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唐曉寶望著懇求的眼神只能欲言又止。
北棠慢慢俯身於地,一字一句的說道:“弟子罪不容誅,三尊仁慈,弟子甘願伏法如今只求三尊開恩,不要逐我出師門。哪怕魂飛魄散,弟子也毫無怨言。”
眾人又是一驚,不敢想象更無法理解寧願魄散都不願脫離長留山。只有霓漫天冷笑聲,想不到花千骨對白子畫的執念竟深到種地步。
所有的人都看向莫古寒,唯有他至始至終都沒有開過口,畢竟堂下跪著的是他的徒弟,最後到底要如何處置還需他來定奪。
他依舊面無表情,眼中的清冷此刻似乎也多了點渾濁,端起茶盞喝口茶,周圍靜得連根針掉落都聽得見,米羅瞥了眼坐在他旁邊的師弟,他就不相信,眾目睽睽之下,他還能再次包庇她,他倒是能讓無極門的臉面在這眾位天家道人面前都丟盡了。
說到底,他這個師弟,還是改不了三百年前的痴念罷了,原本想著師父圓寂之後他能夠有所改善,如今看來,只能靠他這個師兄來讓他回頭了。
北棠只覺得心頭一陣悲涼,遲遲不敢不敢抬頭看上面坐著的人,這一刻或許她在有些凌亂,就連剛才的鎮定自若口若懸河都統統丟掉,現在的她什麼也不要,只求師父不要逐出師門,她生是無極門的人,死也是無極門的鬼!
想到此處突然又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可笑,明明是他們不要了自己,而她,卻是如此的無恥到跪求在下面,何時,她竟然變得如此的窩囊了,連她自己都怕要恥笑自己了。
“你為何要奪這謎金紫衣,?莫古寒咬碎一地琉璃般清涼的聲音冷冷的在大殿內迴響。
北棠的心咯嘣一下,似乎碎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心底的某一處在流淌著什麼。
讓悲傷逆流成河,而她連淚流成河的理由,卻還找不到。
她的脣舌開始不停使喚的顫動起來,緊緊咬住牙關不話,面色越來越鐵青。
“為了……為了……”
不行!不行!死都不能,死都不能!拼命搖頭,脣被咬破,流出血來。沒錯,她不能,也不願,這是她能唯一保護自己的家人不受傷害的一次。
周圍的人都奇怪的看著她,不明白她在掙扎些什麼。
可是咒術不是光不話就逃的開,北棠聽見自己的聲音衝破喉嚨個字個字的擠出來。狠心用力,將自己舌頭咬爛,鮮血流出,疼得快昏過去。
“罱玥,樓哥哥,帝王之位換……”殘缺不明的字眼從嘴裡發出。周遭的人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莫古寒眉頭皺起,難道是樓清璃的咒術,可是是什麼事寧願把自己舌頭咬破也不肯說?心頭不由火起,什麼也不說,一口認罪,又叫自己如何有理由為她開脫?她就真的那麼想死麼?!難道她當真是……下一句不知怎麼的,他竟然說不出口了,罷了罷了。
“順你的意,不逐出師門。”
“掌門!
?”執法堂,戒律堂眾位弟子還有米羅都驚驚,wu8jimen怎麼可以留下這樣的弟子,就算死也是汙名有辱。
“我的弟子,我說不逐就不逐。”冷冷的眼神掃視著四周,似乎誰再有異議的話,這個眼神就將他燃為灰燼,周圍的人都自覺地不再說話。掌門一向甚少拿主意,但是隻要是出來的話就板上釘釘,從沒人敢反駁,也不知道他是開明大度,還是強權專制,亦或者,是不是徇私舞弊呢,當然,這些人心裡這麼想,此刻卻也是很認同他得做法的。
“那誅仙柱上消魂棍呢,還剔除仙骨嗎,要不要等天庭派人下來……?”首座小心翼翼的問道。
莫古寒站起身來,長袖一拂,向後堂走去:“立刻執行。”
四個字一出,頓時整個大殿混亂成一團。凌雲和十九等本來直還抱著一絲期望,只要尊上還念著師徒之情,北棠就或許還有救。下面全部一慌,紛紛又拜又叩,求情之聲此起彼伏。
米羅這頭卻是暗自鬆口氣,師弟果然還是他熟悉的那個師弟,即便知道這個女娃娃對他來說不一般,卻也是該放手時就放手的,也不枉費了師傅當年對他的栽培。
北棠從未想過要逃避,卻是在他親口說出那幾個字時堅持不住地癱軟在地上,心頭空蕩蕩的,周圍的聲音好像都聽不見了。擦擦嘴角的血跡,舌頭很疼,心頭更疼,可是同時卻又很欣慰。雖然犯下大錯,至少師父,依舊是當是他的弟子的,做鬼也心安……
被人押解著向後山懸崖高臺上的誅仙台走去,她的腳步微微有些踉蹌。
