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八章 改變了線路
下一秒，只聽得“哐當”一聲！
少年手裡的碗沒拿穩，瞬時掉在了地上。
我被髮出的動靜嚇了一跳，看到地上的碗，趕緊蹲下身子從地上拾起來，拿手裡看看發現沒怎麼樣。
幸好是粗瓷做的碗，特別厚實！
加上碗上面原先就有好幾個小豁口，摔一下也不太看得出來。
對坐的老兩**換了一下眼神，嘴角同時綻出笑容。
小插曲過後，還是我先開了口：“哎，我哥哥他......不好意思了！”
說話間，我察覺到身邊坐著的人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中。
“男婚女嫁天經地義，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大娘語氣從容地道。
“您說得很對，誰讓我哥哥從小就是這個性格呢？“
我抱歉的笑了笑，對著大娘道，”沒辦法的事情。”
桌子底下，少年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角，我回眸見到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我衝他眨了眨眼睛道：“哥哥，碗都弄髒了！”
“我去廚房洗一洗碗，順便給你重打一碗飯，都灑了怎麼吃呢？！”
我拿起那個碗起身往灶間走去，走到一半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少年緊接著想跟過來的，但是飯桌上的老兩口拖住了他問東問西的，他一時走不脫，疲於應對。
因為對方是收留我們住宿的人，比起住山洞跟小木屋。這乾淨的農家小院可是強多了。
是我跟他進山以來看到過的最滿意的落腳處，因此他連一絲不耐都沒法表露出來！
不看別的，也得看在能吃飯跟借宿的面子上！
我走進廚房。很快來到視窗，透過廚房間的視窗，樂滋滋看著院中那三個人。
大爺大娘都拉住了少年正問東問西不停說話呢，我的心情頓時好多了！
剛才的眼神，我心裡有數，用腳趾頭想都能明白是什麼意思的。
跟一開始遇見時候完全陌生的感覺不同，相處了好幾天。我已經能很明顯的覺察到少年的情緒變化！
沒錯，是我故意的，我故意那麼說的！
原因嘛......就是知道他聽了會很生氣。
他生氣歸生氣。卻不能戳穿我，原因很簡單，唯有我說的一番原委才最能解釋他奇奇怪怪的將臉擋住了不示人的理由。
從山道上駕馬車遇到我們停下來，老大爺瞧見他時候的驚訝到小院門口大娘瞧見他那會兒的詫異......
倆人的種種表現其實都說明了他們對少年臉上的那塊布好奇心很重！
與其讓他們揣測著。我還是給個答案來的爽快些！
我心道就許那個傢伙讓我鬱悶。還不能回報他麼？
小樣兒的！
白天大娘跟我說等著大爺從村裡回來，趕車載著我，我是為了誰才拒絕了人家的好意的啊？
我心中難免耿耿於懷，真心是吃力不討好，一到小木屋就被他冷言冷語奚落......
