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語安居隔壁,上官婉兒跟秀紅站在庭院內,聽到隔壁傳來的一個女子一個小孩的嬉笑聲,不禁側耳傾聽。
“小姐,我們在這也等了幾日了,也沒有等到南宮少爺的訊息,我們要不要先回京都去了,要不就叫人送風信箋回去給我那老鄉,問問南宮少爺有沒有回京都好不好?不然南宮少爺真像隔壁那夫人所說的那般,已經回了京都,那我們在這裡等著也不是辦法。”秀紅朝上官婉兒說道,她攏了攏袖口,這幾日連續降霜,這氣溫是一日冷過一日,真是凍死人了。
秀紅苦著臉,看著真凝神聽著隔壁動靜的上官婉兒,雖然她們現在不用住客棧,不用擔心壞人半夜使壞,但因為這個院落就只有她們主僕兩人,而上官婉兒是大小姐,自然什麼事都用幹,因此什麼燒水做飯打掃衛生這些所有粗重活兒,就全部都她一個人全包了,她實在是覺得辛苦到不行。
雖說她是一介奴婢,但好歹也是上官婉兒的貼身丫鬟,在丞相府,她只要伺候上官婉兒便成,這些燒水做飯打掃這等事全都不用她乾的,現在要她幹這些活兒,還是在這寒冷的天氣裡,真是苦煞她了,秀紅低頭看了眼自己因為要碰冷水而生了凍瘡的雙手,欲哭無淚,她現在是恨不得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也好,我給你寫封信,交給你老鄉朋友,問問看。”上官婉兒把身上的披風裹緊,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來到這個陌生之地,吃穿用度都比平時不知道降低了多少等級,也已經有點受不了這裡的辛苦了。
“好的好的,我們這裡沒有筆墨,小姐,要不我去隔壁借一借紙筆墨去?”秀紅欣喜的連忙點頭,只要小姐願意離開,她做什麼都願意啊。
“也好,去吧。”上官婉兒點了點頭,隔壁的笑聲讓她更覺得這個院子的冷清。
“小姐,你先進屋待著,這裡風大,可別凍到了。”秀紅伸手扶著上官婉兒道。
“我也跟你一起去隔壁借紙筆墨吧,隔壁的夫人是南宮大哥的友人,我想正好去拜訪拜訪她。”上官婉兒想起之前馬車上坐著的那個面色慈祥的中年夫人,便道,只要是關於南宮流楓的人事物,她都想去接近。
“好的。”秀紅點了點頭,便扶著上官婉兒朝門口走去。
再說謎語安居這邊,花解語正跟耶律晉辰在練劍,這劍譜,是耶律君軒不久前哄辰兒給的,因為裡面的劍譜比較深奧難懂,耶律晉辰便拉著花解語一起研究。
花解語母子倆在院落的空地上,正背對著大門比劃著手中的子母劍。
兩人所站的位置,正好是大門一開啟,便能看得到的。
此時,大門處傳來叩門環的聲音,花解語聽到敲門聲,也並未在意,因為上官婉兒這幾日都並未出現,她幾乎都要忘記隔壁住著上官婉兒了,因此當敲門聲響起時,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是上官婉兒。
下人聽到敲門聲,連忙跑上去開門。
也真是巧合,這開門的下人,正是上次給上官婉兒開門的那個男僕,因此秀紅一看到那男僕,便覺得分外熟悉,她朝那男僕露出笑臉。
“咦,兩位姑娘怎麼又是你們?”那男僕看到上官婉兒主僕,也覺得驚訝,“你們有什麼事嗎?”
“這位大哥,我們現在就住在隔壁,已經跟你們成為鄰居了。”秀紅笑著歡快的道。
秀紅的聲音,傳到花解語的耳中,讓花解語立刻警醒,糟了,上官婉兒跟她的婢女竟然又找上門來,她現在的打扮是年輕姑娘的裝扮,倘若那男僕跟上官婉兒說他就是這裡的夫人,以上官婉兒的精明,可就覺察的道里面的貓膩了。
花解語一把抱起辰兒,把他按在懷中,悄聲在他耳邊道,“別說話,我們去飯廳避一避。”
耶律晉辰本來要開口問花解語做什麼,聽到她這麼說,馬上懂事的點了點頭,把疑問嚥下,任花解語把他抱向飯廳。
“咦,那不是南宮公子買下的宅邸嗎,他現在不在軒轅城,好像那門還是鎖著的,你們怎麼進去的?”男僕驚訝的問道。
“剛好遇到這棟房子的原主人,他手上有南宮少爺留下鑰匙,他看我們可憐,就暫時借我們住一段時間。”秀紅解釋道,她接著又道,“大哥,我們小姐想來拜會拜會你們家夫人,不知道你們家夫人可在?”
