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同一家客棧
“沒問題，“小夥計思索後回答我道，”還是那句老話說得好，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啊！”
聞言，我立刻點頭道：“沒錯！”
小夥計表情感慨地望了我一眼。
“咦，”我停頓了腳步，沉吟片刻後抬起頭奇怪地望著他道，“你居然這麼相信我！”
我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對著他問：“你沒覺得我的手藝可能及不上你們客棧的大師傅麼？”
算起來，我住這家客棧就是偶然的。
雖然跟掌櫃的還有身邊這位小夥計算是聊得來，畢竟只是萍水相逢。
對於一個陌生人來說，對方給付那麼多的信任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議？
瞧見我帶著不解的看他一眼，小夥計表情鎮定的回答我道：“那倒不是，咱們客棧裡那位大師傅的手藝的確是很好的。”
他語氣中帶著自信，毫不諱言地望著我道：“主要是您說起的打算要做的那道吃食，咱們這裡還真沒有。”
“咱們客棧裡各地的客人都來過，但是我沒聽人家提起過，聽您說是頭一回啊！”
小夥計坦誠地看著我道。
“任憑誰都願意嚐個新鮮唄！”
”那幾位住店的客人準跟我一樣想。“
我心領神會道：“原來是個意思。“
小夥計想了想，隨後對著我又道：“您一定不知道，咱們客棧的那位大師傅其實是個好學的。”
我跟他對視了一眼，沉吟了下對著他問：“你的意思是那位大師傅不會介意我臨時佔用一下廚房，動手做菜這事兒？”
“肯定不會的。“小夥計想都沒想迅即回答道。
”以前掌櫃的僱傭了北地的廚子幫忙做菜，”他朝遠處望了一眼道，“大師傅跟人家相處得可好。”
說完這幾句話，小夥計低頭沉默不語。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觀察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回憶以前的事情，然後他抬起頭說了句：“大師傅跟著人家學了好些個招數。”
我一怔，隨即聽懂了他的意思。
小夥計是指客棧的大師傅連競爭的夥伴都能處得和諧。何況是我這樣只是經過南華鎮的過客而已。
“那個時候呀，連北地那些異族們說的方言，大師傅都學了不少。“
小夥計眨了眨眼睛道：”真不曉得他是怎麼學的，聽著不明白。我還算是跟異族打交道多的呢！”
小夥計語氣中帶了些崇拜的意思。
”北地戰事以前，咱們南華鎮集市還要熱鬧，我不是跟您提起過的麼？“
我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放緩了語氣道：”不單是你，連掌櫃的都跟我說起過的。“
小夥計連忙點頭接續道：”嗯......那個時候。北地的異族也有來鎮上擺攤的。“
”北地有些東西咱們這裡見不到，瞧著也新鮮，“他頓了頓，接續道，”那個時候去買東西，就讓大師傅跟著一塊兒去，回回不落下。“
我疑惑地問：“跟著同去，他會做什麼？“
小夥計聽到我提問，他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在。
他歪著頭想了想，對上我的視線幾分靦腆地解釋道：”逢到需要討價還價的時候。就把他推出去啊！”
“他用異族的話跟北地的異族繞，最後保管價錢能壓下來。“
小夥計語氣帶了幾分興奮地道。
”大師傅功用還挺多的！“
聽言我樂了，沒忍住對著他笑道。
“我明白，北地那邊的廚子一定有所專攻，跟這裡的人不一樣。”
