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棠站在望風石上,呆呆地看著下面的急流瀑布,還有那些來來回回走動的師兄弟們,望了望不遠處,天空的雲從西邊一直燒到東邊,紅堂堂的,好像是天空著了火。這地方的火燒雲變化極多,一會兒金彤彤的,一會兒半紫半黃,一會兒半灰半百合色。葡萄灰,梨黃,茄子紫,這些顏色天空都有。還有些說也說不出,見也沒見過的顏色。天空裡出現一匹馬,馬頭向南,馬尾向西。馬是跪著的,像是在等著人騎到它背上,它才站起來似的。過了一秒鐘,沒有什麼變化,再過兩三秒鐘,那匹馬大起來了,馬腿伸開了,馬脖子也長了,一條馬尾巴可不見了。看的人正在尋找馬尾巴,那匹馬就變模糊了,這時流雲奔湧,群山浮動,滾滾的雲流翻山而過,直瀉深谷,似流水瀑布,氣勢磅礴,巨集偉壯觀。
不知不覺中,,莫谷寒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莫谷寒望著下面突然問道:“從這往下看,你看到什麼?”
北棠轉過身看一眼師父,有些吃驚,轉過頭來走得靠邊一點,風大得吹得她快飛起來。
“回師傅,弟子魯鈍,只看到無極門。”
“此時的無極門和以往所見,有什麼不一樣麼?”
“恩,更加壯觀巍峨。”
“是啊,從上面看能看到無極門的所有景色,一覽眾山小的奇景便是如此,只是從高處俯瞰到的風景總是縱然十分壯觀,就算是平平無奇的場景也令人覺得非同一般,太過廣闊的視野,反而會突出自己與世界的差距。以至於無論如何,也不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平常人的視野,只是眼睛所看到的景物,但是,修道人的視野,卻是大腦所捕捉到的,心中所感念到的。其實,心有多大,路便有多長,高處不勝寒未必也是好事,人,要是能平平淡淡地做好自己,做好自己願意去做的每一件事,如菩提一般,一葉一世界,花開花落,閒看雲捲雲舒才是人們所渴求的。”
北棠不明白師父所說的這段話,只是她聽明白了一件事,做一個能夠隨心所欲的人,即使再渺小,也能夠幸福,而世人就算傾其一生,也未必能懂得。人的野心是無窮無盡的,而知足常樂又豈是說的那般簡單呢,就像她這副臉,她多麼想相信,這只是副面具,每每看到師父那絕世的容顏便覺得自愧不如,而今,竟然也習以為常了。
入夜,北棠在桃樹上做了個鞦韆架。一邊看手裡的書,一邊悠哉地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一邊悠哉悠哉的盪來盪去。無極門的桃花終年不謝,芳菲如雨。害得她盼啊盼啊,天天數著落下的桃花瓣,卻總也盼不到這結果的時候。
幾個月以來的生活實在是美妙至極,也不用像初時那麼辛苦的修行,每天除了看書,便是吃喝玩樂睡大覺,內力修為幾乎沒半分長進,不過有了曉寶師兄他們的照顧,倒是把她養胖了不少。
呆呆地看著樂譜中的琴簫合奏那一頁,心中暗自驚歎,原來樂聲竟然也可能用來對敵,而且有如此大的殺傷力。
書中的聲音和畫面只有持書的人能聽見看見,青青依舊趴在旁邊的一棵桃樹上上睡得正香,時不時吧唧一下小嘴哼唧兩聲。幾十只採蜜的小蜜蜂,扇動著透明的薄翼繞著青青的蛇頭上下飛舞著,發出輕細妖嬈的笑聲。見它睡相喜人,時不時的又摸摸它,捏捏它。若是千萬只一起發出聲音會讓人產生視聽的幻覺。此時的青青應該正做著美夢吧,看它嘴裡不時地吧唧著,應該又夢見什麼大魚大肉了才對。
明天,就是荷花節了,她,有些激動,好想去看看母皇和父君,這大半年的,也不知他們為了尋她操了多少心。
一大早的,北棠便醒來了,晨起的露珠還泛著白色,青煙嫋嫋從望風石上冉冉升起,青青打了個哈欠從它特製的小房間裡露出小腦袋,夏天已經過去一半,只是這蒼罱殿上本無冬夏之分,四季如春的季節,讓人都早已忘記自己還是在凡間的了。
“青青,我們要走了哦。”北棠伸了個懶腰,望向背後的小蛇,呵呵,終於要回家了呢,只是,她還傻傻分不清楚,如今這人間的局勢,滿心憧憬著回去的美好生活。
“師父~”
“我在劍閣”渾厚而又富有磁性的男音傳來,大概判斷了下方向,雖然這蒼罱足夠大,而她也足夠路痴,不過這幾個月待下來也是能分個大概的,匆匆踏著小碎步過去。
北棠撞了下房門,直接推門進去才發覺失禮,連忙又退出去,卻又伸個腦袋進去看。見莫谷寒剛卸下掌門佩劍,不知何時手中也換上了人間的紙扇,發卻仍是隨意的披著,好一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絕美男子。
“師父,你怎麼不束髮啊?”