我又從視窗向院子裡瞟了一眼，看見他們仨還在說話，我將剛才掉在地上的碗拿在手裡，走到牆角盛著清水的木桶邊。
我拿起裡頭的水葫蘆。將碗沖洗了一下。
沖洗的時候我還把碗拿在手裡轉了個圈仔細看了看。
接著我走到灶邊揭開鍋蓋，重新打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飯。
因為糧食有限。大娘煮飯的時候將紅薯削去皮切成小塊直接放在米里頭一起煮。
對於我這樣難得吃到的人來說，比普通的白米飯還要美味呢！
我從視窗看出去，瞧見我那位“哥哥”快要招架不住大爺大娘熱情的提問了。
算算差不多了，該是時候去替他解圍，我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前一後跟在大娘身後，她帶著我跟少年到了臨時借住的那間屋子裡。
大娘指了指屋裡收拾得很乾淨的床鋪道：“這炕挺大的，夜裡也暖和，你們弟兄倆湊活一晚上吧。”
鬼使神差的，我回眸去看少年。
正在這時候瞧見少年也恰好向我看過來，兩個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處，交換了下眼神，齊齊撇過腦袋，都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大娘想了想，還是對著我道：“小林，大冬天的，怕你們睡覺踢了被子，我多拿一床被子過來，你們等著。”
我正想開口呢，大娘想到我前面了，真心高興，馬上跟她道了謝。
“大林，你別那麼害羞了，大娘這裡跟自己家是一樣的！”
大娘說著，看了沉默不語的少年一眼，弄得站在一旁的我險些沒樂出聲來！
那傢伙隱隱晦晦的，連名字都不願意輕易說出來，我估計他跟老人聊天的時候都刻意迴避了。
我跟他不同，上來就大大方方告訴他們我叫“小菱”。
老人理解成林子的林了，順水推舟腦補了一下，自然我“哥哥”就成了“大林”。
這麼一來，倒是加倍坐實了我給他編的故事！
“大齡”嘛，是該要娶媳婦了不是？！
我心裡偷偷樂著，臉上卻不敢顯露出來，生怕傲嬌的少年當場生氣發作，兩個人相處時候還好，在別人家裡發脾氣就不太禮貌了。
我看少年也是勉強勉強不吭聲的樣子，大約也是在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大娘推門出去，留我跟少年在室內。
我環顧了一下屋內的擺設，很簡單的幾樣東西，除了炕，靠窗邊還有張長條的桌子。
我的目光鎖定在那張長條的桌子上，心道晚上就是這個了。
“小菱。你怎麼跟他們胡說八道的？”少年終於按捺不住，靠近我雙眸直盯著我道，“哪裡來的那麼些騙人的話？”
“你倒是教教我。該怎麼說啊？”
我毫不示弱，湊近他抬起頭睜大了眼睛問，“你到了人家家裡頭借宿，臉上這塊勞什子都不肯取下來！“
“要不是我在......”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沒準大娘看你一眼都不敢讓你進院子呢！”
”知道的是你臉上有疤，“我語氣轉了轉，哼了一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蒙面強盜呢！大——林！”
“強盜有長我這樣的？”少年望著我一時氣急。
我抬起下頜微微一笑道：“你長什麼樣我不曉得，但是我說都說了，你能怎麼辦？”
能說出這句話的感覺太棒了！
“況且人不可貌相。“我不以為然的道，”單憑長相就能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那也太草率了一點！”
我皺眉道：“你再囉裡囉嗦的，我就算今晚一整晚不睡覺。都要找機會把你臉上的布扯下來。你信不信？”
敲門聲響起，少年往後飛快的退了一步，大娘進來覺察到氣氛詭異，看向我問：“弟兄兩個吵架了？”
我對著大娘爽朗笑道：“沒有，大娘，我哥哥跟我在閒聊呢！”
大娘將手裡抱著的那床被子放在了炕上，回頭看著我，又把目光轉移到少年的身上。未了笑道：”早點睡覺，夜裡蓋好被子。“
我點點頭。在大娘走出去之後關上了門。
我跟少年都沒有要睡覺的意思，時辰還早，我們還有事情要說。
少年站在我身邊，眼睛盯著對面的牆壁，好長一會兒都沒有做聲。
他不開口，我也懶得說話，屋內一時間寂靜得只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少年垂下眼瞼思慮了好一會兒，轉頭瞅了我一眼。
......各自退讓了一步，將心頭那點不痛快拋開，當然主要是他不痛快，我是還好的。
少年坐到了桌邊，朝我使了個眼色，我便跟過去，搬了凳子坐在他邊上。
