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面前,龐勇對項梁恭敬之極,這是必須的。以前龐勇對這些禮節不太瞭解,肆意妄為也就罷了。現在他儼然已經兵法大成,自然知道紀律在軍隊當中的重要作用。
一聽龐勇自報家門,眾人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笑話,這些人都是項燕的嫡系。當年二王子李輝和宰相李園之事鬧的壽春滿城風雨,這二人究竟死於何人之手,別人或許不清楚,他們可都是雞吃螢火蟲――心知肚明。這些人都知道是龐勇的手筆。
要知道龐勇當時做出這等驚人之舉的時候不過是個不足十六歲的少年。是以,這些人看向龐勇的目光,除了敬佩,就是敬畏。
一時之間,因為龐勇的到來,眾人對營救趙欣之事充滿了希望,一個個面帶微笑望向龐勇,在親熱之餘又夾雜著幾絲佩服。
項梁旁邊一人頗為知情識趣,忙將自己的座位騰出來,讓給龐勇。
龐勇稍稍推辭一番,便大大咧咧坐下,眾人對此都沒有絲毫異議,都暗自後悔為何坐在項梁身邊的不是自己,否則,就可以將自己的座位讓給龐勇。
項梁則拋給龐勇一個感激眼色,那模樣好似在說老弟,不錯,來的是時候。
這段小插曲過後,項梁則正色道:“王參將,方才你的提議非常奇特。你可以接著講,讓我們幫你參詳參詳。”說完,項梁望著王參將,微笑不語。自成一股氣勢。
本來,王參將對自己的提議不是非常有信心,這下見自己的建議居然得到了龐勇的支援,當下變得頗為自信,只聽他朗聲道:“項將軍,小的認為機遇與危機並存。既然趙文忠已經算定我們肯定會去法場救人,他們必定會提前在法場周圍佈置大量的兵力,如此一來懷慶府內的兵力必然薄弱,我們可以佯攻懷慶府,實際上去法場救人,來他……圍魏救趙。”
王參將到底是行伍出身,說話難免粗俗,生生將TMD憋回肚裡竟把他弄的臉紅脖子粗。這本是異常滑稽的場面,卻無一人敢笑。
王參將這想法非常大膽,並非沒有任何實用價值,眾人一時都陷入了沉思。龐勇則一副不露聲色,高深莫測的模樣。
儘管王參將的想法和項梁比起來還有些許出入,但已經非常接近。是以,王參將話音方落,項梁便朗聲道:“諸位認為王參將這建議如何?”說完,項梁暗中給自己的親信打眼色。
那人既然得到項梁暗示,忙正色道:“王參將所言甚是,倒不失為一可行的方案,只是其中諸多細節還有待商榷。趙文忠素來膽小怕事,只怕他會在法場周圍佈置下大量高手,如此一來,即便我們能夠將二夫人救下,肯定也會損失慘重。”這人雖然未將話挑明,但裡面暗含的意思卻是即便損失慘重,我們也不一定能夠將二夫人順利救出。
“對,老李之言和我的胃口,我也是這麼想的。”
“萬
一趙文忠在懷慶府也佈置大量兵力。依照現在的形勢,他們絕對有這個實力。如此一來,我們兵分兩路,實力上本來就和秦兵有差距,這樣豈非以卵擊石?”
