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辨別路線,她還特意從頭上摘下了簪子,將所過的地方劃上一小道。
“環龍壁你也敢劃?”阿影驚呼。
“那有啥,反正劃的那麼細,別人也看不到的。”筱愛不以為然。
阿影一陣哀嚎,開始琢磨如果再來一個靈魂會是什麼樣子的。
轉眼間,已經到了三更天,聽著遠處傳來細弱的敲更聲,筱愛的心無限下沉中。
“完蛋了,我算是走不出去了,我認命!”筱愛無奈的低嘆,有些癱軟的靠著環龍壁坐在了地上。
此時已經臨近過年了,恰好是一年中最冷的一段時間。
這裡也不比金銀島。
金銀島上四季如夏,不管啥時候都是熱的要命。
好在她從小在東北長大,倒也能適應些寒冷的環境。
饒是如此,筱愛沒想到會大半夜回不去,身上只穿了一件小襖,連耳包都沒有帶。
起初漫無目的的走,倒也感覺不出什麼來。
如今一旦停了下來,頓時感到寒風呼嘯而來。
身子不自覺的打了寒顫。
現在已經不是那禁忌的問題,估計就算什麼事都不發生,這一個晚上也會要了她小半條命的。
“我發誓,下輩子我都不會大半夜在皇宮裡溜達了。”筱愛聲音顫抖的嘟囔。
正在這時,遠遠的,伴隨著寒風似有似無的歌聲傳來。
那聲音很飄渺,甚至聽不清楚唱了些什麼。
筱愛頓時有了精神,起身就往那歌聲的方向走。
“等等,你不能去,你忘了王爺的警告,如果讓別人知道你大半夜在東宮轉悠,不管那禁忌是什麼,你都會倒黴的。”阿影急忙制止了筱愛的腳步。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不管是什麼,都比在這裡凍死的好,趕情你是魂魄不怕冷了,我可受不了。”筱愛不睬阿影的抗議,毅然朝著那歌聲的方向走去。
迷霧似乎越來越濃。
原本能見度還有五米,到最後幾乎只有兩三米的樣子。
筱愛感應著歌聲傳來的方向,七扭八拐無數次的碰壁,都沒能找到那唱歌的人。
想想也能理解,迷宮啊!
迷宮裡自然是聲音可以不受影響,可人就不同了。
這次阿影也漸漸絕望起來,很難得的沒有和筱愛吵嘴。
眼見著時間一點點的消逝而去,就在兩人都有些絕望的時候。
迷霧忽然散了。
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來就不曾出現一般。
讓筱愛驚詫的是,迷霧散盡後,就在眼前不到十米的地方,是一塊綠草芬芳的空地,空地不大,有石桌石凳,在綠草之間還開著各種顏色的小花。
現在已經是冬季,還能在這裡看到綠色,簡直讓筱愛難以置信。
然而更加震驚的卻在後面。
當她一腳踏入那片草地的一瞬間,眼前的景色豁然改變。
那原本看上去不大的空地,眨眼之間變成了一片廣闊的草原。
甚至偶爾還能看到遠處奔騰的馬屁和悠閒吃草的五彩小鹿。
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筱愛呆呆的站在原地,這一切比她第一次見識到幻陣的威力時還要有震撼性。
忽然,那道縹緲的歌聲再次響起。
這次的聲音卻
清晰明瞭了很多。
在歌聲響起的同時,筱愛驚詫的發現,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妖嬈美麗的女子。
女子穿著墜地的白色長裙,一根淡綠色的腰帶,將她那纖細的腰肢凸顯的淋漓盡致。
長長的髮絲在腦後迎風飄舞,頭頂上帶著一圈鮮花編織而成的花環。
筱愛的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女子的背影,儘管只是背影,也有一種震撼人心的唯美飄逸。
有心要問問這是哪裡,卻怎麼也不忍心打破這一副美好的景色。 歌聲持續了好一會,眼前的女子才慢慢轉身。
“嘶!”筱愛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啊。
不俗不雅,氣質清冷,雌雄莫辯卻美的足以讓任何人自慚形穢。
那是一種讓人心動的美,讓人看了一眼就永遠都不會忘記。
她的眉目如畫,紅脣似血,肌膚賽雪,尖尖的下巴配上那憂傷如海的眸子。
讓人見了情不自禁的就像要為之落淚憂傷。
就連見慣了各種帥男美女,對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的筱愛,都感覺自己與對方簡直是雲泥之別。
“送給你!”女子緩緩朝著筱愛走來。到了她的近前,將懷裡的一大束鮮花遞給了筱愛。
“謝謝!”筱愛有些木木的接過。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見到陌生人了。今天能見到你真好。能陪陪我麼?”柔潤的聲音猶如珍珠般圓潤清脆。
那憂傷的眸子迎轉之間彷彿隨時會落下眼淚。
筱愛沒來由的心底一酸。情不自禁的點頭應允。
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和目的。
女子聞言勾脣輕笑,伸手拉起筱愛的手轉身朝著那廣闊的草原飛奔而去。
“這是我養的小鹿叫芭比,那些也是我的馬,為首的那隻叫紅雲,它可是匹純血統的千里馬哦。很厲害的,不過性子也野的很。”女子將草原上的生物挨個的介紹給筱愛,臉上那俏皮的神情,讓人見了就情不自禁的莞爾。
“你叫什麼名字?”那女子歪著頭問。
“我,叫路影!你呢?”筱愛隨口說了個名字。
不知道這女人的底細,自然不敢亂說自己的姓名。
“我啊!我自己也不知道呢,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我名字了,這裡雖然很廣闊,卻根本沒有人會來,我就像是籠子裡的小鳥,而這片草原就是我的鳥籠。”憂傷再次籠罩在女子的身上,絲絲縷縷將她完全包裹起來。也讓筱愛瞬間模糊了視線。似乎對方下一刻就會在虛空中隱遁一般。
“那,我要怎麼稱呼你?”筱愛清了清聲音,想要打破她的憂傷。
“隨便,叫我什麼都好!”
