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冷?”
“習慣了。”雲荷走向湖,“初來時,比你還怕這兒的寒氣。”她朝水裡喊水麒的名字,好一會兒,水麒才從水裡慢騰騰地躍上來。
雲荷的心,驀然痛了。這是她朝夕相處了好一陣子的水麒,原先多麼活潑健朗,如今死氣沉沉,連步伐都邁不穩。
她摟著它的頭:“你可覺得好些?”
水麒嗚了一聲,趴倒在地。雲荷道,“我知道委屈你了——可誰叫你無端跑下凡去,還傷了人呢?”
水麒又是“嗚”鳴。雲荷陪了它一會兒方道:“我不能在這裡久留,等方便時再來看你。你要早些好。”摟著它的頸脖,很是戀戀不捨。
“你與它感情很好。”秦逸說。
“嗯。它與我有緣。”
風聲煞動,秦逸忽然道:“有人來了。”將她一摟,便疾速地狂奔。雲荷只聞到鼻間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香味。
她使勁湊到他脖間聞了聞,“很香。”
秦逸攸然僵住。
雲荷卻渾然不知她做了什麼“好事”。將她送到蓮花池,雲荷才驚訝:“你怎麼知道蓮花池怎麼走?”
“我來過。”秦逸道,“很多年前我來過的。”
“那我為何沒見過你?”
“也許那時你還未修成人身。”
“哦。”雲荷道,“今日十分感謝你,我這兒比你那裡更簡陋,無可招待。”
秦逸道,“我也不圖你的招待……只要你好好的。”
只要你好好的……雲荷的心輕輕一動。秦逸告辭離去,回到蓮蓬瞧見蜜梅鬼鬼祟祟地笑:“我都看見了!”
“你見到秦逸了?”
“嗯!”蜜梅握著臉,“只要你好好的……哦哦,好感人哪!”
“……”雲荷默然。
蜜梅勾住雲荷下巴盡情調戲:“沒想到你男人緣這般豐富。一個霄焰,一個滄海,一個秦逸。嘖嘖嘖。”
“還有一個繁星啊!”
“是哦是哦,”蜜梅叫道,“之前把你抓上天,真是將我嚇到了。他到底想做什麼?”
雲荷不答反問:“你剛剛是如何回來的?”
“駕葉子回來的啊。”
“有人跟著你麼?”
“沒有吧……”蜜梅道,“跟著我做什麼?我的美色又不及你。”
雲荷有些擔憂繁星會跟了她回來。不知為何,她很怕繁星知道她住在蓮花池,會對她不利……
還有剛剛到寒天鏡的人,是誰?
雲荷迷糊間彷彿看到一個人。
深藍色頭髮,深藍色眼睛,一張臉妖冶美豔的過分,令她分不清這是男是女。他朝她微笑,迷迷糊糊的她嚇一跳,連忙一骨碌爬起來躲到角落裡,“你是誰?”
“你不認得我啊。”他沮喪地說。
她難道該認得他嗎?
“我是水麒。”他又道。
“騙人,水麒怎長成了你這副模樣!”雖說她沒見識,卻也不至於將人與水麒都能弄渾了。
他笑笑:“這是我化為人身的樣子。都是因為你,我這幾千年來都不能化為人身。只有使用夢魘。”
雲荷心裡暗想,你不能化為人身,與我有什麼相干啊?
“我來找你,是有事。”他說,“我沒有私自下凡。是某人圖謀不軌地將我捉走,強押入凡間——”
雲荷一驚:“是誰?”
雲荷正要問,忽然間屋子裡彷彿出現了水紋一般的湧動,再接著,號稱是水麒人型的男子不見了。
雲荷猛得睜開眼,睜大眼睛四處望望,確定自己在蓮花中,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夢。
怎麼會做這樣一個夢?還是水麒化為人身入了她的夢?
想他說的話,她輾轉難眠。
天未亮,她探頭出了蓮蓬,四處寂靜無聲。夜,沉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