“一會下去會有弟子幫忙束。”他雖一個人住在殿中,不需人伺候,卻只有這長髮打理不來。
“我幫師父束吧。”北棠激動得跳到他面前。
莫谷寒停下手中動作望著她,一臉的不可思議,前幾日還需要自己幫忙的小丫頭片子,今兒個卻要幫自己束髮?
北棠甩了甩自己今早花了一個時辰才梳起來得包子頭,洋洋得意道:“我梳的可好了。”
分明看到他嘴角有一絲笑意,一眨眼又不見了。莫谷寒緩緩坐下,遞給她梳子。
北棠興奮的站在他身後,終於可以觸碰到師父的長髮啦,漆黑彷彿夜空一般,真不知道他怎麼保養的,有點手足無措的把一梳子梳下去,卻慌了沒拿穩,梳子直接不用外力的順著髮絲滑落下地。北棠咂舌,媽呀,滑成這樣,怪不得用法力也束不好,這哪是頭髮哎,簡直像是在對待藝術品一般。
半個時辰之後……
“好了嗎,北北”
“好了,師父”
北棠正把玩的不亦樂乎,回神過來,連忙三下五除二的把發給簡單的束了起來。
莫谷寒望了望鏡中嘴角猛然抽搐,這技術還不如他的呢,唉,hold不住了,
還是動用法術吧,一會,頭唸了個法訣,長髮立刻規正清爽了許多。只是他平常本就很少動用法術,連頭髮都要靠法訣來維持似乎是小題大做了點。不過畢竟正式場合不束髮又不成體統,他平時都能免儘量免了。
師徒二人,從蒼罱殿直下大殿。唐曉寶走來和他們打招呼,莫谷寒順便叮囑了他幾句,便帶著北棠一路御劍而行,離開了。
天空澄碧,纖雲不染,遠山含黛,和風送暖。一塊透明的藍天,象一張絲手帕,藍天上停留一些細碎而潔白的雲塊,象是繡在紗巾上的花朵,,北棠穩穩地坐在滄瀾劍柄上,看著前面的師父衣抉飄飄,風華絕代,修長的身子在澄澈的天空中,竟然與這天色渾然一體,又低頭向下面看去,才發現,這麼一會,已經能分辨得出他們飛到哪裡了,劍因為人的意念開始漸漸往低處飛去,不時有雄鷹與他們擦身而過,時而俯衝,時而轉峰,時而又緩緩在雲層之上停頓,而她,只需要坐在上面看著這蔚藍的天空便好。
街市人來人往,茶館酒肆,商鋪林立,路邊叫賣的攤販,巡邏的官兵,車水馬龍,好一幅富貴繁華的景象。
“師父,有仙法真好,你看,我能看到那個男人懷裡有二十兩銀子,還有那個玉器裡有好多雜質,還有那位牽著牛的大叔手上……”
“小北,為師和你打個賭,若是這一路上你都不用這仙術,那為師便提早教你金木水火土仙術,如何?”莫谷寒只覺得額頭有幾隻烏鴉飛過,他的乖徒兒竟然仗著點皮毛仙術開始肆意亂為了在人間。
“嗯……師父,你確定嗎,你不是說還要等半年嗎?”北棠歪著腦袋停下來看著莫谷寒的背影。
“呵呵,為師不會食言,只怕小北做不到罷了。”莫谷寒嘴角拉扯著一個好看的弧度,回過頭來看著一臉好奇寶寶的北棠,周圍停下來的大嬸也多了起來,都盯著面前的男子看了又看,哈喇子也是聚整合一灘水漬,北棠捂住嘴忍不住往旁邊小攤販前吐去,這些個女人,好惡心哪,
嘔……
北棠像是個好奇孩子一般跟著師父一路上,一會捏捏別人已經做好的泥人,一會手去拿剛出爐的燒餅,燙的她小手通紅,一會又賴著她的師父大大去陪她吃小籠包,一會又推搡著她的親親師父去布莊買了幾身好看的服裝,一會又去和前面賽龍舞獅的那群雜耍人員湊在一塊,幸虧他是仙身,不然還真難找到這女娃,看不出她平日裡乖巧,怎麼已到了這鬧市就變得這麼不安分,莫谷寒只是一手揚著扇子跟在這小屁孩後面擦屁股,為她收拾些爛攤子,一面還要擋住大街上那些一路尾隨她們的大姐大嬸們,若不是現在大白天的,只怕這整條街都已經水洩不通了。
“師父,你看,有猜字謎的哎,我來看看”說完北棠便凝神閉眼,想要用仙法去看看老闆寫的正確答案。這才想起,和父剛才的賭約,不能用法術。
好糾結,原本**要到了,可惜,被俺一拖再拖,嗚嗚~~乃們不要怪偶,實在是棠棠太可愛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