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相知莫相欺
劉玄恭敬地說將軍跟秦公子今日一早就出門了！現在還沒回來！
今日一早？一早？
還沒回來？回來？
雲楚，你為什麼要說謊？
我就像瘋了一樣地在大雨裡奔跑奔跑。
雲楚，我要馬上見到你，我要確認，你沒事！！！
渾身溼透跑到書房的時候，我突然停住站在了門前，心裡的恐慌在一瞬間達到了頂峰，我慢慢推開門。
屋裡的光線很暗，雲楚沒有掌燈，可是他雪白的錦衣即使在昏暗的夜色裡都那麼醒目。
他靜靜地躺在木榻上，好似睡著了一般，我慢慢走過去，怔怔地看著他。
雲楚睜開了眼睛，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微微一笑道：“小菱兒，你怎麼來了？”
心裡有什麼在撕絞著，酸楚，委屈，難過，擔心，失落，無措，害怕，種種一直被壓制在心底最深處的情緒在那一瞬間全部糾結到一起，我的淚在眼眶裡打轉，我的心痠痛到開不了口。
我就這樣一言不發地跟他對峙著，雲楚突然伸出手撫上了我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手顫抖了一下。
一滴，一滴，一滴滴的水沿著我的髮梢，我的臉龐落了下來，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我的眼淚。
雲楚柔聲道：“小菱兒，你怎麼哭了？”
這一聲溫柔的話音落下，我前一秒繃緊著的情緒終於跟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沖垮了所有的防線！！！
我伸出手抱住了他，像抱著我的全世界！
抱得很緊很緊很緊，哪怕一秒鐘，我都不想放開！！！
我說不出一句話，只是嗚咽著在他懷裡哭泣，好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手指的每一根關節都握得泛白抓得死死的。
雲楚用手不斷撫拍著我的背，下巴不斷摩挲著我的髮絲，柔聲地說：“小菱兒，別怕，沒事！我在，我在的！”
他的安慰止不住我的眼淚，因為哪怕連我自己，都對眼前的狀況失去了控制！！！
我不知道怎麼來回應，也不知道怎麼表達我心底的自己，只能任憑淚水氾濫，只有這樣，我的心才能好過一些。
過了許久，我才抬起頭掙扎著說出了：“我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可能……我已經害怕很久了……我怕你……會突然之間……消失……我感覺…….你是那麼好…….那麼好……好到不真實……”
……沒有絲毫預兆，沒有任何準備，就這樣猝不及防地來迎接我生命中的第一個……吻！
只是這個吻，不是落在我的嘴脣，而是落在我的額頭！
柔軟而微涼的嘴脣貼上光潔的前額的剎那，我的身子輕顫了一下。
雲楚吻的很輕很細緻，柔柔地落在我的額頭，我的髮梢，我的眉間，我的睫毛上，每一個吻，都是無比的疼惜！！！
他蒼白的脣輕貼在我的耳際，喃喃道：“小菱兒，我不會逾矩，我要等你，再長大一些，在我眼裡，你還是個……小丫頭！”
他天籟的聲音裡透著暗啞跟淒涼：“其實，我也怕，我怕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我看著秦桑手裡的銀針跟上次那樣疾風驟雨般的扎進雲楚的手臂，那些針下湮開的紅色讓我的心一下一下刺痛。
雲楚一直在燈火的光亮裡微笑著凝視著我，他深邃安寧的眸子沒有移開過我的視線。
我用絲帕小心翼翼地慢慢擦拭他額上沁出的汗珠，雲楚的眼中柔情繾綣，突然間，他開口輕聲地說：“六叔，你讓人幫小菱取套乾淨衣服來。”
秦桑回頭安慰我道：“小丫頭，沒事的，要相信你秦叔叔的醫術，乖乖回去睡覺，雲楚休息幾天會好的！”
雲楚搖搖頭，微笑地看著我的眼睛道：“她不肯的，還是讓人取衣服來，讓小菱在裡間換了吧，她可能要守著我了。”
……夜雨寒燈，四目相對，我看著雲楚，心中酸楚，突然間也沒來由地笑了：“你怎麼知道我不願意走，不願意回去？”
他溫柔地說：“我看著你的眼睛，你心裡想的，我都知道呢！”
“說得這麼玄乎，那你說，我現在，在想什麼？”
雲楚頓了頓，小聲說：“你心裡在說，以後，都不許騙我，痛了，病了，都要告訴我！”
我把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靠在他的枕邊小聲卻堅定地說：“相知，莫相欺，你一輩子也都要記得！”
我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小的時候，我最喜歡拉鉤，可是那些許的願，到最後，都實現不了！！”
我自嘲地閉上眼笑了笑，“可我，還是想拉這個鉤，總會有例外的，你可，不要叫我失望！！！”
雲楚的眼中漣漪輕泛，學著我一樣抬手伸出了左手的小指，“你要我答應你什麼？”
我偏頭想了想，笑道：“有一段長長的話，我一直都會背：從現在開始，你只許對我一個人好，要寵我，不能騙我，答應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對我講的每一句話都要是真心，不許騙我、罵我，要關心我，別人欺負我時，你要在第一時間出來幫我，我開心時，你要陪我開心，我不開心時，你要哄我開心，永遠都要覺得我最漂亮，夢裡你也要見到我，在你心裡，只有我！”
雲楚專注地聽著我背完那段話，眼裡的柔情幾乎要滿溢位來，“有這麼長啊？”
“其實，不需要你答應那麼多的，“我看著他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我只要你，陪我，一輩子！“
雲楚啞然失笑：“你就這樣強買強賣了麼？須知，我才比你大四歲，也許後面我會遇到美若天仙的女孩子，保不定就……“
我的頭越低越倒，下一秒，雲楚已經勾上了我的手指：“我答應你了！”
他伸臂抱我，將我的頭輕輕地枕在他肩上，在這寂靜夜裡，他溫柔的聲音，聽來好清晰：“任憑天下再大，這世間女子再多，我洛雲楚，今生，只要一個小菱兒，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