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南宮家傳來了一聲驚叫,伴隨著手中茶杯跌入地上發出的清脆聲音。
“爹,你說什麼?”南宮流楓倏地站起身,風塵僕僕的臉上一片震驚,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家爹爹,他回到家,就給了他這麼勁爆的訊息,讓他幾乎又想收拾包袱走出這南宮家的大門。
“楓兒,小心些地上的碎片,可別弄傷了腳。”南宮夫人忙起身拉著要踩過碎片要去質問南宮老爺的南宮流楓,“你們快點把這碎片掃乾淨。”
“是,夫人。”一個最靠近的小丫鬟立刻把碎片掃得乾乾淨淨,又來了一個丫鬟拿著一塊布把地上的茶水擦乾。
“娘,這是怎麼回事?”南宮流楓深吸口氣,他不過走了兩個月而已,就被自家爹孃給賣了?
“別急別急,讓爹慢慢給你說。”南宮老爺一點也沒被南宮流楓此時的暴脾氣給嚇到,早在應允了那事之時,便知道一定要經受這孩子的爆吼的,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因此,南宮老爺心不跳手不抖的繼續老神在在的喝著自己手中的茶。
“臭老頭,快點說,少喝口茶不會渴死你。”南宮流楓瞪著完全無視自己心急火燎的慢郎中老爹,咬牙切齒的怒喊。
“是這樣的,爹覺得嘛,你年紀也大了,而且家裡還沒有個侍妾,確實是該娶妻生子給南宮家添磚添瓦的時候了。”南宮老爺放下杯子,想到兒孫滿堂的情景,便眉開眼笑,那山羊鬍一抖一抖的,實在看起來討喜的很。
“我娶誰,也不會娶那上官婉兒,你竟然答應了上官家的提親?”南宮流楓幾乎把自己的牙齒都給咬下來,他知道自家老爹絕不會無中生有,而既然老爹跟他說他應允了上官家的提親,那必定就是有這麼回事,而不是拿出來嚇嚇他那麼簡單,而且爹也不會那麼無聊,那這事來做消遣。
沒錯,上次上官泓帶著丞相夫人一起來南宮家時,確實如丞相夫人所料,南宮夫人被她說服了。
“這事得跟你娘說,是你娘答應上官家提親的,老爹也沒辦法。”南宮老爺眼看南宮流楓神情越來越可怕,不禁感覺背脊發涼,縮了縮脖子,忙把燙手山芋推給自家夫人。
他們家楓兒自小瀟灑不羈,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買賬,完全隨自己的性子來,但就是對他娘言聽計從,甚少拂逆他孃親,所以這事推給他娘,他就安全了,楓兒發起火來可是挺可怕的,他這個做爹爹的都覺得心驚驚。
南宮夫人瞪了眼南宮老爺,不滿的冷哼一聲,這死老頭,竟沒良心的把她往楓兒的火頭上推,也不想想這可是他們兩人共同的決定。
“娘,連你都有份?”南宮流楓更是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娘,一向最由他性子走從不勉強他的孃親,竟然不經過他的同意,就應了上官家的親事?
“楓兒,你先坐下聽娘說。”南宮夫人把南宮流楓拉了拉,卻見他依然僵直這身子,不願坐下,便知道這孩子現在氣的可不輕,於是便站起身,強行把南宮流楓按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對,楓兒,你先喝口茶消消火,你等我們聽完就就知道我們的苦衷了。”南宮老爺朝下人使了個眼色。
下人立刻會意的又給南宮流楓上了一杯茶,一杯老爺夫人特意為大少爺準備的靜心茶。
南宮流楓依然臉色難看,他狠狠的端起下人遞過來的茶水,狠狠的仰頭把茶杯裡的茶水不管燙不燙都悉數喝了下去。
“楓兒,小心點喝茶,別燙著了。”南宮夫人看南宮流楓把熱氣騰騰的茶水也不等放涼些就這麼一口喝掉了,忙擔心的提醒道。
“夫人放心,我已經讓下人把這茶水先泡好的,現在這茶水的溫度剛剛好,不會燙著楓兒。”南宮老爺撫了撫山羊鬍子,笑眯眯的朝南宮流楓道,“楓兒,喝了這茶,有沒有覺得氣消了好些?”這可是他花重金從一個茶商那裡搶來的,說這靜心茶對撫平人的情緒有奇效。
他當時答應上官泓這門親事後,就知道必定要遭受楓兒的怒火,楓兒也必定會情緒激動的,所以他才花重金買下這茶葉。
“消個毛線,爹孃你們別跟我打馬虎眼,也別跟我拖延時間,快點說你們為何會答應上官泓的提親?”南宮流楓情緒激動之下,竟不知不覺說出了花解語才會說的奇怪言語。
“啥,啥毛線?你要毛線做啥?毛線能削嗎?”南宮老爺聽到‘削個毛線’這四個字後,不禁一頭霧水,繼而又一臉同情的看著南宮流楓,楓兒定是被氣的腦子都已經糊塗了,看看,這說話都語無倫次了。
毛線哪能用個來說?毛線只能用一團來形容才是。
還有,毛線怎麼能叫削?只能用剪才能用到這毛線上去。
南宮老爺作為一個精明生意人,總是把所有東西都說的極為精準,他的職業病立刻讓他把南宮無烈這句話分析的透徹。
