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被赤水門關押的時候，很清楚的聽到他們叫唐蕭門主！”陵光沒想到無言居然不幫我，不由激動的試圖要站起來。
楠楠連忙伸手阻止他：“你傷還沒好，不要站起來！”
誰知道，他卻一把握住楠楠的手：“楠楠，你可以告訴大家，你也曾是赤水門中的一員，你可以向大家證明蘄霰究竟是不是赤水門門主的！”
“唰！”的一聲，所有目光又全部聚焦到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身上。
楠楠有些侷促的看了看周圍，她微微低下頭，似乎不想回答，可陵光不讓她沉默，他緊緊拉著她的手：“楠楠，只有你能救你姐姐了，不然她就真的完了。”
楠楠一愣，那一雙碧綠色的眼睛一時間居然有了淚？
“是。”她忽然說。
“什麼？”陵光愣了一下，“楠楠，你說什麼是？”
眼淚自她的瞳孔緩緩淌下，可她就是這樣看著他：“我說是，蘄霰的確就是赤水門門主，一點沒錯。”
“楠楠！”陵光難以置信，“她可是你的姐姐啊！”
“她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門派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會吩咐唐蕭和鬼道仙去做，而她就在幕後控制著。正如她當初執意要進華樂宮做獸寵，就是因為華樂宮裡清冷，沒人會打擾到她佈下陰謀……”
“楠楠！”陵光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可楠楠這一開口就再也不想停下了，她轉而看向我：“她先是放出風聲，說華樂宮以獸練氣，令很多人不敢前來，然後又找人假扮對手，以確保在選獸時一舉中的！而後又安排我入宮，以便她能隨時與外面的唐蕭和鬼道仙等人聯絡上。”
“所以她也是靠著手段才成為師父的獸寵的？”孟琦真是大喜過望，誰知道居然又挖出一條罪狀，今天她可真是得意至極了。
“沒錯。”原本我最天真的妹妹，今天卻成了將我投向深淵的劊子手，她看著我一字一句道，“而且她所做的遠不止於此。”
“哦？都說出來。”孟琦迫不及待，恨不得把一個“壞”字直接貼我腦門上。
“楠楠！”陵光是真的生氣了，“不要再說了！”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也拼命剋制著自己的怒氣。
她苦笑一聲，晶瑩剔透的淚如雨般落下：“我從不能與你站在一道，我一直都知道。”
“現在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陵光不住搖著頭。
這讓楠楠笑的更悲傷，他不懂她，可是因為心裡沒有她所以沒有意識到她的難過？
她突然離開陵光，一步一步朝我走來：“蘄霰做了很多，她設計趕走了雪狼族的白夢瑤；她無端剝奪了清離仙官的官位；她陷害峨眉昭慈尊者，還聯合鬼道仙殺了她；她謀劃並實施了青丘之屠！她犯下的罪孽數都數不清楚，因她而死的亡魂更是不計其數！”
大大的眼睛始終一眨不眨的望著我，彷彿在等著我的反駁。
而我也始終淡淡的望著她，不管她所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相。
“楠楠，她可是你的姐姐！你想一想她曾對你有多好！”陵光聲嘶力竭的大叫著。
“姐姐？”原本就要止住的淚水因著這兩個字復又落了下來，她問我，“你真的曾把我當做過妹妹嗎？你有過，哪怕一瞬間，將我當做過你的妹妹嗎？”
當然，楠楠，你是我最親愛的妹妹啊！我在心裡叫著。
“不回答？”她又笑了，眼淚“唰唰”，“所以在你的心裡，我不過是一顆可利用的棋子而已，就跟唐蕭，就跟鬼道仙他們一樣對嗎？”
不，你們……都該是我最珍視的人，是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是我錯了，楠楠，我真的錯了。
“很好。”她將我的不能開口當成了一種預設，“很好。”她忽然仰頭大笑起來，“蘄霰，你真的是太厲害了，完全做到了無情無義。”她又回過頭衝著陵光大叫道，“你看到了吧！你看清楚這個女人了嗎？對她而言這世上從沒有什麼真情真愛，所有人對她來說不過都是利用而已！正如當初她選擇來華樂宮就是因為你在青華帝君座下管事，她料定你會幫她，而你卻將她的虛情假意當成了真愛！”
“楠楠住口！”陵光已經氣的臉色都
發白了，她不住顫抖著，“不要再說了，你並不知道八百年前的她有多麼天真善良，你根本不懂她……”
“你懂她？”楠楠輕笑，“所以連容貌都因她而被毀了也義無反顧？陵光神君，你醒醒吧，你這不是懂她，你這是盲目的愛……”
“楠楠！”一聲怒吼，震撼整個華樂宮，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要嘛現在閉上嘴回到我身邊，要嘛此生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陵光對她下了最後的通牒。
而她顯然也被震懾住了，原本天真的臉龐，此刻卻冷若冰霜，明明只是懵懂的年紀卻硬是走到了人生抉擇的時候，我看著她的脣角一點一點的往上彎起，我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的痛起來，直到她又一次抬起頭朝我看來，嘴裡輕笑著：“看，這就是你做的好事了。你知道嗎？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在想，你跟胡媂比起來究竟哪一個更可惡，胡媂只是取人性命，殺人如麻，可你卻毀滅別人的未來，踐踏我們的靈魂，如果說仙界真的有著一個魔鬼，蘄霰，你真的是當之無愧的！”
我看到風吹乾了她眼角的淚，悲傷落在她的眉梢，而恨卻成了她的另一種笑顏。
不要，楠楠，不要成為另一個我！我不住的衝她搖著頭。
“那也就是說第二項罪也無異議了？”孟琦高聲問眾人，在看到周圍鴉雀無聲後沖天空道，“行刑！”
“啪！”帶著閃電的鞭子在我的後背炸開，將始終站在我面前的楠楠的臉照的異常慘白。
“不要再抽她了！她會被你們抽死的！”陵光激動的直撲而來，帶翻了他的輪椅，狼狽摔在地上，眾天兵一陣唏噓。
而楠楠卻不住叫著：“抽吧！抽吧！將她抽死！這個惡魔早就該死了！”跟一個發了狂的瘋子一般。
是誰鑄成了大錯？
是我。
可為何要懲罰他們？
“霰霰。”我聽到朝宇殿內傳來一聲輕喚。
“青華……”我努力抬起頭，那九十九級臺階之上，孟琦依舊趾高氣昂，而她的身後，朝宇殿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