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有些陌生的臉，雲鹿揚眉，“……你也是。”
不過不是長大，而是改變。
變得陌生，變得不像她印象裡那個汀墨，或許她從未就沒了解過。
汀墨聞言一怔，笑了，“方才說你長大了呢，怎麼轉眼又跟以前一樣了呢。長大，我早已過了長大的年紀了。”
“是啊，千年老妖精。也許還要更久？”視線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雲鹿往後退了半步，“或許我該稱呼你為妖王陛下？”
眸中的笑意漸漸淡去，汀墨嘆道，“束楚果然說了呢。不過，顯然他說的只是他的理解，而小鹿誤會我了。”
“誤會？”雲鹿勾脣，“是麼。既然是誤會那就解……阿嚏！”
冷冽的空氣不斷的鑽進鼻腔裡，終於沒忍住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汀墨見狀伸手便想將人拉過來，手探出去的瞬間卻被避開了，“小鹿？”
“不是要進去嗎？我自己會走。”雲鹿頭也沒抬，揉著鼻子徑自朝石門走去。
看著前方那抹纖細的身影，汀墨無奈的勾脣，緩步跟了上去。
石門之後視野豁然開朗，看著眼前雄偉廣闊的景象，雲鹿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崖下是一個巨大的峽谷，四面環山，險峰之上白雪莽莽，山下樓閣洞天依山而建，從半山腰到山底，密集的鋪滿了整片峽谷。
此刻的夜色裡燈火閃爍，伴隨著飄落的雪花，俯瞰望去說不出的壯闊雋美。
腳下所站的懸崖平臺在這樣的景色下不過是滄海一粟，渺小極了。
看著愣在前方的人，汀墨緩步上前站到了雲鹿身側，不斷落下的雪花落在兩人肩上，髮間，很快染上了一層白。
一時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窣窣的雪花茫茫疊疊。
視線一片迷濛，雲鹿反射性的伸手擦了擦，沾在睫毛上的雪花頓時融化成了水。
望著峽谷內躍動的燈火，汀墨緩緩開口，“這樣安寧的妖界其實也很美對不對。”
雲鹿聞言揚眸，放下了手，“安寧？你也喜歡安寧麼。”
“自然。”汀墨轉頭望向身旁的人，眉眼溫潤，“我希望不僅是妖界，四界都能安寧。難道小鹿不希望嗎？”
對上那雙認真地眸子，雲鹿一時失語，良久才道，“這真不像是汀墨公子說出的話呢。不過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也沒法回答，安寧不是我希望有就會有，有**就會有爭鬥，有爭鬥自然就有殺戮，這是不可避免的。但我沒有挑起戰爭的**，沒有稱霸天下的野心，我只想過我想過的生活，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當然，若有人想違背倫理毀我家園我定不會坐視不理。”
不是要侵佔人間懲罰天下嗎？怎麼跟說好的不一樣？難道她真的誤會他了？雖然她是不信那狐妖的話，不過他至此的行徑都很奇怪，讓她不得不懷疑。
“不像麼？”汀墨摸了摸臉，“就像小鹿說的過想過的生活，以前的汀墨是為了自己，但現在的汀墨是為了妖界為了蒼生，我試圖逃離這份責任，最終還是逃不過宿命。既逃不過也只能接受了，而我現在需要小鹿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