我下意識地接了句話：”做菜的手藝本來就是博採眾長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術業有專攻。
小夥計再一次點頭：“異族的廚子......他們擅長料理牛羊肉，做的菜也很好吃。”
這個是當然的，我不想都明白，不知道怎麼地，一瞬間對北地有了點期待。
我低頭想了想。對著小夥計道：“我覺得......你在客棧做事挺好的，能見識不少人事，換成在山村裡就沒那麼多的機會了。“
”當年我想出來的時候，我娘還攔著不放心。這幾年看開了，“小夥計看著我咧開嘴笑道，”她知道我能在鎮上跟著掌櫃的好好做事，既能掙些錢也能長見識。“
”是這個道理，想想你在客棧還能嚐到兩地廚子一塊兒做的菜。”
我關注的重點還是跟吃有關，思量後。看著小夥計說了一句。
“可不是嘛，今晚也是一樣，是沾您的光。”
小夥計立即接話道。
“哪裡的話，我就談不上了，今天的事情還得勞煩你幫忙呢，給添麻煩了。“
我語氣從容地道，聽小夥計對著我開了句玩笑。
”您再這麼說，我就得問您要跑腿費了！“
我願意出手，不過是為了替自個兒增加些籌碼，否則要怎麼跟那些經商的人說話呢？
他們那批人可都是賊精賊精的。
唔......提到賊精，我皺了皺眉立刻想起了那個青衣人。
想想他跑動時候身上藏著的雜物掉了一地，會不會那些都是他在鎮上順手牽羊拎來的？
否則怎麼解釋一大堆的雜物呢？甚至沒有用包袱包著，都是藏在身上的。
嗯......很有可能！
但是我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他，怎麼還是想不起？
每回碰上想不明白的事情，我就暫時撂下，總會弄清楚的！
反正我能肯定的一點是我絕對見過這個人！
我跟客棧小夥計一起，兩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近了客棧的大門。
......臨街的窗，微微打開了一條縫隙。
少年倚靠在窗邊一直關注著外頭的動靜。
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車馬他都看得乏味了！
忽然間，他精神一振，自然是瞧見不遠處的街道上，兩個慢慢移動的身影。
兩個人都是有說有笑的，其中一個是客棧的小夥計，他住店的時候已經瞧見過了。
另一個......少年攥緊了拳頭，笑得還真高興。小菱那傢伙！
他有那麼高興麼？
雖然他帶著帷帽，可是少年只消一眼就能認出他來。
當然也能清楚的想起帷帽底下的那張臉，此刻他一定是隔著面紗用明亮的眼神望著身邊人。
這種感覺太彆扭了！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少年心中生出了一絲怒氣。下一秒他面色沉沉的立刻將窗子關上了。
關的嚴嚴實實的，不留一絲縫隙。
......我走近客棧門邊的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再一次回來！
真的很奇怪，好像冥冥中就有那麼一道視線注視著我。
一接近客棧那種感覺格外明顯！
難道說，盯著我的人已經追到客棧來了？
我知道鎮北市集那邊發生的事情我還沒有想明白呢。那個若有似無的跟蹤者，我同樣沒弄清對方的身份。
可是我想不出，在南華鎮上，我初來乍到的，到底還會跟誰有聯絡呢？
我在茶樓喝茶的時候，那位“小林”的老鄰居，大嬸提醒我的事情我也注意到了，這會兒不是連出趟門都將自己遮擋起來了麼？
我跟小夥計上街一趟，未曾遇見過誤解我身份的其他人啊！
回頭去想王師那批人，他們如今還在距離南華鎮有一段距離的山中。
周遭都是隨行的軍中人。加上還有那位女帝，我不認為某人會在這個時候有閒工夫來到鎮上，而且他出發時候的狀況......