“大哥,剛才那位女子跟小男娃是誰呢?”上官婉兒微微蹙起眉心,朝男僕問道。
她總覺得,剛才在那裡面練劍的女子跟男娃的身影很熟悉,只是因為他們兩人一直背對著她們,所以她無法看清對方的樣子。
“哦,那是我們家小姐跟小少爺。”男僕回道,然後他又道,“你們要找我們家夫人?她現在在這裡,我去問問夫人。”
男僕說完,便轉身朝飯廳走來。
“小姐,沒想到那位夫人竟然有個女兒,我以為夫人只有一個兒子呢。”秀紅聽到男僕回答,便朝上官婉兒道。
“秀紅,你有沒有覺得,那姑娘跟男娃好像背影很熟悉?”上官婉兒朝秀紅道。
“奴婢沒怎麼留意呢,可能是我們在軒轅城的街上遇到過她們也不一定,所以小姐才會覺得熟悉。”秀紅笑著回道。
“或許吧。”上官婉兒點了點頭,這裡是軒轅城,也不可能認識熟人。
花解語在飯廳微微鬆了口氣,幸好在耶律君軒沒來這裡之前,下人都稱她為小姐,因此或許是習慣了的原因,雖然耶律君軒來到了謎語安居住下來,但下人偶爾還會習慣性的稱她為小姐,有耶律君軒在場,才會記得要稱她為夫人。
剛才男僕下意識的跟秀紅說她時是用‘小姐’這個稱呼,正好讓上官婉兒主僕誤認為是上次她叫吳媽假扮的夫人的女兒,如此一來,也便不會讓上官婉兒懷疑到這其中的貓膩之處。
也幸好剛才她按住辰兒不讓辰兒轉頭面向大門口,這才避免讓上官婉兒看到辰兒的臉而發現他們兩人的真實身份,她剛才聽到上官婉兒看到她跟辰兒的背影覺得熟悉時,還真是有點佩服上官婉兒認人的本事。
不過,以前在京都時,因為她跟南宮流楓走得近,而被上官婉兒當成情敵一般仇視著,對她肯定半夜都想起她對她恨之入骨,所以看到她的背影覺得熟悉也不奇怪,畢竟以前對她可能是太用心留意了。
男僕走進大廳,朝花解語輕聲稟報道,“小姐,外面有兩位姑娘說要找你,她們就是上次要來找南宮公子的那兩位姑娘。”
“你就說你家夫人身體不適,無法見客。”花解語也輕聲道,看男僕點頭要轉身,又小心的叮囑道,“記住,要跟她們說是夫人身體不適,而不要說是小姐身體不適,切記切記。”
“是的,小姐。”男僕不明白花解語為何要在‘小姐’‘夫人’的稱謂上如此慎重的交代,卻也知道主人的事情不能隨意發問,於是帶著疑惑,也不敢問原因,便應了聲,退出了飯廳。
“兩位姑娘,很抱歉,我們夫人身體不適,無法會客,請見諒。”男僕走到大門口,朝上官婉兒主僕說道。
上官婉兒臉上不免失望,卻也沒並沒有多想,她上次已經見過那位夫人,面色慈祥,應該不至於因為不想見她而詐病,畢竟她們都還是陌生人而已,或許是這位夫人一向不喜跟外人接觸吧,這才一再拒絕。
“那打擾了,等下回夫人身體康復了,小女子再來拜會夫人。”上官婉兒朝男僕有禮的道。
“哎,差點忘記了,小姐,我們是來跟夫人借紙筆墨的。”秀紅正要扶著上官婉兒回去,猛的想到她來這裡的目的是借紙筆墨寫信。
“這位大哥,我們那並無紙筆墨,而除去一趟步行有較遠,不知可否借紙筆墨一用,用完後,必定交還過來。”上官婉兒點了點頭,朝男僕問道。
“好的,稍等。”男僕轉身又走向飯廳,跟花解語詢問了聲。
“那一套紙筆墨給她們,送給她們吧,叫她們不必送過來了。”花解語朝男僕揮了揮手,她可不想再給上官婉兒上門道謝的機會。
“是的,小姐。”男僕點了點頭。
看著男僕離去的身影,花解語吁了口氣,好險,幸好她反應快,要是被上官婉兒發現她跟辰兒在這裡,還真是麻煩大了去了。
看來,她得交代交代這裡的下人才行,或者讓吳媽繼續假扮謎語安居的夫人,不過,這都不是最終的解決方法,快準狠的解決辦法就是,得把上官婉兒踢回京都去,不然留在這裡還就住在隔壁,簡直就像是埋了個定時炸彈在身邊,簡直是讓人防不勝防。
今晚耶律君軒回來,得跟他說說上官婉兒要怎麼解決才行,不然還真不是辦法,她以後必須得時刻留意敲門聲才行。
“咦,孃親,外面那兩人,聽聲音好熟悉哦,不會是那個一直追著南宮叔叔的壞姐姐吧?”耶律晉辰疑惑的問道,“那花姐姐怎麼會在這裡?”
“沒錯,就是那個壞姐姐,以後可得躲著她點,我們不能讓她發現我們在這裡。”花解語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這天殺的南宮流楓,真是害死她了啊。
突然,大門口,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讓花解語不知怎麼的,心倏地的緊了下,眼皮急跳,好像有什麼重大事情發生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