課和生活。一直都照顧有加。這讓他的地位在冉卿心中也逐漸高大起來,他絕對可以信任。
“丫頭找我?”千面神君找到正在隔壁院子裡練習飛刀的冉卿。
“是啊。師父,丫頭有事要拜託師父,”冉卿恭敬的施了一禮。
“說吧,能辦到的師父一定辦,不能辦到的也想辦法辦,”千面神君笑著說道
。
冉卿再拜,赧然說道:“是三件事,一件我想請師父買下前段時間我和亦墨買下的莊子,那個莊子我有大用,將來師父的銀兩就寄託在那個莊子上面,第二件是我想請師父去青雲山莊看看,那裡有個年輕人,他自稱失去記憶,但其身手卻非常好,我想讓師父見見他,幫我長長眼,把把關,我要他幫我去找解藥,最後一件,我想請師父找一個可靠的人做大掌櫃,同時請師父幫助亦墨幫我把這樁生意做起來……”
聽完冉卿的全部計劃,千面神君欣喜的看了冉卿很久,他越看越覺得這兩姐弟就是他要找的人,要強的心性,縝密的思維,出色的外表,無一不像。
“好,都沒有問題,只怕時間短,師父看不出那人的端倪來,”千面神君慎重的說道。
“我前些日子遇險,與此人有過交集,他出手極其狠辣,一出手便會有人喪命,但其心性卻很良善,不過說到底,他對別人如何丫頭管不著,對丫頭足夠好就可以了,是不是師父?”
“嗯,若是他恢復記憶怎麼辦?聽你說他的身手,我感覺他應該是個殺手,榮國有個幽冥閣,專門收錢替人殺人,我懷疑他是其中的殺手之一,”千面神君仍然不放心,找解藥是件極其隱祕的事情,一旦敗露,只怕這丫頭必亡,一想到這,他的心裡就滿是悔恨,當初不該嗜賭成性。
“那也是丫頭的命,丫頭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了,不如就此拼一下,”宋冉卿絕然說道。
千面神君頹然道:“好吧,師父盡力而為,只是你有把握說服他嗎?”
冉卿搖搖頭,她當然沒有,不過,事在人為,總會有辦法的。
“好,盡人事聽天命,丫頭的心態很好,這事師父都應了,你給師父看看,你的飛刀到什麼地步了?師父指點你一二。”
冉卿大喜,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摸索著苦練飛刀絕技,更是一直在期盼能夠成為古龍小說中李尋歡那樣的人物呢。
她也不客氣,素手輕揚,一道白光射向院中的木頭樁子,只聽‘咄’的一聲,飛刀正中靶心。
“你這是自學的?”千面神君十分驚詫,這丫頭很有天分啊。
“是啊,師父覺得怎麼樣?”冉卿也很得意
。
“不錯不錯,不如你拜我為師吧,師父決定教你武功了。你有如此卓絕的內力,不加以利用實在可惜了,”他之前以為冉卿是有師父的,所以沒有提過此事,現在既然知道她沒有,自然是可以教授。
冉卿大喜,納頭便拜。
至此,冉卿終於開始了白天繡嫁衣,晚間與亦墨習武的平淡生活來。
從寺院回來第十天左右的時候,石磊的書信到了。為了防止落人口實,冉卿看過就燒了。
對於石磊另派其他人來在明面上主持瓷廠的事,冉卿也覺得很奇怪。但自己也想保密,所以對石磊此舉也就沒什麼可質疑的了。
冉卿細細的把事情從頭捋了一遍,石磊那方有大掌櫃出面辦理,自己這邊再找一個大掌櫃回來,一旦有事。有亦墨和師父參與決定,應該沒有問題的。至於瓷窯的設計,那些需要她從武文斐那裡脫身之後,才能著手進行。另外,她在出嫁之前,只需要留下一些設計的圖稿交給亦墨。再不定時的交給石磊即可。
憑藉她幾千年的陶瓷文化,她相信,瓷廠的生意。必定會十分興隆。
瓷窯的事情已經理順,只是請柳元青去找解藥的事情有些棘手,她沒有絲毫的把握說服他幫忙。
就在前面神君還沒有訊息傳回,她為此左右為難的時候,柳元青忽然來了。他在凌晨時分忽然敲響了冉卿的後窗。
“咚咚,”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驚醒了剛剛睡下的冉卿。
“誰?”冉卿頓時睡意全消。
“柳元青。”
冉卿悄悄開啟後窗,一個黑影躍了進來。
柳元青的腳一落地,便輕聲說道:“小恆,我是來辭行的。”
“為什麼?”冉卿很驚訝。
“山莊附近來了三個陌生人,其中一個我感覺沒有惡意,但是另兩個我感覺不好,為了不給趙大爺和你帶來麻煩,我打算離開這裡
。”
“是你的仇人?”
“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沒有惡意的人,定是師父,此人果然嗅覺靈敏,若是能幫自己的忙,一定是最穩妥的人選,冉卿沉吟好一會兒,終於把自己的請託說了出來。
這一次輪到柳元青沉默了。
就在冉卿認為他不會答應,想要把話圓回來的時候,柳元青開了口,“也好,反正我也無事可做,不如就幫了你這個忙,你把這幾種草藥細細的與我說說。”
冉卿大喜,立刻把詳情說與他聽。
“好,我記下了,這便走了,另外,你要小心你的叔父,我送你回來之後的幾天,他的人去山莊找過我,還有另外一些人也去過,他們雖然沒有找到我,但顯然對那件事有懷疑,不要被這件事影響了你的終身。”黑暗中雖然看不見他的神色,但是冉卿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溫暖。
“嗯,你先不忙走,我有些東西給你帶上,”冉卿摸黑拿出她全部銀票和三張男人的面具,以及那瓶粉末,“你現在身份未明,最好易容出行,瓶子裡的藥粉化水後均勻的塗抹在面具上……,小恆的性命就在你手上,拜託了,這些銀兩是必不可少的,一定帶上。”
“好,我走了,找全後,我去二皇子府找你,”柳元青並不推脫,拿上東西塞進懷裡,又頓了頓,有些遲疑的說道:“二皇子似乎不簡單,你要小心了,”他說完便一躍而出,黑暗中有一聲‘保重’輕輕的傳來。
果然是個人物!知道查明自己的底細。冉卿讚歎一聲,心思大定,一夜好眠。
轉眼,宋冉瑩及笄的日子就要到了,禮部把二皇子大婚的日子也定了下來,在六月初六。
宋家轟轟烈烈地準備一番後,宋家除了宋執裕留守之外,老太爺、老太太,谷氏以及其餘三兄弟及其夫人帶著各自的兒女一同往京城而去。
冉卿的嫁妝也一起隨行,她的確與宋冉瑩一同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