念頭閃過，我的心情頓時有幾分沮喪，一時間低了頭默默地想著。
身旁的小夥計靠近我一步問：“到地方了，您手上的食材交給我拿就是了。”
一秒拉回思緒，我對著他搖搖頭，看著他道：“都走到這裡了，哪有這會兒給你的道理！”
“就一點點路了，我幫你一起送到客棧大廚房去。”
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跟小夥計把話說清楚：“對了。我想順帶看看那位大師傅，一會兒還得打交道，也算是跟他提前認識一下。”
“好啊！”
小夥計聽我堅持，想想也覺得在情理中。便不再執拗，帶著我一前一後進了客棧的大門。
這會兒客棧的底樓大堂內，不過寥寥幾個喝茶的人而已。
算算還沒到吃晚飯的時辰。
一路走來，沿街也聞到不少人家烹煮飯菜的香味，但是客棧裡住的客人多數都在南華鎮上逛著，或者是直接有事辦的人。
他們中的大部分還沒回來。連鎮北市集上擺攤的住客棧的山民這會兒也是在陸續迴歸中。
市集收攤大約是在眼下這個時辰，他們收拾一番從鎮北迴來，路上保不準還得買些東西。
因為根據掌櫃的跟我談話時候提起的內容，按照山民的規律，住一晚明早應該要走了。
往後延大約半個時辰，估計外出到街上去的人陸續回來，那會兒客棧底樓的大堂內就會坐滿人了！
我跟小夥計穿過客棧大堂的時候，目光朝那幾位喝茶的客人掃了一眼。
我非常確定，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是我心中懷疑的物件。
能不確定麼？那幾個一看就是做買賣的人，完全沒有一絲探子的氣質！
我回想接近客棧的時候那道目光......忽然間想起，照這麼想一遍，很有可能我懷疑的物件住的屋子......就是客棧臨街的房間中的某一間。
如此想來，頓覺合理！
因為出門的時候，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從角度判斷，應該是當事人在二樓臨街的視窗遙望著我。
回來的時候，那人一定還在暗處看著我。
沒錯，多半是這樣的。
我不動聲色的跟著小夥計帶著手上一大堆的食材來到了客棧後院的大廚房。
瞧見那個胖胖的身影，便是我出門前見到的那位客棧的大廚——胖師傅了！
小夥計帶著我走近，對那個人笑道：“丁師傅，您讓我買的東西太多了，幸好半路上碰見住店的客人，還是跟我熟悉的，幫著一起拿回來了。”
胖師傅朝我看了一眼，聽言面色和緩對著我道了聲謝。
“您做什麼好吃的？”
小夥計湊過去，興致盎然地朝灶上望著，開口問他。
他在不經意的時候，悄悄朝我站立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我心領神會，這會兒不打攪他們做事，應該先退出去了。
我跟那位胖胖的丁師傅打聲招呼，隨後往大廚房的門外走去，轉身前看了一眼灶邊的大桌子。
上頭整齊擺放著清洗好的配菜，我知道一會兒這裡就是大師傅的天下了。
想想那桌預定了飯菜的客人，我還等著機會跟對方開口呢！
把局面交給小夥計掌控，請他替我周旋著點兒。
我信任他，暫且等著就是了。
穿過後院，我沿著木樓梯往樓上走。
......青衣人穿過小巷子，跑了一段距離，略微放慢了點速度。
其實他很敏銳，早就知道身後追著的腳步聲已經消失了。
一慢下來，他朝身後空空的巷子張望了一眼，隨後哼著小曲兒，表情輕鬆地往巷子口走去。
跟剛才“逃亡”的狼狽局面不同，這會兒他的表情可是輕鬆得多了。
他摸摸兜裡，可惜一路上跑得太急，散落了不少東西。
要是這會兒再折返回去取，多半都已經被街上經過的路人給撿拾去了，跑了也是白跑的！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早不回來晚不回來，等大爺拿好了東西再回來該多好！”
今日大半的力氣都白花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此刻，他手上還有一盒子墨塊，外加一支狼毫小楷，除了這些，就是僅有的一塊鎮紙了。
前兩樣東西，是他”逛“了街上某家店鋪後帶回來的。
最後一樣鎮紙則是附近山中出的玉石雕刻而成的，卻不是從剛才光顧過的店裡拿來，而是今日從鎮北市集上順手牽羊帶來的。
鎮北集市真是好地方，人多且雜，最安全了，青衣人暗道。
他腳步從容地往巷子裡走過，走到隔開幾個路口的另一條街，閃身進了一家鎮上的小當鋪。
說是小當鋪，自然是因為門臉小，來這裡典當的人也少，卻是正合他的心意。
“哎，掌櫃的，”青衣人瞧見賬臺後那個清瘦的中年人，立刻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