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荷的臉也跟著煞白。沒想到無韜有如此‘豐功偉績’!靜蓮得罪她,如今這帳,卻要算到整個天界頭上來。她是不是成了罪魁禍首?
“也不必太擔憂,總有辦法的。”滄海出言安慰,“只是一定要快,必須趕在他的力量恢復之前。”
雲荷鎮重地點了點頭。
滄海望一望天色,回頭和她說:“你且回屋,馬上就要下雨了。”
鹹溼的海風吹來,帶著潮潮的氣息。雲荷覺得海浪撲打過來,都帶著一絲絲涼涼的水珠。“你不回麼?”
“霄焰登位,必要宴眾神。我很快回來。無極閣有結界,一般邪惡之徒闖不進去,你不必太擔心。”
其實……她並不擔心。她衝他笑笑:“謝謝。”
滄海的嘴角動了動,也許就算是笑了。見她纖瘦的身體消失在視野,他才駕雲到神殿。
此時,霄焰的加冕才剛剛開始。
霄焰年青英俊,一身金袍更襯威武,頭戴金玉冠,鼻如懸膽,眸若星光,說不出的俊秀,然而眉宇間又英氣十足,端坐龍椅,接受眾神朝賀。
他的目光掠過場內每一拉接受了邀請的神與散仙。從此他便天界的領導,所有的重擔,將會都壓在他的雙肩。
底下不少女神仙婢,亦或眾神家中女眷,打扮得妖嬈多姿,其目的昭然若曉。
等繁複的儀式一完成,不無意外地,母后郡宜便指給霄焰看:“這些都是適婚神女,你中意哪一位,也好挑來做天后。國不可一日無君,君不可無妻,成家立業,方能定心做大事。”
霄焰冷然,“她們太俗氣。”
郡宜一怔,隨即掩口而笑:“還未細看,就下此妄斷對他們未免有失公平。且都是仙家之女,練就的都是馥郁芳華,怎麼會俗氣呢?”
霄焰淡漠地道:“我自然會挑喜歡的女子做天后。你說呢?”
郡宜很有些尷尬。有了青鳳的前車之鑑,她也不敢再貿然給他訂婚事。“只要容顏模樣過得去,又與你門當戶對,自然是再好不過——你心中已經有了人選麼?”
霄焰不言語。
郡宜見他時常對自己冷漠以待,心中的酸苦不禁增加幾分。天倫之樂,於他們天家,只能是一個夢想罷了。
接下來宴請眾神,霄焰笑面如風,唯有心底一處陰暗潮溼。多年宿願終於得償,他並非不開心的;只是覺得失去了一些東西——如果雲荷也在就好了。
如果他在,他想這一刻就已經圓滿。
“霄焰。”
柔軟的一聲呼喚自身後響起。霄焰迴轉過身,青鳳的嬌影亭亭玉立。她穿著柔白的霓裳,眉目間飽含溫情:“恭賀你。”
霄焰淡淡地嗯了一聲。青鳳做的很多事情他依然耿耿於懷,想要溫和待她,只怕他還沒到達那境界。
青鳳笑了笑:“看樣子還在怨恨我呢。”
霄焰打斷她:“有什麼事?”
“只是過來恭喜你而已,”他眼裡的防備與敵意,仍舊能輕而易舉地刺傷她豎起的厚厚盾甲。“那個小妖女沒來嗎?”
霄焰不喜歡“小妖女”這個稱呼。倘若一定要這麼叫雲荷,也該是他來叫他。“你越矩了,青鳳。”
“哦。”青鳳自嘲一笑,笑渦若隱若現,“果然當了天帝,說話就不一樣了——請恕罪。哎……既然討你的嫌,我還是不打擾,先走了。”
如此甚好,至少他能圖個耳根清淨。
青鳳端著杯瓊漿玉液,往前走幾步又回過頭。霄焰背對著她,她自然無從看到他的神情。
一邊吸著瓊漿,一邊緩緩走向母親與天母郡宜身邊。見青鳳來,她們的話題嘎然而止,郡宜愛撫地摸著她的臉說:“可去找霄焰了?”
“碰了一鼻子灰。”
郡宜與季神交換了個眼神,季神忙說:“看來我們是沒這當親家的緣分,罷了。罷了。”
青鳳低聲咕噥:“我們家他看不上眼也就罷了,最怕將來取個小妖,才叫殆笑大方。”
郡宜偏偏聽見了。“什麼?”
“沒,我什麼也沒說。”青鳳露出心虛神情。
她欲說還休的模樣,讓郡宜越發疑惑。以前聽說霄焰與身邊一小侍女眉目傳情,但後來似乎也不了了之,怎麼又冒出個小妖?
“我去那兒轉轉。”青鳳脫身要走。
郡宜忙跟上前,趁著人不太多時,叫住青鳳:“鳳兒,你隨我來。”
青鳳自然知道她想問什麼,只裝無辜:“有什麼事麼?”
“剛剛你小聲說著,我卻聽得真切。說霄焰莫要娶了個小妖,是什麼意思?”
“呃……沒有,只是我瞎說的。”
“好孩子,你別怕,縱然從別處聽了來,告訴我也只當聽個玩笑。”
青鳳這才說:“霄焰執意與我退婚,其實便和她有脫不了的干係。”於是便將她如何藏匿在霄雲殿,潛伏在霄焰身邊,勾引他,色誘他等等,添油加醋說了一番,“霄焰大約是後來才知道她是小妖,卻仍然被她所迷惑,還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勢,如今我知道與他沒有緣分,但他若是娶一個小妖精回來,豈不是叫眾神笑話嗎?”
郡宜沒有言語,她在審度著青鳳話語的可信度。
“不過興許霄焰現在已與她斷了也未可知,”青鳳言辭閃爍,“青鳳有點兒不舒服,且去那兒坐坐,先請告退。”
郡宜也不留她,悶悶的若有所思。
戀上小妖?
她冷冷地哼一聲,這點倒和他的父親如出一轍!幸而繁星已死,簡直像除去了她心裡最尖銳的刺。