他側頭看了我一眼道：”剛才你去廚房的時候我跟老先生他們打聽過了。“
”哦，“我意外的抬起頭看他，還以為都在嘮叨他成親的事情，沒想到居然是打聽訊息，”你問了什麼？“
”小菱，我想了想，打算改變一下計劃。“少年沉聲道。
計劃？我一愣，看向他的目光起了變化！
我一時吃不准他心裡的想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暗自嘀咕他怎麼想起一出是一出的。
計劃不是早就打算好的嘛，在山裡多呆幾天，然後原路回去？
我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臉上，多看了他幾眼，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了握。
他當初不是說好的，留山裡幾天後原路返回將馬車取了，之後兩個人就到肅州城去麼？
至少進山之前，他是說清楚的呀！
當時我顧忌那批黑衣人，覺得他的計劃正合了我的心意，因此我就同意了。
少年看著我，可能揣測到我心中的想法，他遲疑了一下道：“原本是打算呆兩天原路返回的。”
少年尋思了片刻才實話實說：“我走的時候，跟我底下的人有過約定。”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抿脣想了想才知道他的意思。
他說的底下人應該就是跟在我們後面航行的時候，他坐的那條船上的人吧。
我都不曉得當時他帶著一起坐船的到底有幾個人，不過看他的架勢從南邊千里迢迢趕到這裡的，應該帶的人不少。
“你跟他們怎麼說的？”我眸子緊緊地盯著他問。
少年頓了頓眸光幽深地道：“我家在肅州城東郊是有所宅子的。“
”我讓隨船跟著我的底下人先去肅州城，在那邊等著我回去。”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跟著心中劃過一個念頭，看來在船上遭遇黑衣人影響到的不光是我，還有他呀。
“眼下，我手受傷了，不過這是小傷，沒有大礙。”少年揚起包紮好的手對著我晃了晃。
“我知道，”我盯著他的手看了一看，然後伸手撩起他的袖子瞧一瞧包紮的傷口。
這還是我幫他包的呢！
我是知道他的情況的，外傷其實是小事，關鍵的是中了毒！
那毒比較刁鑽一點，上藥也延誤了時間。
雖然後來用上了解毒丸，但是遲了一點預後恐怕有些問題。
餘毒要除乾淨，還得花些功夫吃點苦頭！
這些拋開，關鍵在於是個技術活，不是普通的大夫就能做到的，如果是我的話......也只有幾成的把握！
我想過這個問題，但是肅州城我沒去過，猜想應該也有經驗豐富的大夫。
餘毒在體內徹底去除前並不影響少年的日常起居。
再不濟肅州城沒有大夫能做到，他還能去西蘭南邊兒的，不是麼？
那裡才是他的地盤啊！
所以我倒沒有特別擔憂這件事！
“但是......不瞞你說，小菱，”少年低頭沉思後道，“眼下我能用的功力不到三成。”
“如此這般，我要帶著你去肅州，我覺得不太妥當，“少年語氣誠懇，目光望著我一瞬不瞬地道，”而且我們還要在山裡走好幾天，體力上也太累了！”
少年話說到這裡停頓下來。
我目光對上他，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的道：”你有話就直說好了，計劃怎麼改變，要怎麼做，不用繞圈子的。“
”我跟他們打聽清楚路線了。“
”計劃明天乘坐他們的馬車到離這裡最近的一個小鎮子。“
”下山之後，大約趕車要趕兩個時辰的路。“
少年連說了幾句，順帶估算了一下時間。
”等等！“我腦中轉了轉，忽然想到這線路，這種走法不是離肅州城越來越遠了麼？
”你不要去肅州了？“我問，心道這可是不行的，師兄還在肅州城等著我呢！
“不成！”我立刻反對道，“我一定要去肅州的！”
少年斜睨了我一眼，淡淡地道：”先前還說過聽我的，怎麼這會兒馬上就不作數了？“
”先前是先前，“我瞪了他一眼道，”我只說了要去肅州是一定的，耽誤幾天沒事，但是......“
”誰跟你說不去啊？“少年皺眉道，”等到了鎮上，我們直接僱一輛馬車，到時候去肅州可是快多了！“
我眼前一亮，頓時高興起來：”你早說啊！“
”彎彎繞繞的，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要去肅州了呢。“
害得我虛驚一場！這傢伙！
”自個兒聽一半，就跟爺吵上了，爺有說不去肅州麼？“
”這比原路返回強，“我沉吟之後，語氣肯定的道，”原路回去沒準還會碰上礙眼的人，你腦子轉得真快！“
少年低低一聲笑，轉頭看著我道：”小菱，這還用你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