凌雲一抹淚水,御風飛也似的向無極門屏罩處飛過去。她不能讓她死,絕對不能,她們是好姐妹,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樣消失,不,她不能,可是,她卻無能為力……
“凌雲?”西門幽篁看著那個平常總是淺笑顧盼的明麗女子,此刻是滿面淚水,哭的梨花帶雨的直奔而來。
“陛下……求求你救救北棠妹妹吧!”緊貼著屏罩把會審的結果通通告知與他。
“剔除仙骨?”西門幽篁臉色霎時蒼白。
另一個躲在暗處的男人此刻卻是連連退了幾步,閉上眼睛,消魂釘?又是剔仙骨?莫古寒……好狠的心!今日之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北棠一步步走上白玉階,誅仙台上誅仙柱高高的屹立在面前,抬頭微微有些暈眩。柱子上滿是陽刻的圖案、花紋、銘文和咒語,柱體瑩白通透,鏤空和縫隙裡卻是烏紅色的,北棠知道那是前面無數死在誅仙柱上的仙人乾枯的血跡,當然,這誅仙台最殘忍的還不止這個,若是神仙跳下那誅仙台上那口銷魂井,魂飛魄散,凡人的話只怕是連渣渣都不剩了,好在北棠身上還有著仙骨,而這九九八十一銷魂棍,最多也就讓她從此與修仙再也無緣,也罷,從此,她是人,他是仙,她還是他得徒弟,如此,甚好。
戒律堂的首座又在旁將的罪狀重述遍,然後宣佈開始執行。
北棠被仙鎖牢牢縛在誅仙柱上,面色依舊平靜。會很疼吧,不過疼著疼著到最後也就沒感覺。
三尊依舊坐得高高在上,突然有人飛速上前來報,妖魔和人界的軍隊對無極門發起猛烈的攻擊。
“讓所有弟子牢牢守住屏護,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莫古寒似乎早有預料,所以才不讓西門幽篁入山。無極門弟子就算對審訊結果有異議也不敢怎樣,而他和就不同了,他是神仙,將來是人間帝王之象,若是能讓他來助他們一臂之力,自然,和這些妖魔拼上一拼,用他的真龍神氣來罩住這些邪氣一時,也是大有好處的。
抬起頭,見外面烏雲滾滾,電閃雷鳴,狂風大作,似乎料想到了有些什麼要發生了,而她被綁著的雙手雙腳之下,那顆心卻似乎隱隱在擔心著什麼,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究竟是為什麼,究竟又有什麼即將要發生的。
“再問一次,你為何偷盜仙界寶物讓神魔出世?”莫古寒凝眉道,他在做最後一次的掙扎,他想要的不是他聽到的答案,而他太懂她了,她剛才的掙扎,她那決絕的眼神,都讓他的心頭一陣心痛,他卻獨獨不知道她這麼做得原因。
北棠拼命搖頭,依舊吐詞不清。眼睛望著他,無盡話語無限思量只換作苦苦一笑。
未待做好準備,第一根消魂棍已經打入了她得脊樑骨,北棠不防,忍不住一聲淒厲慘叫,聽得眾人陣膽寒。
北棠顫抖著閉上眼,如此之疼痛她憑生從未受過,從手直蔓延到四肢,疼到頭皮都發麻戰慄的感覺。鮮血順著柱子流下,浸入縫隙之中,又覆蓋上新鮮的層。
“棠棠……”輕水哭喊著,掙扎著上前又被朽木清流硬拖住,拉回去。
緊接著又是第二根棍打在了她得右手腕,而她也不再失聲驚叫,卻仍是痛到咬破下脣。
接下來是雙腳腳踝,手腕,背面,屁股等,每打一棍便都可以看到骨頭裂開和鮮血飛濺的聲音,以及北棠的聲悶哼還有下面倒抽一口的涼氣。凌雲暈過去了,唐曉寶,裴源,紫煙等人都是雙眼含淚。
天與地都在劇烈震盪著,樓清璃長久不得入無極門都快要急瘋掉,只能遠遠看著那誅仙台上濃縮成黑點的北棠,甚至連淒厲的慘叫聲都聽不到,若是這般好歹也能讓他感受她得一分痛楚也好,這個傻丫頭,為何一直強忍著呢。
樓清璃手持利劍屹立當空,猶若神。雙眼之中燃燒起烈火般熊熊熾熱的殺意,發冠崩落,長髮在狂風中飄搖亂舞。體內真氣彷彿被燃般,順著他的經絡延綿而出,化成滔滔不絕的力量從劍身上逸出。
剛才那看不清晰的血濺四射已經讓他衝動地紅眼,劍下毫不留情,上前阻止的弟子在他的劍氣下不斷迸爆。鮮血、腦漿、斷肢、腸子,到處飛散四濺灑落,一個縱身,他早已飛出大老遠。
空中到處是各種波光散射,風吼雷鳴,矛戈如雨,劍氣怒舞。幾界之人,前仆後繼,死傷無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