“爹,你能別管毛線能不能削麼?”南宮流楓簡直要被氣瘋了,他這老爹擺明了就顧左右而言他,忽略他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好了好了,老頭子你給我閉嘴。”南宮夫人沒好氣的又瞪了眼南宮老爺,看著南宮流楓已經氣的雙手都發抖卻依然努力剋制住的模樣,心疼了。
南宮流楓深吸口氣,狠狠的閉上雙眼,壓下心中的那團暴怒情緒。
“楓兒,半個月前,上官丞相帶著丞相夫人來了我們家。”南宮夫人緩聲說道,她的聲音輕柔和緩,似有一股可以安定人心的力量,讓南宮流楓暴怒的情緒漸漸也和緩下來。
“然後?”南宮流楓張開眼睛,此時他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們告訴我們,上官婉兒離家出走了,就為了你,而且,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我跟你爹都猜測,那上官婉兒估計是去找你了,你在軒轅城的事,她不知怎麼知道了。”南宮夫人低嘆口氣,一臉苦惱的道,“那上官夫人在我面前哭得可真是悽慘,娘就想到,要是你家妹子玉兒也死心塌地愛上一個男人,也因為那個男人離家出走,爹孃也一定很希望男方家能夠迎娶玉兒,於是,娘一時心軟,就忍不住答應丞相夫人讓我們兩家結成親家了。”
“就是啊,楓兒你是不知道,上官丞相也在我面前好不傷心,他連自己的丞相身段都放下了,完全是在懇求爹爹答應你們的親事啊,要是他用他的官威來壓迫爹來答應這門親事爹肯定不會答應的,但是他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懇求的,看他為了自己女兒的親事那麼焦慮難安,爹就也忍不住心軟,答應上官丞相了。”南宮老爺連忙也介面道,他雖然生意做的那麼大,但一向也很是心軟,本來想著楓兒他娘只要不同意了,他就算答應上官丞相了,也可以藉口推拒,可誰知道,楓兒他娘竟然也答應了。
“你們就因為替別人心軟,然後狠心的把你們唯一的兒子的終身幸福埋葬掉?”南宮流楓氣的忍不住冷笑,有這樣因為別人而把自己兒女都賣掉的爹孃嗎?
南宮流楓現在十分懷疑,他是不是被他爹孃撿來的。
“不過,楓兒你也放心,我們答應上官泓,是有條件的。”南宮夫人微微一笑,一抹算計在她眼底出現,而南宮流楓,卻並未發現自個孃親臉上的算計。
“條件?讓上官丞相讓我們南宮家進入官場飛黃騰達嗎?”南宮流楓已經氣的口不擇言了,他諷刺的道,“把兒子賣了讓南宮家日後進入官場飛黃騰達,這條件,確實不錯。”
“你說什麼話,爹孃會是那麼勢利眼的人嗎?”南宮老爺一聽,立刻吹鬍子瞪眼的,那山羊鬍都抖啊抖的,可見此時他的氣憤。
南宮流楓說了之後,也覺得自己的話說的過分,他僵硬的抿了抿脣,執拗的不再說話。
“我們的條件是,如果你從軒轅城回來之後,還沒有心儀的姑娘,我們便湊合你跟上官小姐答應這門親事,但如果你有了心儀的姑娘,這樁親事,就取消掉,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南宮夫人拍了拍南宮流楓的手,對他剛才的氣話也不放在心上。
“就這個條件?也就是說,我跟上官婉兒的親事只是你們的口頭約定?”南宮流楓猛的轉頭看向南宮夫人。
“對,就是這個條件,所以,只要你有了心儀的姑娘,你跟上官婉兒,也就毫無關係。”南宮夫人點了點頭,笑著道。
“爹,娘,你們為什麼不一早就說這條件,嚇死人了。”南宮流楓緊繃的心頓時鬆懈下來,他往後一靠,攤在太師椅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簡直要嚇得心臟病都來了。
南宮家族跟上官家族都是京都數一數二的家族,要是真的告知天下兩家結姻,任何一家,都沒有輕易收回的道理,畢竟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誰也丟不起這個臉,如果他執意要毀掉這婚約,那必定會給南宮家族帶來十分不好的影響,所以他剛才才如此暴怒,想到自己的終身大事就這樣被決定了,而且還不能毀約只能生生接受。
“是你自己一聽到就大吼大叫的,爹孃要解釋也得你願意聽才行。”南宮夫人不禁清醒幸好自己留了這麼一手,不然她絕對是要因為這親事而丟掉這兒子了。
“楓兒,你也別高興的太早,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問題是,你有心儀的姑娘了嗎?你要是沒有,就還是得乖乖的迎娶上官婉兒。”南宮老爺指出問題的關鍵性。
南宮流楓沉默,他皺了皺眉心,一張嬌俏可人的小臉浮現在自己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