“那就叫你憂海吧!”憂海,一個憂傷如海的女子。筱愛認為這個名字挺貼切的。
“好,那就憂海!”女子歪頭,笑彎了一雙細長的眼眉。
“你一直在這裡居住麼?”筱愛很好奇的問,最好奇的是,這裡的溫度,為什麼那麼溫暖,能在寒冷的冬季弄出這樣的一大片祕境,簡直是奇蹟了。
“是啊,過去的事情我不記得了,從我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在這裡居住。我每天都會唱歌,卻沒有人來聽我的歌聲。就算偶爾會有人來,第二天也會消失無蹤。”憂海想到自己的孤寂,傷感的垂下了頭。
“那你的家
人呢?你每天吃什麼,喝什麼?”
“家人麼?”憂海更加迷茫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茫然的看向遠方。
“我沒有家人。至少在我的印象中是沒有家人的。”
“還有你說的吃什麼喝什麼是什麼意思?”憂海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中,“就是吃喝啊,你不吃東西麼?不喝水麼?”筱愛忽然有種很深的無力感。
憂海眨了眨眼,之後在筱愛的愣怔中搖頭:“我從來不用吃喝。也不明白你的意思。”
筱愛一頭的暴汗, 之後手舞足蹈的和憂海解釋了半天,對方才回答了這樣一句話。
也就是說,憂海從有記憶以來,就沒有吃喝過。
每天不是睡覺就是唱歌,還有就是陪著小馬和小鹿說話。
這一瞬間,筱愛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心裡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眼前的這位,簡直就是奇葩中的奇葩。
“阿影,你聽說過皇宮裡有這樣一個女子麼?”筱愛無奈的求教阿影。
“沒有,皇宮裡的辛密怎麼可能外傳。”
倒也是,何況眼前的這位,顯然是很另類的存在。
難不成,這位是皇上圈養的小情人。
可也不像啊,不管是什麼身份都不能不吃不喝吧!
“會不會是神經病啊?”筱愛心裡忽然劃過很荒唐的念頭。
想想也不大可能,就算神經病也要吃東西的吧!
筱愛的疑惑來不及持續多久,憂海便拉著她在草原上翩翩起舞、哼歌。
憂海還特意從草地上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別在筱愛的鬢角。
然後看著她笑彎了眼眉。
跳累了,哼累了,就要筱愛給她講故事,講什麼都可以。
筱愛看的出來,這位美人簡直就是一張白紙,腦子裡除了小鹿和馬兒,一片空白。
時間不知不覺中匆匆而過。
這裡的天是晴朗的,也是沒有黑白之分的。
筱愛起初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講的正開心呢,憂海忽然一陣晃悠。
“對不起,我要睡了。下次你一定要再來看我。好不好!”憂海不停的晃悠著身體,打著哈氣,眼眸滿含期待的看著筱愛。
“好!”在得到一聲準確的答覆後,憂海終於挺不住,眼睛一閉向後倒了下去。
筱愛大驚,急忙上前想要抱住憂海,生怕她這樣子摔倒會碰壞了哪裡。
奇怪的是,當她到了憂海身邊,抱住的不是她的身體,而是無數碎裂的光點。
接著周圍的草原,小鹿馬兒都在這一刻緩緩消散。
筱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只有幾個呼吸之間,所有的幻境都消散無蹤,彷彿昨晚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鬢角,伸開手掌,掌心裡安靜的躺著那朵紫色的小花。
一夜夢醒,只有這朵小花證明了夢的真實。
“嗤!”筱愛自嘲的輕笑,將小花揉碎隨手丟在腳下。
看了看面前的環龍壁,原來自己根本沒有走出去,或者說是走到了更深的所在。
眼見著迷霧早已散去,曙光劃破天際,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筱愛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轉身!
驚然發現在面前站了幾個拿著刀劍的侍衛,正一臉冰冷滿眼殺機的冷冷看著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