……
一時之間,眾人針對王參將的建議又提出了種種不同的看法。讓他們自己想,眾人都是一籌莫展,幹起雞蛋裡挑骨頭這種事情,眾人一個比一個再行。
王參將本來覺得自己建議不錯,心情大好,被眾人一批,簡直就是一無是處,不由情緒低落,滿臉沮喪。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眾人終於又安靜下來。
項梁見火候已到,大方向有了,眾人都認為劫法場救人是唯一可行的途徑,只是在如何操作上還存在著些許分歧。項梁正待將眾人的意見彙總一下,給出最終提案。忽然心念一動,想起自己老弟一直未發言,忙暗中給龐勇打了個眼色。
龐勇知道這絕對不是推脫的時候,當下,他忙正色道:“項將軍,本人以為方才王參將和各位的提議都有一定的道理。不過,本人認為如今我們絕對不宜攻打懷慶府。因為即便我們將懷慶府攻下,又能如何,那對我們而言只不過是雞肋罷了。食之無味,棄之不忍。”說到此處,龐勇故意打住,先讓眾人消化一下自己的想法。
儘管龐勇話音不大,但卻清清楚楚落在眾人耳中。眾人都覺得他好像是在和自己說話一般,這種感覺奇妙之極。在眾人心中,龐勇和項梁平等的存在,因此眾人都不覺得他自稱在下有任何失禮之處。
眾人本來都覺得攻打懷慶府不太明智,一聽龐勇雞肋這一比喻,都覺得貼切之極,一個個忙斂神凝氣,安生望向龐勇,生怕露過他下面的每一句話。
儘管項梁面色不變,卻被龐勇說的有些迷糊。是以,龐勇話音方落,項梁便朗聲道:“想必龐參將心中已經有了比較成熟的想法,不妨直言。”說完,項梁大眼一掃全場,示意眾人收聲。
“趙文忠一方的實力遠非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撇開其他人不講,就拿追魂聖手和荊自強這二人來說,這兩人我都和他們交過手。他們每個人都能以一擋百。更不用說趙文忠的其它實力。因此,我認為攻打懷慶府絕對不是合適的舉動,那樣不僅無法牽制對方的實力,反而會令我們陷入首尾難顧的尷尬境地。”
龐勇就事論事,加上他的確親自和荊自強二人交過手,是以,這番話說的極其有說服力,不像其他人一般,只是在那裡紙上談兵。
王參將聽到龐勇直言不諱,批評自己失策之處,本來心中頗為不爽,但聽完這番話他認為龐勇並非在無的放矢,心中又對他佩服之極。
其他人也被龐勇這番話說的心頭沉重,一個個低頭深思,默然不語。
就連項梁聽完這番話,也是滿臉凝重,這和他自己提前預料的情況出入甚大,之前他過分的低估了趙文忠一方的實力。幸虧龐勇
及時到來,否則,項梁一方難免全軍覆沒。
然而,項梁心中卻沒有絲毫擔心,他知道既然龐勇提前將這番話撂出來,心中肯定有應對之策。
是以,龐勇話音方才落下,項梁正色道:“龐參將,甭賣關子了。你究竟有何想法,索性一股腦全告訴我們得了。將二夫人救出來後,本將重重有賞。”
“項將軍。我們這次肯定是要圍魏救趙,但究竟怎麼處理,我心中只是有一個朦朧的想法,具體該怎麼處理,還得再仔細斟酌一下。”說完,龐勇暗中給項梁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擺脫眾人。
此時,項梁對龐勇的才智已經極為佩服,收到龐勇訊號之後,他忙藉故遣散眾人。至於,李亮則被項梁安排在密室外邊,遇到可疑人等一律格殺勿論。
待眾人走後,龐勇才一臉神祕,低聲道:“項大哥,趙文忠和他背後的主子正在密謀造反。”
“什麼?!”說完,項梁望向龐勇,滿臉迷茫。對於這個話題,他顯然沒有任何思想準備。
自李衛國離開後,談青雲臉上陰晴不定。
忽然,他面色微微一變,好像是做了什麼決定,於是談青雲忙派人將趙文忠叫到密室,先是和他耳語一番,這才朗聲道:“文忠,滋事體大。你一定要妥善安排,斷然不能將這訊息洩漏出去分毫。如果項家餘孽收到半點風聲,不用等本尊出手,你自行了斷即可。”說完,談青雲望向趙文忠,滿臉肅穆。
儘管趙文忠面色如常,實際上他心中害怕之極,這從他微微顫抖的雙手就能輕易看出來。
是以,談青雲話音方落,趙文忠嚇得跪在地上,恭聲道:“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將此事處理的妥妥當當,這次務必將項家餘孽消滅殆盡,否則,小人提頭來見。”說完,未見談青雲有何指示,趙文忠還是不敢起來。
對於趙文忠這等沒有風骨之輩,談青雲似乎頗為不屑,聞言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那模樣跟打發一條狗沒有任何區別。
趙文忠卻如蒙大赦,見狀忙躬身退下。直到出了密室的門,他才敢拭去額頭的冷汗。儘管談青雲名義上是他的老師,趙文忠每次與之相見,他都有種對著魔鬼的感覺。
想起談青雲背後的那具乾屍,趙文忠心有餘悸,忙快步離開,直到回到自己屋內,他才敢長長舒了口氣。
在懷慶府內某間牢房之中,正有一名女子焦急地走來走去。
儘管這名女子此時蓬頭垢面,但她自身的那股雍容華貴之氣卻透體而出,讓人不敢逼視。
這是一名犯人,又不是一名簡單的犯人,她正是項伯的妻子,趙國的公主,趙欣。
趙欣既是幸運的,又是不幸的。
幸運的是她自小出身在帝王之家,過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不幸的是如今國破了,家亡了,就連趙欣的父王眼下也和她一樣,成為階下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