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荷只覺得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跳躍。
她終於出了修羅道了,啊哈哈哈哈……有天空的感覺真好啊,有亮光的感覺真好!
雖然從黑暗裡走來,她就貪婪地望著天空,以至被灼傷了眼睛,但她仍然很開心。
滄海在身後嘆氣,“已經交待過你了,何必這樣迫不及待?你至少得有十來日得蒙著眼睛。”
雲荷笑呵呵地說:“總之不會瞎就行。”
滄海止不住笑:“在修羅道兩個半月,你還是不能適應這樣的黑暗麼?”
“當然不能啊,”雲荷說,“有光明的地方,我們為何要去適應黑暗。已經兩個半月了,再去幽冥界一段時間,應當就能回了吧?”
“是。”
“太好了。”雲荷仰頭。雖然隔著一道紗布,她看不清楚,但是隱約透出來的白光,還是令她心情大好。
他們坐在草地上。雲荷摸著柔軟的草地,還帶著溼溼的露珠,她側頭向身邊的滄海,“這兒是哪裡啊?”
“華山之巔。”
“啊?”雲荷低吟了聲,忽然拔高聲音,“華山?這是凡間啊!”
“嗯。”
“他們會不會看見我們?”
“既然是在巔峰,自然沒有人。”滄海笑道,“而且里人跡罕至,不會被他們發現的。”
“真想看看是什麼樣子……”
滄海的眉微微攏起。“其實與天界並無大區別。”
“可是從凡間帶回來的那些書中寫著的,卻比天界要溫暖許多。他們有情,有愛;有血有肉。可是你們神仙,太過淡情寡慾,覺得和草木也沒有多少區別。”
“……”滄海低低地說,“你是這樣看的啊。”
“是。”
“但你可知道,有情有欲,也許就意味著搶劫,掠奪,肆意傷害。”
“畢竟擁有這樣壞心的人,只是佔少部分。都說神仙博大,也總也有狹隘的呀,不也有作奸犯科,被推下誅仙台的神仙麼?”
滄海怔住。頓了頓說:“你說的也有道理……”
雲荷嘻嘻一笑,露出潔白貝齒。“雖如此,我還是想念我的蓮花池啊……還得再過兩個半月麼?不如這樣,我們現在就去幽冥界吧?早些兒遊歷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你還當真迫不及待。”滄海笑說,“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幽冥界也像修羅道一樣黑嗎?”
“嗯。”
雲荷笑笑:“那讓我現在多看幾眼光明。”雲荷忽然覺得額頭被什麼彈了下,下意識地捂住東張西望,“怎麼了?”
“是我彈的你。”滄海笑了。
“呃?”
“既然這麼想回蓮花池,我們走吧。”
“呃,啊?”雲荷結巴,“不是要去幽冥界嗎?”
“下回吧。”滄海道,“我們是時候要回去了,天界有點事。”
“嗯?”雲荷**地捕捉到了他話中的字眼,“有點兒事?”
“是。具體什麼事,還是回去再說。”
雲荷的手被溫暖的大手握住,輕輕拉起。腳下騰空,風已迎面撲來。
溫暖溼潤而清新的空氣,久違了!
雲荷覺得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回天界了,很快就可以躺到蓮蓬……不對,蓮蓬已經不見,可以到蜜梅的樹屋裡好好地睡一覺,睡它個天昏地暗了。
她不自覺地笑出聲,滄海的聲音近在耳邊:“你就這麼開心嗎?”
雲荷點頭:“像流浪的人回到家中一般。”
滄海莞爾:“原來跟著我,像是在流浪。”
“我不是這個意思……”
滄海說:“你的眼睛灼傷,回到蓮花池用池水一日泡三次,三五天可便好了。或者取點玄冰水,一次便可望全愈。”
“哦。”下意識地,寒天鏡在她的心中與霄焰劃上等號。她近來很少很少想起他,只偶爾在睡不著時,腦海晃過他使壞時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神情,落寞的神情……
不知道離開這麼久,他好不好?
他那時都不來送她,大約現在也不會想起她吧。
雲荷聽到不久前曾經聽到過的聲音:“海神大人,您回來啦……”
滄海不冷不熱地應著,出了南天門,將她帶到蓮花池。滄海道:“我先取點水給你滴眼睛,這幾日切記用紗布矇眼。幾日後取下紗布也不能一下子看天空,需得在暗色的環境中慢慢適應光線。明白了?”
“是。”
雲荷感覺有冰涼的水滴到她的眼睛裡,隨即滄海又將紗布給她綁上。“蜜梅似乎不在,你要不要先到無極閣?眼睛暫時不便,一人在此怕有不便。”
“不怕。”雲荷笑道,“這是我待了幾千年的地方,沒有眼睛都能走。”
“好罷。”滄海道,“我先回無極閣。稍晚些會來看你。”
雲荷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